《[HP]死神的礼物》壹土宣

4、第 4 章 “哈利

　　“哈利，最大的星星你来挂，好吗？”詹姆好不容易打扮完了那颗不知他从哪里搞来的巨大无比的圣诞树，一手抱起哈利，一手把一个星星装饰物在哈利眼前晃了晃，星星反射的亮光照射到深绿的树冠上，使魔法变出的小精灵笨拙地唱起圣诞颂歌。

　　哈利向前伸出手臂，想要抓住那个金灿灿的挂坠。就在他的小手马上就要碰到链子时，詹姆像是恶作剧一样故意把星星拿得更远了。哈利咿咿呀呀地在詹姆怀里扑腾着去够那个星星，詹姆发挥了他魁地奇球星的敏捷，每当哈利快要拿到星星时就猛地把星星换个方向，半天下来父子俩一边争夺那个星星挂坠一边哈哈大笑。哈利并没有觉得这个小游戏幼稚，反而觉得乐在其中。令他感到神奇的是他原来那个苍老的灵魂在“回来”之后仿佛被时间重新从头到脚地洗涤了一遍，大多数时候他的内心都不由自主地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一岁男孩，而不是曾经那个伤痕累累的忧郁的救世主。——这样也好，哈利甚至产生了一丝庆幸，他竭力不去想象如果他那个一百多岁的灵魂住在一岁的身体里的情景。事实上，哈利就像一个真正的一岁婴儿一样，每天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醒来以后就会意识到自己后半生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甚至逐渐湮灭于尘埃，随风四散。

　　奇怪的是，哈利虽然对十七岁打败伏地魔以后发生的一切几乎失去了印象，但从他被海格带进对角巷的那一刻开始，他所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像是被一帧帧刻进了他的脑海般恍如昨日。戈德里克山谷的日子悠闲而又宁静，但也略显孤独。一个人躺在莉莉和詹姆精心为他布置的小房间里，哈利非常想念赫敏和罗恩，想念曾经三人一起冒险的点点滴滴，想得发疯。幸好，小天狼星和莱姆斯时常拜访，当他们和詹姆凑到一块时总能相处许多绝妙无比的点子，给哈利千篇一律的生活带来丰富的调剂。当然了，哪怕只有詹姆和莉莉在，哈利就觉得每一秒钟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这的确是他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生活。

　　莉莉在沙发上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乱蓬蓬的黑脑袋在那里坚持不懈地争夺一个装饰品，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无奈地说：“詹姆，你就给哈利吧，一会哈利被你气哭了还得我去哄。”

　　詹姆终于和哈利玩够了，把星星交给了哈利。他把哈利举得高高的，好让哈利把这颗最大的星星挂在树顶上。哈利端端正正地把星星挂了上去，预示着圣诞节的来临。

　　积雪就像蛋糕上厚厚的糖霜，挂在小屋的高耸的尖顶上，清澈的月光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四周连绵起伏的山脉也覆盖着皑皑白雪，在山谷中一座座房子的窗口里暖融融的灯光的照映下蒙上了一层喜悦的色彩。天还没有完全亮，哈利就被家里的猫凯蒂吵醒了，哈利很喜欢这只橘黄色的小猫，不知怎么，它总让他想起另一只聪明伶俐的猫。凯蒂用它柔软的毛轻轻噌了噌哈利，叼来一个鱼干，用它琥珀色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哈利。“圣诞快乐，凯蒂。”哈利从床头柜里翻出来了一块曲奇递给凯蒂。凯蒂低下头舔了一口，津津有味地吃完后用头把它带来的小鱼干往哈利的方向拱了拱。“呃……谢谢凯蒂，我是说——我等一会再吃……”哈利假装很高兴地收下了凯蒂的礼物，凯蒂满意地从哈利的床上跳下来，像鬼飞球一样“嗖”地一声窜出了房门。哈利苦笑着摇摇头，把鱼干塞到一边 ，暗自决定永远都不再碰这块猫粮。

　　哈利看向床脚，那里已经大大小小地堆满了包裹。哈利兴致勃勃地将他们拆开：莉莉织的毛衣和围巾，詹姆送的魁地奇模型，小天狼星的魔法玩具，莱姆斯的巧克力，还有很多詹姆和莉莉的朋友们送来的各种零食和玩具。哈利看到了小矮星彼得的礼物，那是一包颜色绚丽的光滑石子，那大概是他在探险途中遇见的。哈利猛然记起小矮星会在这一两天来戈德里克山谷，他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这个曾经背叛了自己父母，让自己几乎失去一切的叛徒。他恨小矮星，但在马尔福家的地牢里小矮星却又因为残存的善良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拆完所有的包裹，天已经蒙蒙亮了，哈利的肚子也“咕咕”地响了起来。他套上莉莉织的那件温暖的毛衣跑下了楼。

　　詹姆和莉莉已经坐在餐桌边享用热气腾腾的早餐了。看到哈利自己穿好衣服下来，莉莉温柔地附身跟哈利说：“哈利自己穿了衣服吗？宝贝真棒！”哈利高兴地拽了拽身上红色的毛衣，表示自己很喜欢。詹姆把哈利抱上了椅子，有些期待地问哈利有没有拆开自己送的圣诞节礼物。哈利的嘴里被美味的三明治塞得鼓鼓囊囊，只能用使劲点头来表达自己的满足。

　　詹姆看着大快朵颐的哈利，颇有些自豪地转头对莉莉说：“亲爱的，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儿子实在是太聪明了！他才一岁多就学会了自己穿衣和吃饭，能说很多复杂的句子，还飞得那么好，他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莉莉慈爱的目光也充满喜悦，“哈利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巫师！”

　　哈利听到詹姆和莉莉的对话，鼻子有些发酸。他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喝粥，不让他们看到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眶。曾经有很多父母的朋友都对他说，如果詹姆和莉莉还活着一定会为他感到骄傲，但是这份骄傲是基于哈利?波特两次战胜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并且成为了最有名的傲罗。此时此刻，哈利深刻地意识到，詹姆和莉莉对他的骄傲无关那些辉煌的光环，仅仅只是因为哈利是他们心爱的儿子，他们对哈利的未来充满了希冀。

　　下午，小矮星带着一位个子不高，有一头柔顺的栗色长发和质朴微笑的年轻女人来到了戈德里克山谷。令哈利吃惊的是，小矮星与他记忆中那个肮脏、畏缩的男人大相径庭。眼前的小矮星充满朝气，他和蔼地跟哈利打招呼，哈利的态度有些冷淡，他竭力不让自己的眼中迸发出仇恨，但即使这样也完全没有一丁点见到小天狼星和莱姆斯时的亲昵。莉莉把哈利的冷淡当作是小矮星常年在外游历的缘故，坚信哈利和小矮星熟络以后就会友好许多。小矮星看起来并没有在意，他有些局促地介绍了身旁的女人，她叫克莉丝，是小矮星在南美的热带雨林探险时认识的，他们一起走过了许多地方，决定回来举行婚礼。听到这个劲爆的消息，詹姆和莉莉显得十分激动，莉莉热切地和克莉丝谈论着旅途中的奇闻异事，詹姆上蹿下跳地忙着打趣小矮星，准备通知另外两个好友。

　　哈利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他无心品尝莉莉精心准备的下午茶，香甜可口的糖浆水果馅饼配上芳香四溢的热可可牛奶失去了往日的诱惑力。哈利在沉思，他记得自己曾问过邓布利多，假如邓布利多在伏地魔小时候时就预料到他长大后会成为怎样的人，那邓布利多还会把他带到霍格沃茨吗？邓布利多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哈利觉得这个问题现在又抛回了自己身上，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曾经的仇人？而现在的仇人还算是仇人吗？小矮星在本质上和曾经那个杀人犯在本质上是不同的个体吗？哈利纠结了半天，感到了阵阵困意。他跑上楼，一骨碌爬进温暖的被窝。“我现在只是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宝宝。”哈利对自己说了句“晚安。”翻过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