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死神的礼物》壹土宣

2、第 2 章 天

　　天空已经染上了微微夜色，深蓝的幕布边沿透出晚霞橘红的余晖，形成了一层层由深到浅的渐变，隐约能看到零散的几颗星星点缀其中。戈德里克山谷里的一座座房子顺着地势绵延起伏，像油画般勾勒出蜿蜒的剪影。大大小小的窗子里透出暖融融的灯光，在黑暗即将降临时氤氲开来，为四周笼罩上宁静祥和的氛围。

　　哈利正躺在柔软舒适的小床上酣睡，蓬松的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他本来已经走完了曲折漫长的一生，却又突然回到了自己的婴儿时期，就像一场美梦——让他最后再见一次家人，然后独自踏上那条未知的旅程。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那最好永远不要醒来！哈利还沉浸在莉莉温暖的怀抱中，他曾经经常忍不住想象假如自己不是那个被预言选中的男孩，那他就会有一个美好的家庭，有爱她的爸爸妈妈、教父、莱姆斯叔叔，还会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猫陪伴他长大。即使他是人们眼中那个打败了伏地魔的救世主，但他敢跟梅林发誓，他愿意献出自己的所有光环去交换战争中那些牺牲的生命。

　　哈利能感受到，他的后半生始终没有走出战争的阴影，他的生命仿佛在十七岁就永远定格了。毕业后他像正常人一样工作、组建家庭，但这些琐碎的生活历经多年始终没有在他的心中刻下一道深刻的痕迹，微风轻轻一吹就散了;反而是战争中失去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哪怕历经漫长岁月也痛彻心扉。

　　哈利正睡得香甜，突然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一把从床上抱起，放在了厚实的地毯上，接着一个声音充满活力的男人大声说：“小叉子快起床，月亮都晒屁股了！”
　　哈利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看到父亲詹姆正支楞着一头鸡窝似的黑发看着他笑，他身上的魁地奇队袍还没有来得及换下来。哈利激动地挥舞着莲藕般的小胳膊小腿，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哈利想爸爸了是不是？”詹姆用魔杖变出了一串串彩色的泡泡逗哈利。哈利不由得被这些亮晶晶的泡泡吸引了视线，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但这些泡泡就仿佛在捉弄他一样，总是飘在离他手指尖一英寸远的地方让他够不着。

　　詹姆见状笑得更开心了，这时小天狼星走了进来。他还是哈利记忆中詹姆和莉莉婚礼的照片上那个年轻英俊的青年，甚至比照片上还要光彩夺目。小天狼星一见到哈利就变成了一头熊一样高的大黑狗，把爪子上厚厚的肉垫搭在了哈利肩上。哈利激动地抚摸着大脚板竖起来的尖耳朵，光滑的触感和哈利记忆中那个憔悴的阿兹卡班逃犯截然不同。小天狼星曾经支撑哈利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承诺等一切结束后会给哈利一个真正的家，但这都随着贝拉特里克斯的那道魔咒化为了碎片，他留给哈利最后的记忆就是神秘事务司的拱门前那道弯曲成一个优雅的弧度的身影。

　　感受到了哈利片刻的沉默，大脚板以为哈利被詹姆叫醒后还有些困倦，就跳来跳去地咬空中的最后几个泡泡。哈利扑过去抱住了大脚板，把脸埋进浓密蓬松的黑毛中。詹姆一边收拾地上散落的玩具一边假装埋怨自己的阿尼玛格斯没有暖烘烘的绒毛，大脚板得意地对詹姆摇晃着尾巴，然后驮着哈利跑下了楼梯。

　　客厅里弥漫着烤南瓜的香甜气味，莱姆斯正帮着莉莉从厨房里端出来一大盆浓郁的汤汁。莱姆斯看起来非常年轻，巧克力一样的棕色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长袍上也没有深浅不一的补丁。看到小天狼星和哈利，莱姆斯温和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提醒他们晚餐马上就好 ，詹姆也换好衣服从楼上走了下来，给餐桌上变出一大束绽开的百合花。
　　这场万圣节的小聚会气氛相当融洽——如果不算上哈利的怪异表现的话的确是这样的。一岁多的哈利坐在被魔法加高的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用儿童餐具一下又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南瓜饼，泪汪汪地来回看着桌子边的四个大人。

　　“哈利怎么了？”詹姆停下跟莉莉夸耀今天他那个球进得有多么精彩，细细打量起哈利。

　　“我也纳闷呢，哈利今天对我热情得过分——不是在抱怨，但之前哈利每次见到大脚板都要揪下来一把毛。”小天狼星半开玩笑地说。

　　莉莉摸了摸哈利的额头，确认不烫后才放下了手。

　　“也许哈利是待在家里太闷了，今天正好是万圣节，吃完饭后带哈利到村子里转转吧。”卢平微笑着对哈利眨眨眼睛。

　　万圣节？哈利突然意识到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心猛地一跳——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父亲的呐喊，母亲的哀求，还有刺眼的绿光——一切噩梦的开始。但是现在，所有重要的人都好好地坐在这里，没有恐惧，没有死亡。哈利意识到死神最后说的那句“他已经消失在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含义。想到这里，他满足地用勺子舀起一勺被戳地不成型的南瓜馅饼，感受甜美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

　　看到哈利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饭，众人松了一口气，开始聊起其他的事情。

　　“听说邓布利多聘用你为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詹姆有些兴奋。

　　莱姆斯不紧不慢地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才说：“老弗洛蒂斯先生上周提出了辞职，邓布利多马上就联系了我，过完节后我就要去霍格沃茨了。”

　　“这可真是太棒了，月亮脸要当教授了！”小天狼星快活地吹了一声口哨，“想想看，一个熟悉霍格沃茨所有密道的人当了教授，以后再也没有夜游的学生了。”

　　詹姆也在一旁假装遗憾地摇摇头：“可怜的学生们，他们只有在月圆之夜才能享受偷偷溜出去而不会被抓到的乐趣了！”

　　莉莉瞪了詹姆一眼，然后微笑着举杯祝贺莱姆斯，四个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天狼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月亮脸，你去了霍格沃茨以后你对角巷94号的巧克力店怎么办？”

　　莱姆斯摇了摇头，他考虑过将店铺卖出去，毕竟霍格沃茨的教授一职更合他的心意，但这家店是朋友们帮助他开起来的，凝聚了掠夺者们共同的心血，他有些不舍。

　　“嘿，伙计们，我们为什么不把它变成一家笑话商店呢？就像佐科一样。”詹姆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酷！”小天狼星和莱姆斯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

　　莉莉在一旁提议：“小虫来信说他快要回来了，你们正好又多了一个帮手。”

　　莉莉口中的小虫毫无疑问就是小矮星彼得。哈利本该憎恨他背叛了自己的父母，但马尔福家地牢里发生的一切又让他产生了动摇，他的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善良，况且这一世没有了伏地魔和食死徒，小矮星也许没有来得及改变。哈利听到小矮星毕业后去到处探险，说是要寻找“内心埋藏的勇气”，今年圣诞节前后就能回来。哈利的心情十分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改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小矮星。

　　哈利没有思考太久，因为晚餐很快就结束了。莉莉挥舞着魔杖将餐具收拾起来，莱姆斯先离开为即将到来的课程做准备，詹姆和小天狼星带着哈利去外面闲逛。小天狼星又变成大黑狗驮着哈利，紧跟在詹姆身边，路上的行人无不惊奇这条狗的乖巧，纷纷向拼命憋着笑的詹姆夸赞他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