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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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你是谁？”
“我是谁？”总有一个声音在和我对话。
2022年8月1日。
程婉的父亲去世，母亲令嫁他人。果然，好事都在同一天。
母亲在婚礼上风光的不得了，那是程婉18年来见过母亲最漂亮的一天。打从记事起母亲虽然长得漂亮但却从不打扮自己。
“这女的厉害啊，攀上高枝这辈子不用愁了。”程婉站在旁边总有聒噪的声音入耳。
“听说他前夫喝药今天死在医院了！”
再后来的话程婉没有听到，声音停留在父亲的死讯。
脑袋轰隆一声。无知觉的回到他们生活的房子里。
她对父亲的恨意并没有因为他的离世而原谅，就算离开也带不走对她的伤害。
十岁那年当众脱了她的上衣只因为她说热不听他的话穿上外套，少女的羞耻感一瞬间希望有个地缝。十二岁那年辅导作业撕掉了她所有的书本，“啥也不会！别他妈念书了！”
生气了砸东西，喝酒之后烧房子。她在他的阴影下战战兢兢的活了十八年，她绝不原谅！
一瞬间如抽空了一般，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倚靠在沙发边缘。
电话铃声响起。”喂。“
“小婉，你在哪？”声音带着焦急的母亲。
吸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声音，”我现在回去。“说完没等母亲回话挂断了电话。
————
程婉母亲嫁的这个男人有个和程婉差不多大的儿子，那是程婉第一次见到他。
姜凛。
一脚踹开婚礼大门，手上拿着棒球棒，那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紧张的，期待的，在期待什么？大概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姜凛的性子让人琢磨不透，做什么事情都是随心所欲，程婉看到母亲在看到姜凛的时候手紧紧的攥着婚纱。
他顺着花路走向婚礼二人。姜军上前两步挡在母亲面前。
姜凛眼神直视姜军，那一刻仿佛他才是老子。又看了看姜军身后的女人，坐在下面的人全部屏住了呼吸。
“二婚搞这么大阵仗。”棒球棒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拿出个盒子塞在姜军手上退后两步，“二婚快乐。”
说完这话程婉母亲的脸有些挂不住。
姜军看着姜凛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婚礼还是正常举行，仿佛没有这个插曲，程婉知道表面越是平静……
程婉住进新的房子，好在他那个儿子大半月也没回来。平时他们又上班程婉在家也没什么事，平时看看书。
安逸的日子没过多久，这天程婉三口人在吃饭的时候姜凛回来了。
指纹解锁的声音响起，姜凛进来看见客厅吃饭的三个人打开鞋柜换鞋，母亲赶紧站起身”小凛回来了，快来，也不知道你今天回来阿姨也没做什么。“母亲看了眼桌子上的四菜一汤。
其实已经很好了。
“你们等两分钟，我再去做两个菜。小凛喜欢吃什么？”母亲陪着笑脸。
姜凛朝饭桌走来，程婉看着他，穿一身黑还剃了寸头。姜凛眼神扫了一下程婉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姜军终于开口，“白阿姨问你话那？”对于这个儿子姜军管不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不开心一年半年都让他看不到人影。
“随便。”看都没看程婉母亲一眼，手突然抬起习惯性动作搭在旁边，而此时旁边正是程婉，碰到了程婉的后背。向来不喜欢肢体接触的程婉后背发麻，身体前倾。
“好，我去做个小排。小凛这是我女儿小婉，小婉以前还一直想要个哥哥那，哈哈。”程婉母亲半开玩笑的说。
姜凛就这么盯着程婉，白皙的皮肤头发高高束起，碎发在耳边随着动作摇摆，从他进来开始她就不言语。
“你是哑巴？”
话一出空气凝结，程婉不喜欢与人接触也没有什么表达欲平时更是没什么话。
“你好。”程婉看向他挤出个微笑证明自己不是哑巴。
姜军看着自己这个儿子，“马上开学了收收心，小婉也考上了a大，开学你们一起回学校。以后就是你妹妹了 。”
姜凛收回手，起身双手插兜。
“晦气。”踢开椅子。
姜军看了眼程婉，感觉有些没面子“混账。”姜凛上楼了。
姜军气的也吃不下，放下筷子去阳台坐着了。程婉帮着母亲收了桌子把碗刷了，回房间之前母亲握了握程婉的手。
程婉很知足对比以前的生活现在已经很好了，马上就要开始大学生活，彻底自由了。
收拾了自己的物品本来也没什么，妈妈这几天又给她买了好多东西，好像这十八年其他小朋友有的她没有的都补偿给她。
整理的有些渴出来倒杯水。迎面撞到了姜凛，姜凛一把将她推倒地上，程婉看着他，那种眼神太熟悉了。
表面满不在乎的背后是恨意。
姜凛蹲下，“怎么不叫哥哥？”
这像是给她的下马威，而对于程婉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她马上就要自由了。长这么大以来知道的最深刻的道理，乖巧最能平息一个人的怒火。
她能做的就是不给母亲添麻烦。
“哥哥。”程婉的声音和柔软，那种以柔克刚的感觉。
姜凛蔑视的看着她，对于这个妹妹倍感无趣。
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捡起水杯，手腕处有些疼应该是搓伤了，皱着眉揉了揉。
喝完水回到房间程婉准备放水洗澡，水放半天也没有热水。“算了，明天再洗吧。”
程婉躺到床上，手腕处还隐隐作痛。抬手，纤细的手腕红肿了，还是右手。不得不起床去客厅的冰箱里拿个冰袋敷。
下到一楼的楼梯看到姜凛在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喝。算了还是晚点再下来，转头准备往回走。
“站住。”
程婉转头看向他，询问的眼光仿佛在说‘你有事吗？’
姜凛手里拿着水瓶一个甩手的动作，不偏不倚打倒她的脸上。瓶盖处打到额头，瞬间额头肿出一个大包。
程婉来不及闪躲紧闭着眼睛，生理反应眼框一阵酸涩。
感觉到眼泪快要掉了下来，程婉一个深呼吸平静下来。睁开眼睛时眼眶发红，姜凛走到她面前。
“疼吗？”姜凛伸出食指，用指盖随意的挑开程婉额间挡住伤口的碎发。
戏弄的意味。
发红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他一言不发，大概有二十秒，随后又低下头看了眼脚下。没有理睬他的话准备下楼。
姜凛扯着程婉的胳膊把她拉回他面前，抬手捏起她的脸颊突然笑了，“这样才公平嘛，妹妹要乖啊。”
姜凛走后程婉依旧面无表情，从冰箱拿出冰袋走回房间。
镜子里的自己很狼狈，额头处肿的更大了，脸上的指印还在。朝着镜子挤出一个微笑‘程婉，十多年都忍过来了，这点小伤算什么？’
程婉十岁之后就不会喊痛了，因为，喊了也没有用。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程婉的母亲看到了程婉脸上的伤，“小婉，你脸怎么了？”母亲满脸的担心。“昨天不小心摔倒了。”
“怎么那么不小心，肿这么大。”母亲又拿来冰袋给程婉敷上。
姜军看了眼，“在哪摔得，弄个防滑垫。”
“没事。我以后多加小心。”
吃完饭姜军去公司上班，姜军给母亲找了个不错的工作，留了饭放在保温箱里也上班去了。
叮嘱了几句让程婉别和姜凛起冲突，保持距离之类的话。
程婉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个包子喝了口豆浆。
拿着剩下的豆浆回房间。这半个月程婉都在房间里看书，实在太无聊了就去书店看书。想着姜凛也在避开点没什么不好。
来到书店，这半个月来和书店的小姐姐也熟络起来，姐姐叫做白梅。看到程婉微微一笑，“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在家多呆了几天。”回以微笑，点了点头走到书店最角落的地方，从书包里拿出昨天没看完的书接着读起来，理想与现实的关系。
程婉为什么喜欢看书？大概就是喜欢沉溺书中的情绪，只有在看书的时候，程婉不是程婉。也算是逃避现实的一种。
以至于对面坐了一个人都没有感觉到。
等到一本书看完，程婉还沉浸在书中人物的情绪。一个理想主义的女人和一个现实主义的男人，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男人走了，女人却一辈子走不出来，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思念着男人，而男人早已结婚生子。
脖颈处传来的酸痛迫使程婉抬头。动作做到一半对面的人映入眼中，恰巧他也抬头。
对面是个男孩，看着感觉年纪比程婉要小，和程婉对视的时候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程婉愣了一秒，随即继转动了下脖子，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
起身准备去看看别的书。几乎同时男孩也起身，“那个，你看的书能借我看看吗？”
程婉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这个是我自己带的书。”婉绝了他，就这一句话让敏感的程婉有些不自在。
合上书放到书包里准备离开这个书店。男孩有些慌张，“没事的，没事的，我就是问问，看你看的这么入迷想着一定很好看。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搭讪，要不你告诉我书名我自己按着书名买一本。”
“《理想与现实》”说完书名走出了书店。
走出书店看着街道好像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程婉沿着街道就这么一直走着，走进一个公园，没看见座椅的时候一点都没觉得累，坐上去那一刻觉得腿还有些酸。
程婉最喜欢的姿势就是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把头深深埋在腿和身体之间。
长舒一口气，该面对的一个也不能少。这一刻程婉好似决定了什么。
走回家也是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
程婉一进门就看了不想看到的，饭在桌子上，姜凛拿着筷子在慢条斯理的吃着。
“去哪了？”这个声音就是姜凛发出来的。
“书店。”换完鞋子，程婉绕开姜凛准备回房间。姜凛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过来。”姜凛双手搭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容反抗的语气。
看着程婉并没有准备停下的步伐，像是恶趣味般拿起餐桌上的饭碗，“啪!”
眼神一直没离开程婉身上，接着拿起盘子，“啪！”
直到程婉停下脚步。“过来！”
转身，首先看向的是被摔在地上的碗盘，混着饭菜和油渍。
第三遍姜凛连话都不想给，拿起另一个装满菜的盘子，姜凛就这么看着程婉，看着她，向他走来，宛然一笑。
“哐！！”这次直接把盘子甩飞了出去。
姜凛站起身，“你太慢了。”双手插着兜从她身边走过上楼。
程婉死死的攥紧拳头。如果姜凛可以遇见未来他一定会打死现在欺负程婉的自己。
安静的客厅传来咚咚响的音乐声，像是酒吧里面的因为声音大到能够听清因为里的人在乱哼着什么。
算了吧，反正也要离开了。
拿起一旁的垃圾桶，程婉蹲在地上把碎盘捡到里面，其实这不是第一次收拾打碎的碗碟了。
在厨房找到一块抹布把地上的菜收拾起来，最后再擦干净地上墙上留下的污渍。
站在二楼的姜凛就这么一直看着下面娴熟收拾残局的女孩。在她的脸上看不到悲喜，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哦～是吗？她真能面对一切不卑不亢！
那他就做这个打碎它保护壳的人，他就是想看看那之下究竟是什么样子。
看着程婉走到楼梯下面，手上的水倒下去。
看着大部分都倒在了她头上，还在心里自夸一下，准头不错。
程婉不用抬头都知道又是他，这个魔鬼。
看着地上一滴一滴的水珠往下落。手上还提着两袋垃圾，用胳膊随便的擦了一下头上的水珠，转身出门倒垃圾。
扔完垃圾走到不远处的长椅旁坐下。又是那个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抱着双腿把头狠狠的埋进双腿和身体之间。
头上传来一个声音。
“别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