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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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花开了呀……
泼春默叹……
泼春走过九曲回转的长廊，被泊春院前的落英溅了一身。
如今回视这沈家的一砖一瓦，哀叹竟不知不觉匆匆度过了十几载。这一人一物，千百次在眼前流转，又逝去。泼春觉得留恋又哀怨。
望着身后满园盛开的桃花，泼春羡慕的不是这院子的美景，而是深居这个园子中那个好似仙人的人。
泼春，作为沈家的私生女，纵是人前如何得宠，但心底的那份自卑是她永远的落寞。
她羡慕着那个居住在“桃花庵”的“桃花仙”可以拥有明媒正娶的母亲，可以受到下人、家人的尊重，可以索求兄长的护爱，可以……
可以有很多很多个让她悄悄羡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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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那年，也是这个时候。
泼春禁不住那满园彤云盛开的诱惑，偷偷溜进这园中，望着那连天的花火在枝头燃烧，让那一份份哀思落入心头……
是对母亲的想念也好……是对落寞孤独的难以排遣也好……是对沈家生活的循环往复的单调的厌倦也好……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又有什么义务要担起满肩的悲伤呢？
泼春啊，是个悲伤的化身……却又是一枝冬日傲霜的白梅……只能仰着头不让眼眶中的泪落下……
“我不恨你……一点都不恨你哦……泼春……”
那是一声细细软软的轻呼悄悄飘进泼春的耳朵……
泼春不敢转身看那如桃花盛放的灿烂笑容。她怕从此迷失在那无垠的慈悲中，从此让心中坚硬的壁垒消失，从此想哭便哭，再无那自恃的傲气……
“你入府那年，我才四岁，还什么都不记得呢……”
泼春听到那个青衣的女子端坐于树下，轻抿一口清茶的声音……
她听到那娇艳的红唇与琥珀色的茶水碰撞的声音，一声一声敲打在她心头……
金色的阳光轻抚过被茶水润湿的双唇，用极尽温柔的嗓音呼唤出那一个名字——泼春。
像暖暖春意真的降临……此刻的泼春似真的不必再做那个“泼春”。
“常听姐姐说……自你入了府……爹就不似从前那般疼爱我们兄妹三人了……”
泼春不知道如何去回答她的话……因为根本从来就没有答案……
“可是，我不恨泼春………”
“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所以不恨泼春夺走了父爱……”
泼春突然不想再在那个园子中多呆一刻……因为越呆越痛……
她几乎是狂奔出那个园子的，可是那脑中的甜美的嗓音却再也挥不去了……
这就是那个人称仙人的三小姐啊……
泼春是拖着双脚走回房的……
那是真正令泼春恐惧的人啊……
欺软怕硬的小人她不怕……奸险狡诈之人她也不怕……
因为他们都太丑恶……既然是丑恶的……又有什么好畏惧呢？
但能如此释然说出不恨的人……泼春觉得要被烧得融化了……因为它铸了一面明亮的镜子……时时刻刻都照出她无地自容、丑陋的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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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怒气冲冲从庆和殿飞奔而出的玻若在御花园遇上了正往政和殿前去的皇帝。
她二话不说，一把拉住她皇帝爹爹的衣袖，一脸怒气。
“皇帝爹爹！你说！为何要把我姐姐嫁去婆罗！”
“什么姐姐？”这个皇帝装出一脸无辜。
“就是娘的亲侄女呀！”
“哦~那又如何呀~”
“好个皇帝爹爹！你嫁我不成！反过来威胁我娘！”
“哼！好你个玻若！真是越大越没教养！”
“小小女儿郎，应多为父皇的江山社稷着想！要有够得上皇家风范的宽阔胸襟！远嫁比起江山永固又算得什么？！”
“那在皇帝爹爹眼中女儿的幸福竟还不如一方土地来得重要么？”
“你个黄毛小丫头能懂什么？！”
“还不快快回去！父皇还有要事要办！”
“不！你今日不给我个交代！我便不让你走！”
“看来真是朕和丽妃惯坏你了！”
“如此看来真的要给你趁早找个夫家好好管管你这个野丫头了！”
“皇帝爹爹……我原先不论如何玩闹……你也只说我可爱……可如今……你为了一门婚事……我在你眼中……竟成了野丫头……原来皇帝爹爹心里是这么看我的……”
玻若像是满肚子委屈，一时泪涌而上，竟有些失控。
“玻若，你也明白你如今也不小了……也该长大了……父皇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宠你了……”
“如今……父皇老矣……你的皇兄皇姐们早已出宫去了……父皇也不知还能再活几年……再护你到几时……”
“如今眼下这江山看似安稳，其实早已暗波涌动……朕得尽早将你送你出宫去……你才能安稳过下半辈子……”
玻若抬头望见皇帝爹爹那早已斑白的双鬓，竟突然觉得的父皇老去了很多岁……突然感觉一切都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心里升起莫名的恐惧……
“玻若，你若是愿意尽早下嫁，父皇就帮你救你姐姐……”
等玻若闻声回头，皇帝爹爹已走远了……此时，她觉得她的父皇……那个人人尊敬的九五至尊，如今只是个人到暮年的老者……似蹒跚难以行进了……突然觉得十分难过……
夕阳之下，一个身穿鹅黄色宫装的少女似乎正如她父皇所愿，正渐渐长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