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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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星》项目正在正常推进，许晚星每天忙的脚不离地，程千昱在她的监督之下，按时吃药，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转眼便到了年底，两人决定一起回许晚星老家过年。
湛溪这几年发展很快，一眼望去曾经的那些青砖白瓦的小楼渐渐被高楼代替，路上车也变多，找停车位都找了很久。
许晚星和程千昱都恍惚很久才下车。
老爸老妈一听程千昱要来，特意把县城的房子收拾出来，腾出一间房。
十年前老爸拿出毕生积蓄30万买了这套房子，如今翻了两倍不止。
他们坐在一起聊起湛溪这几年的发展，许安国说：“前几年，扫黑除恶力度很大，把县城那些捣乱的全都抓进去。”
王换玉说：“河溪那边开厂子的赵家你知道吗？也进去了，他门养的那些打手，领头的叫什么李...李...坏的要死，全都进去了，看样子是没十年八年的出不来。
许晚星蹙眉：“李甲南？”
“对，好像是这么个怪名字。”
许晚星和程千昱对视一眼。
“没想到离开湛溪这么久，阿星还在关注这里的事。”
许晚星：“嗯...我看到这个新闻了。”
“小程现在在做什么？”王换玉话锋在一转聊起来：“当年阿星要去S市，我们都不放心，一开始不同意，打算让她在省城报一个学校，我们就这一个女儿，就算和李小萱两个人可以相互照应，我们还是觉得两个女孩不放心，到最后才和我们坦白.....”
王换玉和许安国对视一眼，看向程千昱：
“说你也一起去。”
“我们这才同意。”
程千昱眉毛微挑，看向许晚星。
许晚星低着头，疯狂给他暗示。
程千昱：“哦。”
许晚星一只手偷偷掐他腿，哦算怎么回事。
程千昱仿佛没有感受到腿上的痛，沉了沉脸色。
“但是叔叔阿姨，这几年我忙于学业和工作没有照顾好阿星。”
许安国脸色淡淡，点点头：“你做的是对的，男人不强大怎么保护身边的人。”
“阿星也更坚强了。”王换玉在一旁补充，眼眶微红看着许晚星。
许晚星有些懵，她觉得老爸老妈其实什么都知道。
程千昱：“我会好好保护她的。”
许安国只是沉默点点头，什么都没说，眼中陷入沉思。
......
除夕夜那天王换玉做了一桌子的菜，程千昱和许安国喝了不少酒，没等到凌晨，许安国就先睡下了。
许晚星在自己房间看手机，外面噼里啪啦响起烟火声，程千昱推门进来。
他的酒量一直是个谜，有时候明明喝了不少但是给人感觉很清醒，有时候没喝多少，醉的迷迷糊糊。
他一进来就倒在床上。
“那点酒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许晚星随口道。
“谁喝点酒不晕？”
许晚星：“感觉怎么样？在我家过年。”
程千昱：“好。”
“以后都来我们家？”
“好。”
“那明年结婚？”
“好。”
许晚星看他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以为他就是随口答应，心里也没当回事，她在一边找了一个地方躺下，静静看窗外的烟花四散。
耳边渐渐传来程千昱均匀的呼吸，她拉起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
烟花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美，原本以为轻舟已过万重山，但翻过重重山峦之后，路的尽头还是他。
好像哪里都没变。
.......
翻过年《似星》到了开始到关键节点。
项目组几乎天天都在加班，闫时欢坐镇，谁也不敢走。
他哭丧着脸：“球球了姐妹们，四年了，我真的不想在这个项目上浪费时间了，最后四个月，冲！”
其实不用他说，大家都愿意留下来加班，每次他都会给大家带吃的喝的，业务上的问题需要协调资源的他都会出面，担责最多的是他，累的时候调节气氛也是他，渐渐地包括许晚星在内的都习惯叫他闫老大。
程千昱天天听许晚星左一个闫老大又一个闫老大，心里酸的要命，但表面故作无事。
项目交付时间越来越近，大家干劲十足，但是《似星》突然被叫停了。
紧急会议上，除了程千昱以外的三个股东不同意这个项目继续。
所有人都惊了，闫时欢的嘴半张着，看看程千昱又看看其他人：“什么？”
“这个项目没有经过董事会其他人同意，董事长甚至不知情。”说话的人是四十多岁的男人，眉宇深沉，看向程千昱的眼里有几分戏谑。
许晚星根本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么几个男人，平时从来没见出现在公司过，说是董事会的人也没见平时管过什么事，现在突然出来说不让做就不让做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问。
“这就要问你们的CEO了。”那个男人语气冰冷，一句话将自己置于事外。
所有人都炸开锅，就算像闫时欢和许晚星这样不表现出来但是依然可以看出有慌乱，其他人更不用说了，苏筠快哭了，温媛媛几次都想站起来怼那几个人，被闫时欢按下。
一直没说话的程千昱淡淡出声：“先散会。”
他一出声，所有不安的情绪全部稳定下来，闫时欢第一个站起来走出办公室，他的脊背清秀挺直，接下来是忍着不哭的苏筠还有气红脸的温媛媛。
许晚星出门前，扫了一眼程千昱。
他表情淡淡，靠在椅子上，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影响。
出了门，苏筠就哭了：“四年都在做这个项目，眼看马上要交付了，凭什么一句不知道就不让做了啊！”
“说什么不知道都是放屁，四五年的项目，还上过展会，那帮人肚子里不知道在谋划什么坏水。”
闫时欢脸白的像纸一样。
许晚星走上前想安慰他。
“这个项目凉了的话，是不是就没有奖金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别说奖金，工作能不能保得住都不知道，我闺蜜公司一个项目黄了整个部门全部砍了。”温媛媛咬牙愤愤。
闫时欢身体晃了晃，许晚星伸手上去扶他一下，被他婉拒。
他的唇很白，整张脸都没有一点血色。
“没事的老大.....Mire一定会解决的。”苏筠擦擦眼泪安慰道。
现在更需要安慰的人是闫时欢。
这四年，他什么都没做，只做了这一个项目，《似星》是他的心血，从一开始到最后，所有的都是他一手在做，中间一度感觉被程千昱遗忘，筱青和温媛媛都想过离职，是闫时欢出言将人留下来。
嘴上说不想做了，但其实做的比谁都带劲。
闫时欢扯了扯嘴角，牵出一点笑意：“对，他一定会把项目留下来的。”
他的声音很哑，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知道后面会怎样。
温媛媛哭出声，“怎么会突然这样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筱青，她刚刚结婚.....”
“事情还没定下来，先别告诉她吧，让她好好休婚假。”许晚星的声音很小：“我相信Mire。”
他们在小会议室，苏筠和温媛媛将脸上的泪渍擦干净，几人才一起出门。
正好碰上开完会回办公室程千昱。
闫时欢动动唇想问什么，程千昱只是淡淡扫过他们，什么都没说径直回了办公室。
众人心顿时凉了半截。
许晚星只看一眼就知道，她了解程千昱。事情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不知道为什么，发生这件事后，整个下午他都没叫《似星》项目的任何一个人去办公室。
连随意给下属一个安慰都没有。
下班后，温媛媛很想去办公室问问程千昱，到底是什么情况，给个准话。
闫时欢轻轻拽拽她：“别急，给他点时间。”
几人脸上挂着沉重各自下班散去。
许晚星原本出了公司，又原路返回，发现程千昱的办公室已经黑了。
当天晚上，他一夜未归。
半夜许晚星打电话给他，他也没接。
第二天一整天程千昱都没有来公司，发消息都是过很久才回。
他说在忙，等他忙好。
【好。】许晚星回复。
一直到第三天都没有程千昱，却等来闫时欢出车祸的消息——
昨晚下班在骑电车的时候被车撞飞，送去医院抢救，现在还没醒。
许晚星和同组的同事一起赶去医院，医生说情况很不好，随时都有可能......
医生欲言又止。
许晚星几人立刻明白，看向躺在床上的人，他插着呼吸机，脸依旧白净。
肇事车马上报警，一口咬定是他的车主动撞上来的，事发路段没有监控，现在闫时欢又醒不过来，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
警察调查时，从他的随身物品里发现各个银行的信用卡，每一张上都有欠款，少则几万，大则几十万，所有信用卡加起来共计上百万欠款。
司机说：“看吧，这小子欠了这么多钱，指定是不想活了，我真的没撞他啊。”
“你乱讲什么？闫老大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想不开！”温媛媛冲上去就要和司机理论。
“这位女士你先冷静一下。”警察拦下温媛媛：“据我们调查，他还有一位植物人亲属，是他的奶奶，每天住院费用达四位数......”
“你看看，警察同志，他绝对就是不想活了。”司机在一旁接腔。
“闭嘴。”警察厉声喝道，随即看向许晚星几人，“你们是关于他唯一可以联系到的社会关系，我们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许晚星缓缓出声：“他不可能想不开，他死了的了话，奶奶怎么办，毕竟都坚持这么久了。”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司机不服气：“我也懒得和你们浪费时间了，到时候直接联系我的律师。”
说完转身就走，走之前回过头：“现在没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吧？”
在场的人没有想理他。
苏筠哭了很久，抬起头：“老大不可能想死，他的项目还没消息呢。”
提到这个，所有人面色一滞。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