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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还得是上官 “最后这三 ...

  •   王素梅不是个贪色之人,做她们这一行的,不能贪色,色字头上一把刀,会将钱路都砍断。

      但今日上门的这个小郎君,真是招她喜爱。脸蛋月牙儿一般,漂亮极了。身姿青竹一般,挺得笔直。

      小郎君被她摸了脸,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反而回握住她的手,道:“在下今日慕名求见,原是有事要求姐姐援手。”

      王素梅眼波闪了闪:“你先陪我吃三盅酒,姐姐高兴了,再来听听你的事。”

      她姿态妖娆地提起银壶,往陆离面前的酒杯里倒酒,眼风扫到角落里的人影,不由一怔:“你怎么还在屋里?”

      苏信茫然无措地站起身,见陆离朝她眨了眨眼,只得往外面走,轻声道:“我去院子里等郎君。”

      她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坏主意。

      王素梅明面是个私娼,暗地里还做倒卖消息之事。
      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手段,湖州城中大大小小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苏信此前花钱买消息,买的都是不知经了几手的消息。她也想与王素梅做交易,但手头那点钱,便是见王素梅也不够。

      陆离今儿一早听她说到有这样的门道,立即上了心。待申时散衙,便急不可待地拉着苏信逛妓.院。

      苏信虽觉得不太妥当,但心中对王素梅也是好奇已久,于是双脚有了自己的主意,不在前面带路,将她家的美人通判带进了盘丝洞。

      此时颇有些后悔,因为觉得陆离不是王素梅的对手。而那王素梅,就差把“馋涎欲滴”四个字写在脸上。

      苏信站在一口大缸前,一会儿望望天,一会儿看看缸里的鱼。竖起耳朵听房里声响,听了半天,一丝动静都听不着,也不知两人在里面干什么。

      等到暮色笼罩,苏信等得心中害怕,壮着胆子准备闯进去时,门开了。

      陆离提脚出门,右手握着一把折扇,左手却被王素梅抓在手里,王素梅声音娇滴滴:“心肝儿莫忘了,得闲再来瞧我。”

      陆离笑得温柔,抽出被握住的左手,捏了捏王素梅的脸蛋:“下次再来,姐姐莫要装作不认识我。”
      二人在门前依依不舍,又嘁嘁喳喳地说了一番话,陆离才脱出身来,朝苏信使了个眼色,疾步离开了。

      出了院子,苏信一颗心方落回腔子,安安静静走了一段路,瞧见陆离手上的折扇,忍不住迷惑了:“郎君出门时带了扇子吗?”
      陆离唰地一下摇开扇子,在她面前一晃:“王素梅送的。”

      苏信仔细瞧了,才发现扇面上乃是一幅王素梅的小像。

      她抬眼觑了陆离一眼,有点迷惑,又有点害怕。总觉得和王素梅在一起的陆通判,换了个人似的——至于是什么人,反正不像个正经人!

      陆离也在心里回想与王素梅的一番交谈。

      王素梅精明得很,陆离既要从她这里探消息,不得不耐着性子同她周旋,这一番敷衍得很辛苦,被占了一通便宜,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你知道周伯献有个前妻吗?”
      苏信点点头:“知道。就是童家的小姐,听说娶进门没多久,便病死了。”

      陆离看了苏信一眼:“王素梅同我说,这位前妻还活着。”
      苏信心中一动。

      “听说,她手上还握有周伯献的罪证。”

      —

      两日后,隋一回到湖州,并且不辱使命,将老河工秦阿爹也带回来了。
      这老河工几个子侄,都是河工,也一并跟了来。

      见过陆离后,秦阿爹发了话:“我要先瞧一瞧河道。”
      陆离点头,决定干脆将阵仗铺得大些,让全湖州的人都知道,她陆离要对苕溪下手了。

      通判厅所有听她指挥的幕职官与胥吏,倾巢出动。
      带上苏信、隋一和卢嘉,并秦阿爹一家六个河工,最后知会了胡瑗教授,从湖州府学治事斋挑了几个学水利的儒生。

      浩浩荡荡一大群人,乘坐两只大船,招摇过市,闹得满城风雨。
      一时之间,湖州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无不议论陆通判要疏浚苕溪之事。

      胡琨听说了,当即破口大骂,骂陆离不厚道。

      原来胡教授派来的几个儒生里面,有一个就是胡昕。
      陆离还没筹备好人与钱——胡琨也不信陆离能筹来,所以才肯做出一番空头许诺。
      他预备在将来的局势中当棵墙头草,灵活转变立场。如今自家儿子旗帜鲜明地往那船头一站,全湖州的百姓都会以为这就是他胡琨的立场。

      刘僢满头大汗,球一样地“滚”到了州衙。

      他亲眼见到胡三郎立在船头,吓了一跳,立刻跑来要报于胡琨知道。
      结果人才到游廊上,便远远听见胡琨发脾气。

      刘僢停了脚,原地掉头,“滚”得比来时还快。
      ——胡琨平日里重视养生,轻易不动怒。既发了这么大脾气,想必已经知道胡昕的事,他不愿触霉头,顶着烈日回到了司理院。

      与此同时,秦阿爹雷厉风行,说是先瞧瞧河道,但他一番动作,已不是“瞧瞧”那般简单。
      他“瞧”得细致,几乎将每一段河道都重新丈量了,还拿竹竿一点一点试水的深浅,淤泥的厚度。

      大张旗鼓地考察了一天,船还没开到江渚汇,只在下游打转。

      “考察河道费时费力,不知要耗到几时。这么多人跟在我身后,帮不上忙便罢了,反倒碍手碍脚。”秦阿爹发话后,陆离顺水推舟,将没什么作用的胥吏都散了,各自回通判厅办公。
      诸人皆松了一口气——这一天单站在船头晒太阳,几乎都褪了层皮。

      陆离自己也回去料理公事,将考察之大任交给胡昕负责,由他领着几位儒生辅助秦阿爹,继续测量河道,隋一则随行负责安全。

      胡琨消息灵通,陆离才在丽泽轩坐定。他便气势汹汹地闯来。

      陆离笑着迎上来:“使君真是稀客啊!今日刮的什么风,竟把您老人家吹了来。”

      胡琨今日一改常态,不打太极,怒气冲冲地质问陆离:“陆通判,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陆离见他失去了往日的“仙风道骨”,将一张老白脸气得通红,心中好笑,脸上却无辜得很:“使君,我怎么你了?”

      胡琨冷哼一声,在陆离的热情招呼下,到清心轩上座。
      正要开口发火,小丫鬟奉上茶,陆离连声劝茶。也是奇怪,原本并不觉得渴,茶盏递上来,忽地觉得嘴里冒出烟。
      也好,待解了渴,才有力气同小兔崽子理论。

      胡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愣了愣,又喝了一口,一时忘了兴师问罪,讶道:“你这是什么茶?”
      “我家厨娘做的夏日清火茶。”

      胡琨觉得茶味清甜,很是爽口,仰脖一饮而尽,十分不客气地吩咐:“再来一杯。”
      肚子里充满茶液后,胡琨忽然叹息一声,懒得生气了。

      小兔崽子狡猾得很,他或许还能与之一战,他家的那个傻儿子却绝不是小兔崽子的对手。
      与其儿子在前掉陷阱,老子跟在后头捞,还不如省点力气,直接接了陆离的招。

      “州里能拿出一万贯公使钱,剩下的钱,还需要你去想办法。”
      陆离笑了。

      “别得意,一万贯连修下游都不够。你既要疏浚整条西苕溪,这钱只会比预想的多,不会少。”

      胡琨沉吟片刻,给陆离指了路:“你给两浙路转运使写封信,要钱。当然,他们必定不会爽快拨这笔钱,你再亲自跑一趟京城,找官家卖惨。朝廷的诏令一到,两浙路转运司不敢继续推脱。”睨了陆离一眼,“听说闻喜宴上,官家亲赐他自己的簪花给你?这么大的面子,不用白不用。”

      陆离一怔。

      “即便转运司拨了款,数目也是有限,最多六万贯。河工们的口粮可以开常平仓,以工代赈,以粮代钱。常平钱能抵三万贯,但也需要官家的诏令,我才好去向闵德厚开口。如此下来,大约还有三万贯的缺口……”胡琨皱着眉,忍不住又想喝茶。

      陆离很有眼色地上前斟茶,狗腿似的将茶盏递过去。

      胡琨颇有吃人嘴短之感:“最后这三万贯缺口,只得向湖州富户打秋风了。”

      “他们肯吗?”

      “白掏钱自是不肯的。——你上京哭穷时,先狮子大开口,要个八万贯。看官家为难,再松一松口,告诉他其中一部分可以找商家募捐,但需给这些捐款的赐官职。”

      “这不是卖官吗?”

      胡琨有点恨铁不成钢,抖着长须咬牙切齿:“不过是些‘助教’‘文学’的虚衔,不算卖官。地方遇到灾祸需赈灾,财政吃紧时,也常常这样向富户们打秋风。”

      陆离在心中算了笔账,按照胡琨的筹划,整条苕溪的疏浚钱,以及常平仓出的粮食加一起,竟需要十三万贯。
      怎会需要这么多?莫不是将层层的克扣与盘剥都算进去了?

      她心里存了疑,但并没有问出口,准备这两日夜里抓苏信的壮丁,二人再将账从头到尾细细算一遍。

      胡琨的话说完了,起身要走。
      陆离连忙将方才准备下的一只纸包递过去:“夏日清火茶,我家厨娘的独家秘方,使君拿回去喝,请务必笑纳。”

      胡琨哼了一声,面上趾高气扬,手上却不客气,接过纸包大摇大摆地走了。
      等背影都瞧不见了,陆离方才笑出声来。

      胡琨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尊容十分讨厌,今日撕掉了面具,倒是可爱了许多。

      —

      陆离与苏信熬了几个大夜,重新算了一遍账,仍觉得胡琨估出的数字太过惊人。

      苏信丢下笔,摇了摇头:“便是在我们原先估算的基础上,再多出五百民工的口粮,十万贯也尽够了,何至于要十三万贯?”

      陆离也这样想,但当时胡琨的口气十分肯定,显然没与她开玩笑。
      她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决定先不急上京,等一等秦阿爹考察的情况,再与他合计一番。

      七月中旬,秦阿爹考察完苕溪全域,胡昕从旁辅助,绘制了《西苕溪城内段河道图》,标注了每一处淤积点、损毁驳岸和危险地段。

      二人拿着河道图来到通判厅,秦阿爹与陆离提出自己的看法:“上游曲折太多,需‘裁弯取直’,在河道迂缓处开凿新渠,缩短流程,加快水流,这样才能解决泥沙淤积的问题。”
      陆离点了点头:“那便裁弯取直。”

      胡昕补充了一句:“这样一来,上游的清淤整治,时间和金钱都要多出一倍。”
      陆离看了看秦阿爹,后者向她点了点头。

      两拨人又对了一番预算,原来秦阿爹一边考察,胡昕一边记录,也做了一版预算。

      加上上游的裁弯取直工程所费,整个苕溪的整修,确实需要十三万贯。
      ——没想到胡琨估量得这样精准。

      陆离叹了一口气,第二日一早,便和隋一一同启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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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双强,女扮男装,朝堂权谋,男主为爱一退再退,日更日更!喜欢就点个收藏吧! 完结穿书文《冠绝京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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