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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苏信的秘密 那两张脸儿 ...

  •   前任湖州通判苏文训,卷宗中记载,他是意外落水而死。
      “我的父亲死于一年前,他是被周伯献谋杀的。因为他和你一样,想整修河道。”

      苏信,不,苏芸娘借着酒意,将一年来的委屈和悲恸倾泻而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离轻轻放下酒杯,苏芸娘情绪的倾泻,勾起她潜藏在心底的愤怒与共鸣。
      她凝视这个柔弱的女子,就像在凝视前世的自己。她伸出一只手,想拭去苏芸娘面孔上的泪,忽然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将一条帕子塞进她手中。

      “你从何处得知……他是被周伯献谋杀的?”

      “父亲死前就有了预感,有一次,他忽然同我说,若是他出了事,让我赶紧离开通判府,去找……”苏芸娘抬眼看陆离,犹豫片刻,低声道,“让我找常嘉茂,说他会帮我。”

      “常嘉茂说此中水深得很,湖州危险,当时想送我回乡。我不肯,执意要查清真相,他拗不过我,便设法将我安插在通判厅书吏房,当了个书令史。我便趁机查探父亲死亡的真相,常参军一直暗中相助,帮我盯着周伯献。”

      “你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苏芸娘没想到陆离忽然有此一问,与陆离目光对上,女儿家的羞涩让她忍不住避开目光,垂着头,含着泪滴低声道:“就这么过来了,刚开始的时候——度日如年。”

      真是度日如年。
      她擦干净眼泪,将这一年的故事,一件件、一桩桩,向陆离坦白。

      一开始,她是满腔的悲恸,后来,是满腔的愤怒。振作后,慢慢去查周伯献,又是满腔的力不从心。
      她将所有的钱都散出去买消息,买眼线,潜伏着,隐忍着,忍到一颗心麻木不仁,只剩满腔的绝望,终于等到了陆离。
      她在陆离身上,看到了一点希望。

      这点希望,随着陆离大闹湖州官场,等到朝中疏浚苕溪的诏令后,愈来愈大。

      苏芸娘想过,陆离可能是她此生复仇成功的唯一希望了。倘若没有这场意外的“被劫”事件,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她也会坦白自己的身份。
      ——她不怕危险,更不惜命,她只怕过早地暴露常嘉茂,给恩人带去危险。

      “据我所知,苏文训当了一年多的湖州通判,你在通判厅后院住着,竟没人见过你吗?胡知州,那几位参军……”

      苏芸娘摇了摇头:“我原先住在姨母家,父亲到湖州上任后,过了大半年才接我过来,住了不到两个月,他就……我来到湖州时,父亲已经觉得不安全,因此向外界隐瞒了我的存在。”

      “你娘呢?”
      苏芸娘垂下头,声音很轻:“娘生下我第二天就没了,难产,大出血死的。”

      同样的母亲早亡,父亲含冤。

      陆离愣怔,莫非命运将她送来湖州,就是为了让她遇见苏芸娘?

      —

      卢嘉一早起来,先去巡视了院子,尽自己管家的本分。
      见厨娘和小子丫鬟们都到了位,厨房烟囱里冒出了烟,各院的洒扫也开始了,便一点头,在心中夸了自己领导有方。
      走到后院,他两手抱臂,对着一片空地发呆。

      前两日厨娘找到他,说想养鸡,一能下蛋,二来也够家里吃,三来不浪费剩饭菜。
      卢嘉在西府时,没管过厨房,一直在前堂做跑腿的杂活。

      因此听了厨娘的建议,觉得是个好主意,心中暗自抱怨自己怎么没想出来。
      这两日陆离带着苏信闹失踪,他一时把养鸡大业抛之脑后。现在既想起来,便先来找地。

      眼前这片空地离前厅和后院都有一点距离,吵不到人,且离厨房近,正是搭鸡圈的好地方。
      心下拿定了主意,他叫来两个小子,吩咐二人在此用碎石和旧蔑席搭个鸡圈。
      自己则脚下一转,决定趁着一大早有几分凉气,赶紧去市集买些鸡崽子回来。

      这一转身间,目光一滞,发现凤竹亭里仿佛有人。他定睛一瞧,看清了是陆离和苏信。

      这二人先闹失踪,把他唬了一跳。昨夜回来了,也不同他解释去了哪里。
      及至半夜,被他逮到二人不睡觉,在凤竹亭里闹酒,苏信还醉哭了。

      好不容易将二人劝回去睡觉——
      好家伙,这一大早的,怎么又在凤竹亭碰头了?两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在密谋什么。

      卢嘉摇了摇头,压下对苏信的嫉妒和不满,决定还是先搞定鸡崽子。

      —

      与此同时,城南的周伯献也没睡上懒觉,被人闹醒了。睁眼一看,是焦清,顿时困意尽消。
      “你这两天上哪去了?东衙那位怎么回来了?”

      几处衙署都在子城,互为邻居。
      州衙在北,通判厅在东,乌程县衙在南,兵马都监厅在西。各自被称为北衙、东衙、南衙和西衙。
      自打朝廷整修河道的诏令下来,周伯献布下不少眼线,专盯着通判厅里那个小崽子。

      前日听说陆离要去巡视苕溪,周伯献坐立不安。焦清出了个主意,要绑了陆离。

      周伯献愁得上火,上嘴唇燎起一颗蚕豆大的火气泡,不以为然道:“绑了他有什么用?”
      焦清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周伯献摇了摇头,心里很不以为然:“当初杀了苏文训,以为一了百了。结果怎么着?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若是将这崽子杀了,再来个更厉害的怎么办?”

      焦清一听也对,但因为陆离年轻,心中一直十分轻视,道:“也未必就要杀了,咱们吓一吓他。他与苏文训不同,苏文训是老谋深算,他年轻,没经什么事,或许吓一吓,人就老实了。”

      周伯献一时没有别的主意,便答应让焦清试一试。等了一夜,焦清竟是消失个无影无踪,一点消息也没传回来。

      到了昨日傍晚,盯住东衙的眼线回报,说一日不见陆离出现。他还以为焦清得手了,心下一喜。
      谁知,下半夜又收到消息,说陆离回来了。

      此时睁眼看到焦清,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接过一盏茶咕咕哝哝漱了口,奇道:“你这两日人去哪了?人抓了?还是抓了又放了?”

      焦清挂着两只黑眼圈,十分尴尬地向周伯献交代当日的事。

      “我带着几个伙计,跟着东衙那位到了清源门附近,准备等天黑了动手,谁知不知怎的忽然翻了船……”

      周伯献斜了他一眼:“后来呢?”

      “我不会游水啊,挣扎了一番便人事不知了。后来在一艘驶往安吉的商船上醒来,但是发了高烧,起不来床,在安吉歇了一日,昨夜找船连夜赶回来的。”

      周伯献瞧他一脸的倒霉相,有心骂两句,又骂不出口。只挥了挥手:“回去养着吧,派几个人去打听打听,东衙那位前日去了哪里?”

      焦清还不知就里,愣道:“那位没回东衙吗?”

      周伯献斜着眼睛,终于忍不住骂了两句:“我还以为你得手了!白高兴了一场。你自己不会游水,你那几个手下也不会?焦清啊,你连一群手下都制不住了?”

      焦清臊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心里也觉得周伯献骂得对。
      因此气急败坏地回到平日的据点,准备将手下几个见死不救的混账东西,轮番敲打一番。

      谁知他气急败坏地回去,却发现那日跟他出门的几个混账,竟是一个都没回来。
      焦清心中生出疑窦——怀疑这群混账是要造他的反。

      焦清在跟着周伯献做打手的之前,乃是城南一带的混混,整日拎着一根瓶口粗的棍杖巡街,专向小商贩和私娼收保护费。

      他面相生得蠢,但心狠,力气大,一旦动起手,便将人往死里打,一根棍杖上不知缠了多少冤魂。乃是城南一霸。

      后来被周伯献瞧上,成了周家的专属打手,周伯献舍得花钱养这群狠人,他们日子也见天地好起来。

      但周伯献手上阔了,心却窄了。自己跨大马,出入高档酒楼,搂着行首喝花酒。手底下这群昔日的兄弟,却仍旧在苍蝇馆子里狗肉就酒。
      日子久了,难免怨声载道。

      焦清人虽蠢,毕竟鞍前马后伺候了周伯献两年,也学会揣度人心。他一番揣摩下来,觉得这群混账东西要反。

      这不,才生了疑,他的船便莫名其妙翻了。人还被丢在水里,这不是存心要淹死他吗?幸好他福大命大,被过路商船救了。

      周伯献如此猜想,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焦清醒来后,发现身上带的钱也全没了。那点顾命钱被他缝在腰带里,只有这些混账东西知道。

      心里还吊着一点希望,焦清在据点守了半日,又从酒楼叫来一桌酒菜,独自大嚼一番,等到日头偏西了,仍是鬼影都没见着一个。

      在心里暗暗盘算一番,焦清往怀里满满地揣了钱,不动声色地出了门。

      出门是要往城南寻他素日的相好王素梅。

      一来怀念软玉温香的怀抱,二来,王素梅是个伶俐人,虽然皮相不是特别的美,但特别会奉承人。她小院一开,客从八方来,恩客舍得给她钱,也愿意给她消息。

      焦清得让她帮自己探听那些混账东西的下落。他不能自己去找,周伯献若是知道他被手下人反了,也许就不再重用他了。
      焦清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周伯献面前有价值,是因为他手下有一伙亡命徒。

      唉!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早知如此,便该听了王素梅的劝告,对手下那群混账手松一点。

      谁知他前脚刚进了王素梅的小院,便被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王婆子原地转了半圈,裹着往门外带,口中赔笑道:“哎哟我的焦大爷,你今儿来得不是时候,素梅不在家呢!”

      焦清张口结舌:“素梅去了哪里?”
      王婆子掩口笑了两声:“去山上烧香了,天儿热,山上凉快,今夜怕是要宿在山上。”

      焦清眼见两扇门在眼前干脆合上,一时没了主意。打了个哈欠,决定回家睡一觉,明日再来。

      —

      与此同时,王素梅坐在花厅里,穿着轻薄的纱衣,将媚眼儿不要钱似的,往对坐的小郎君身上抛。
      一双手也不老实,柔弱无骨地伸出去,摸了摸小郎君俊美的脸蛋。

      苏信坐在角落里,举着茶盏盖过半张脸,装作喝茶,眉头却不由皱得紧紧的。

      心中不着四六地想:那两张脸儿凑在一起,竟不知是谁嫖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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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双强,女扮男装,朝堂权谋,男主为爱一退再退,日更日更!喜欢就点个收藏吧! 完结穿书文《冠绝京华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