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3、落难旧人 我不叫叶菩 ...

  •   次日一早,踏上归程。不出赵景深所料,燕川和阿唯驱赶一群马,在他们前头出了阿蒙部。

      在伦布的亲自斡旋下,乌骨耐以十分低廉的价格,卖给陆离一千匹马。

      赶马是个技术活,考虑到队伍里还有商队,行进的速度无法保持一致。陆离与齐亚、赵景深商量后,决定兵分两路。

      燕川与阿唯带着亲卫队先行赶马回天蚕城。

      陆离带着阿齐,与齐亚、赵景深随后慢行。

      来时一路平平安安,没出什么岔子。因此燕川略作迟疑,便答应了。赶马队跑得快,转眼便没影了。

      阿齐骑在马上,十分抱歉:“若不是顾虑我的身体,公子本可以和燕都监一起快马回去的。”

      陆离对她小心翼翼的脾气十分无奈,向她一指赵景深,悄声道:“我同你说一个秘密,那位公子身份不凡,便是没有你,我也要留下来护卫他的。”

      “当真吗?”阿齐松了一口气。

      偷眼看了一下赵景深,见那位公子果然满身贵气,不像个寻常商人。对陆离的话,更是信了几分。

      傍晚时,众人寻了块开阔地扎营。分头烧火架锅,烤肉烘饼。
      陆离将一份餐食送进帐篷。阿齐赶了一天的路,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她也不肯吃肉,每日只吃一点面饼配酥油茶。

      “吃完好好休息,我的帐篷就在隔壁,有事出声。”
      安置好阿齐,陆离走出帐篷。看见不远处的齐亚面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团雪白物事,正在和赵景深说话。

      走上前去,才发现齐亚手腕上停着一只雪隼。

      蕃人常用雪隼传信。

      陆离心下一紧,直觉不妙:“齐公子,出了何事?”

      “前方一段路,似乎有些不太平。”

      燕川和阿唯赶马回去抄的野路,与他们不同路,无法传递消息。齐亚收到的消息,应是他自己的情报渠道。

      “是西蕃的响马?”

      齐叔沉声道:“整个西蕃,敢劫我家公子的响马还没出生。”

      这话说得十分狂妄,与齐叔素日的沉默寡言很是不符。陆离怀疑是自己方才的疑问,让人家觉得冒犯。

      齐亚原本面色凝重,此时也被逗笑:“齐叔,你这话说得太招恨。我若是响马,原本没有劫道的念头,听了你的话,也必定要来试上一试。”

      闲话说完,该说正事。齐亚转头朝陆离道:“情报中说得不清不楚,仿佛是一伙蕃人,在追查什么人。趁天还没黑,我带些人去前路探探。陆待制,此处就拜托你多照应了。”

      他平日在众人面前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此时正经起来,颇有几分威严。

      陆离当即点头:“齐公子放心。”

      齐亚带上齐叔及数个身手好的护卫,又挑了几匹脚力好的健马。赵景深不放心,便让沉星河也跟去,另拨了一半的侍卫,前去保护齐亚安危。

      一行人快马出了营地,剩下的人虽各行其是,不安的情绪却在窃窃私语中发酵。
      随着夜色降临,危险似也在悄然靠近。

      陆离只得打起精神,各处都分心照看。
      听齐叔话里的意思,他们不必担心响马来劫货——齐亚威名在外,小贼不敢轻举妄动。

      “仿佛是一伙蕃人,在追查什么人……”

      回想起齐亚方才的话,陆离心里一突,会不会是追查阿齐?

      但缅药如今和吉答战事正紧,野菰旺凛正面迎击吉答主力大军,不敌之下,领着西军一路往奇兰山奔逃,难道还分得出神来搜找一名弱女子?

      陆离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她脑中千头万绪,眼睛却不敢放松。瞥见赵景深回帐,心道这位九郎君倒是心态挺好,该吃吃,该睡睡。

      收回目光,继续想阿齐的事。

      因为前世翻阅过延州的卷宗,卷宗对这名女子逃往大宁,后被遣送回缅药身亡一事,只轻描淡写记录数语。但陆离却铭刻在心,两世不能忘。

      大约同为女子,她对阿齐的悲惨命运,更能感同身受。

      只是她救阿齐,收留阿齐,倒不是全然的好心。
      阿齐现在对她全心信赖,只怕他日陆离借她身份兵行险着时,便要怀疑她的居心了。

      陆离起身,准备将各处巡视一遍。

      目光扫过一只只帐篷,忽地察觉不对。
      ——赵景深入帐已有盏茶工夫,怎还是黑漆漆一片?

      这位宗室子素日讲究多,陆离见识过。便是露宿在外,也会竭尽所能做好清洁,绝非倒头便睡的人。

      况且,他的帐前怎么连守卫都没有?

      不知帐中情况,陆离不好惊动营地众人。佯作无事走到赵景深帐前,重重咳嗽一声,方道:“九郎君,在下有事相商。”

      等了片刻,帐中了无声息。

      陆离捏紧刺鹅锥,声音仍是一派的若无其事:“九郎君,我进来了。”

      话音未落,便撩起帐帘,闪身入内。

      帐中黑漆漆一片,陆离静立片刻,耳朵一动,迅速闪到一旁,躲过从后方挥来的一击。

      对方一击未中,下一招紧接而来。二人在黑暗中交手,不过须臾,已过了十余招。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先笑了一声,方道:“这位朋友,若不想你的同伴受伤,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

      陆离听声辨位,发觉说话之人并非与她交手之人。那么,帐中应是进了两个外人。
      不可能有第三个外人存在,否则第三人必会上前相助与她交手之人,来制服她。

      陆离聚精会神与人过招,一张嘴巴也不肯闲着,冷笑一声。

      “你们来我营地作客,自该守客人的规矩。岂有拿一通拳脚当作上门礼的?幸而我胆子大,不曾被吓到。倘若我此时大喊一声……”

      偏头躲过一击,断了话头。对方听她这样说,显是急了,一串拳头雨点似的砸将过来。

      幸而帐中无甚陈设,否则早被二人打得一地狼藉。

      “你们一时制不住我,我若出声,吃大亏的也必定是你们。这位公子,我有一个主意,你要不要听一听?”

      黑暗中的声音又响起来,有几分懒洋洋的:“请说。”

      “不如咱们坐下来,和和气气地做一番商量。大家萍水相逢,也是缘分。你有什么难处,我虽力薄,未必不能相帮。”

      “好!”暗处的人又笑了一声,“这位朋友是个聪明人,既如此,我愿与你和和气气地坐谈一番。鬼章,停手。”

      那被呼作鬼章的人很听话,立时收手。

      陆离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了火。站在她身旁的人立刻要动作,口中斥道:“你要做什么?”

      “难道你们是鬼,见不得光?”陆离避开鬼章,去点四周火烛,“我入帐时,不知被多少只眼睛看见,帐中一直黑漆漆,反引人怀疑。”

      那声音的主人恍然大悟:“原来我们是这样被发现的。”

      帐中大亮,陆离闲闲看向角落里的“不速之客”,对方将一双美目投来,也在打量她。

      二人一见之下,皆是一惊。

      “花兄弟?”

      “叶兄?”

      叶菩提一脸赧意,未语先笑:“这真是——若早知是花兄弟的朋友,我断不敢如此无礼。真是失礼了,咳,你瞧这事闹的。”

      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解赵景深手上的绳子。陆离这才看清,赵景深被帕子堵了嘴,绳子缠了手脚。
      难怪一直不发一言。

      当下三人在案旁坐下,鬼章则站在叶菩提身后。

      帐中有片刻的沉默,似乎都不知从何说起。

      叶菩提先打破了沉默,双手合十,朝赵景深行了一礼:“这位花兄弟的朋友,真是抱歉,方才下手重了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花兄弟的面子上,千万别记恨在下。”

      赵景深朝“花兄弟”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陆离轻咳一声,掩饰不自在,去问叶菩提:“我听说前方路段不太平,似乎是一伙西蕃人在追查什么人,莫非……那些人在追的是叶兄?”

      鬼章充满警惕地看了陆离一眼。

      叶菩提则嘻嘻一笑:“花兄弟真是聪明过人,一猜就中。”

      陆离:……
      赵景深:……

      赵景深心道:这人莫不是个傻子?被人追杀,身边只有一名随从,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陆离沉吟道:“叶兄希望我怎么帮你?”

      叶菩提双目一亮:“咱们初次遇见的地方!只要花兄弟设法将我送到埋骨河边,便可脱险,那里有接应我的人。”

      “埋骨河,倒是顺路,只是——”

      只是如今,她带出来的都是燕川的亲卫,早就随燕川去护送马匹了。若想将叶菩提混在队伍中,只能求助齐亚,或是——
      陆离看向赵景深。

      赵景深闻弦歌而知雅意,显出宽宏大量的宰相肚:“将这二位混入我的侍卫里,倒是可以。”

      叶菩提喜得双手合十,闭目垂首:“这位公子真是个宽宏大量的大善人。”

      “且慢,我还有一事不明。”

      叶菩提一怔:“何事?”

      “我既担了送你们的风险,便不能做个糊涂人,连自己救的是什么人都不知。”

      赵景深的目光,落在叶菩提襟前垂挂的一枚玉坠之上。那玉坠雕成一枚印章形状,色如晦土,黯淡无光,似个古物。

      “叶公子身上这枚坠子,据我所知,来历非凡,可号令魃越部的鹰卫与虎卫。”

      鹰卫与虎卫,是魃越部的精锐之师,相当于皇城中的殿前指挥。两卫最主要的职责,便是护卫魃越大首领的安危。

      赵景深此话一出,鬼章腰间长剑瞬时出鞘。陆离还未及反应,叶菩提随手一挥,将鬼章的剑身又推了回去。

      叶菩提佛目微敛,笑得如夜昙一现:“这位公子说得不错,此物确实可令鹰卫虎卫听我驱使。”

      他微微侧头,目光看向陆离:“对不住,花兄弟,去年埋骨河边初识,我对你隐瞒了真实身份。我不叫叶菩提,我叫欺南陵。”

      欺南陵,陆离自然听过这个名字。

      两年前,魃越部大首领换任后,引起部族大乱。

      倧谷族的吒那和尚亲赴栾日城,迎回“佛子”做魃越的新首领,这个“佛子”,本名就叫欺南陵。

      据说欺南陵血统纯正高贵,是真正的大赞普①之后。

      难怪他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带佛性,原来是佛子。

      见佛子含愧看向自己,陆离忍不住一笑:“叶……欺兄不必觉得对不住,我也骗了你。我不叫花清棠,我名陆离,字子淳,此来严州,乃是奉诏修建天蚕城。”

      “哎哟……你就是陆离?!太好了!”欺南陵大喜,冲过来握住陆离双手摇了几下,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陆离和赵景深都被他这过激反应闹得愣住。

      鬼章拿手肘捣了捣欺南陵,后者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礼数”,一拍了额角,笑道:“巧了吗不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落难旧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双强,女扮男装,朝堂权谋,男主为爱一退再退,日更日更!喜欢就点个收藏吧! 完结穿书文《冠绝京华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