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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恰而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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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后来离开这个行业是因为有心里阴影吗?”
石靓雯闻此唏嘘,不免想起某段时间“持刀捅伤”的新闻,同为女性她有种深深无力感。
“不是,虽然那是个相当糟糕的经历,但显然留心理阴影太夸张了。”
小恩恩坐不住,不停扭动身体往石靓雯身上攀爬,那爪子直直冲她鼻子袭来,石靓雯偏头躲过问他,“那是为什么?”
微不可察的不耐烦从石靓雯脸上扫过,祝倁白觉得这属实与她太过违和,几番纠结下又抱回了恩恩。
“那个男人总来找事,扬言只要我在他就会一直来找事。”
“可是,宠物会所很大,你在诊治部门不能待?”
祝倁白顿了顿,“能也不能。”
石靓雯头往上微昂,上面满是问号。
祝倁白抬手,“我手伤了。”石靓雯恍悟点头,不料他扭动腕关节继续补话,“不过还可以握刀。”
石靓雯头卡在了半空,片刻目光下移落在祝倁白手上,那手真是修长漂亮,不合时宜指他,“不是,你打人这么猛的吗?”
关注点稍显突兀,但无伤大雅。
祝倁白睁大眼睛,无声叫阵,“怎么?不信?”
片刻眼睛转了转,看向石靓雯问,“你觉得在我的描述里,那是怎样的男人?”
“有病的。”
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回答。
祝倁白重重点头,沉气吐息,“是,只要是我的班,他总会整个被折磨到半死不活的生物给我冲绩效。”
“冲绩效”三个字,祝倁白说得尖刻讽刺,惹得他怀里的恩恩突地出掌推他。
“靠,不会是你换一个工作他祸害你一个吧!”石靓雯忍不住爆粗口,继续追问 ,“你可以换个城市啊。”
祝倁白沉默了,石靓雯见状倒是噎了一嗓子,想起他故事里另一个主角,后知后觉跳出“这人不会是恋爱脑吧”的想法。
一个激灵闪过,她咋乎起来,“等等,你和你那个很早前就是这个相处模式吗?”
“什么?”石靓雯话题转得快,祝倁白思路直,一下没跟上。
石靓雯露着炯炯发亮的眼睛盯着他,顺便腾出一只手推了把,语气跃跃,“就是那个啊。”她随手捞个东西扔给乱动的女儿,离他近了些,“那个点,他去接你?”
“哦你指这个,夏和涧。”祝倁白扣了两下指尖,觉得有必要补充一下某人的名字,只是话脱出口的瞬间他又觉多余了。
“对对对,夏和涧。”石靓雯连连点头,恨不得这人现在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没有,他干嘛要来接我?”祝倁白显没理解她的脑回路,想起陪伴自己的小单车,皱眉道,“再说,那个时间段他刚研究生毕业,天天加班哪有时间?”
“啊啊啊啊,那天那个点他去接你啊!”石靓雯瞬间米奇上身,什么形象都顾不得了。
“什,什么?”祝倁白显然被这举动搞得一惊,默默低头与恩恩对视,这人哪有半分领导样?
石靓雯满脸堆笑,贱兮兮凑近,“那天啊,他跑去接你啊,专门。”
祝倁白挑眉,离她远了点,“所以?”
“所以他肯定对你也有意思啊。”
“哦。”
“你干嘛这么淡定?”
“他当然喜欢我,不然我这么优秀的人难道要单恋?”
当祝倁白满然说出这句话时,石靓雯再次感触到性别上的“信心偏差”。
“靠,那你为什么说没在一起?”
“是没在一起。”祝倁白一脸坦然。
“欸不是不是,你这话说的好乱让我理理啊,都互相喜欢了怎么不在一起啊。”石靓雯眉头皱而久不能平展 ,嘀嘀咕咕,却又是不合年纪的朝气,“你俩父母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偷偷摸摸在一起不就好了。”
祝倁白又不出声了,他倒是想啊。
石靓雯见状,凑近小声,“不会是对方没反应过来,你在等他自己悟过来?”
祝倁白想起夏和涧那个猴精样,摇头,莫名说了句,“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
随着落调的语气,石靓雯和祝倁白的话题像初见大海般兴奋的孩童,在本能雀跃靠近沙滩靠近那片湛蓝时刻,蓦地被海浪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后剩的只是沉默。
默契的,俩人让空气休息了片刻。
“不是那种怕说开连朋友都做不成的戏码吧?说开在一起得了,你俩这得磨了多少年了?”石靓雯打了个嗝,断续着磨完一整句话。
祝倁白愣怔不吭声,这副模样落在石靓雯眼睛便是听劝。她越想越觉得在理,越说越起劲,进而一步鼓舞道,“这基础都打下了,难道还怕在一起会分?再说了,这么些年磨下来了,不在一起很难收场的好吗?”
祝倁白持续眼睛发直,就在石靓雯以为他认真听进去时,他眼睛反而眨动起来,瞳孔漆漆,不知看向哪,声若无息般出声,“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他的家庭传统,严肃,重点是啊,他好怂的。”
“啊?怂!”石靓雯将扒拉自己裤脚的小手拿开,“问题貌似是出在他身上,不过这种事说开就不煎熬了,成不成不就一句话。”
祝倁白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屏幕滚动着夏和涧发过来的消息。
【看看,难得悠闲】
【图片】
祝倁白几乎一瞬间就蔫了,垂眸平静道,“会害死他的。”
石靓雯咽了口口水,“这都21世纪了,哪有你说的这种夸张程度?”
祝倁白平静地看着她,久久才又继续说话,“其实我们这样也挺好的,装傻充愣,但一直守在对方身边。”
石靓雯深吸一口,叹息,“属实是我不懂了,看来我确实是老了。”她指了指面前的女儿,终究又抱了过来,补充说,“其实吧,我好像就从来没有爱过她的爸爸,只是恰好合适,就在一起了。”
“恰好”一词饱含太多,不知道尽谁的怅惘。
石靓雯讲得认真,他听得也认真。“年轻的时候,我就没有恋爱过,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注定缺少这部分的缘,我从来就没有遇到过属于爱情上的心动。”
祝倁白曲起腿,将脸缓而缓放在膝盖上,淡淡道,“那我这种的算是幸运吗?”
石靓雯积极的语言系统被“相吸‘缘’是否为幸”的问题绕住,略显卡顿,半晌她摇头,不确定道,“或许吧,不过你痛苦吗?”
祝倁白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声音夹杂着重重的闷息,“不知道,不痛苦吧,他对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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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一个星期五,晴也不晴。
“祝哥,我来领用一盒订书机,还有我的凭证装订封面要没了,库里有存余么?”
讲话的正是幻画廊的小出纳杨青,在这儿待了两年,但年纪比祝倁白小上不少。
祝倁白挑了单,转身拿上一盒订书钉,仔细查看了后柜才回复,“装订封面暂时没有,我现在买你后补单好了。”
杨青双手接过东西,眼睛跟着人在四周搜罗,末了恭敬道声,“好的,谢谢祝哥。”
祝倁白写好领购单,交给她签字,“对了,规格大约是多少的?”
杨青翻看了以前的聊天记录,举着手机递给他瞧,“220*140,然后封皮得是这个样子,我截图发给祝哥你好了。”
“好,没问题的。”
“祝哥,谢了,东西不着急你有空再买好了。”
祝倁白一声不客气还没说出来,小姑娘已经跑没影了,看看时间,还有三分钟就到点了。嘻笑感慨一声“下班真积极啊”,随即自己也动身收拾起来。
夏和洵语音拨过来时,祝倁白正在洗漱台洗手,指尖水渍落在屏幕上他愣是划拉了好几下才给接起来。
“倁白哥!倁白哥!完啦完啦!”夏和洵这嗓子是掐音吼过来,又是咋乎又是鬼祟,让人瞬间有种挂断的欲望。
祝倁白愣是闭嘴熬了他好几秒,一言不发。他向来不喜对方上来一通废话不讲重点,对谁都不惯着,果然下一刻夏和洵就急急讲话。
“我哥被我爸打了。”
单个字祝倁白听得很清楚,也能够理解,组合在一起他竟是不懂了。
“你说什么?”
“被打”一词放在夏和涧身上,陌生极了,只有小孩子才会被家长打。
夏和洵闻言重复一遍,甚至加上了修饰语,“我哥被我爸打了,可惨了。”
“怎么会?他……”祝倁白突然多了很多问题,一时竟不知该从哪问起,卡了下继续说,“……又不是小孩子。”这么说着,他手不忘在衣服上抹了水,匆匆打字问夏和涧。
[你回家了?]
发出去的瞬间又立刻撤回,不贴切。
[你回老家了?]
许是手机那头人未及时得到回复,夏和洵又捏着嗓喊了两声,“倁白哥,倁白哥。”
“你哥什么时候回去的?怎么会被……”
忽地,“打”字他说不出口,好在夏和洵没等他问全就先答话出来,“不知道,我一到家他就在了,不过是因为你被打的,我听到你的名字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