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他》福悅

16、调侃

　　祝倁白生病的事，祝伯钧等到第二天早上才透露给邵芩萍，俩人是典型的姐弟恋，这么些年下来，祝伯钧对她的敬畏爱戴逐渐大于宠爱。

　　这一瞒惹得邵芩萍恼怒不已，他根本招架不住。最终，还是祝倁白单方面认错才解除的危机。

　　“倁倁呀，妈妈跟你温姨说了的中午去她家吃，我们会早点回来的，要是还有不舒服的感觉就打给妈妈啊。”

　　这不知是邵芩萍对祝倁白的第几次叮嘱，把祝倁白留在家也是出于另一方面考量，老家亲戚多嘴巴碎的也大有人在，逮住人就是一顿乱问，显然回去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一家四口，对此都心知肚明，颇为默契地就“祝倁白生病”这一事作为借口搪塞过去。

　　一早送走父母和弟弟，祝倁白心绪倒是达到了空前的放松状态，不免想起陈姝婷，他们这群人里就她家有小宝宝。

　　电话接通，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怼镜人脸。

　　“婷姐新年好！”

　　陈姝婷是标准的hiphop人，早年一直在圈子里混，这会抬手招呼过来祝倁白脑中已为其自动匹配弹跳感。

　　“哟祝小白！你居然还能想起有我这号人呢？这么些天没消息我以为你都把我给忘了呢？”

　　他们这群人，没什么大默契，阴阳怪气个顶个的。

　　陈姝婷身着黑呢大衣，面上妆容如不是那抹艳红唇色，就算说是素颜也不为过，突来的沉默席卷祝倁白周遭，失重感由脚尖蔓延开来。

　　“哒哒！”陈姝婷手指敲击着屏幕，“你小子干嘛不说话，愣什么神？”

　　陈姝婷颇为感慨，祝倁白这家伙显然刚起床，新年当天裹着一身睡衣，头发乱作一团就这么直愣愣坐在镜头前，总有种机灵里透出的憨。

　　祝倁白被着叩击声唤回了思绪，对这屏幕缓缓竖起大拇指，不达眼底的笑叹，声音朗朗上口，“不亏是为人母了，瞧瞧这一脸柔光，慈母光辉啊！”

　　“别贫！”陈姝婷就着他局促的目光笑起，眼角两边的鱼尾纹就像刚着墨上去的纹理，水墨未干怎么瞧都是一种违和感。

　　她对着镜头作出一刀切手势，表情依旧凶狠，熟悉又陌生的既视感，祝倁白一时有些后悔拨打这通电话。

　　他试图拽出自己一贯的笑，失败后适时冒出一丝想法，这个时候要是夏和涧那个家伙在就好了。

　　镜头一黑，不一会儿冒出一身红瞧着就喜庆的小朋友，对着祝倁白咿咿呀呀讲话，精神头十足。

　　“哟呼呼小宝宝！真可爱！”祝倁白嘴角终于得到支撑点，咧出和镜头上小宝宝如出一辙的弧度，这注意力转移可谓是恰到好处。

　　“祝倁白，我手表是不是拉你这了？”

　　门框挂着的福结被无意扯了下，夏和涧扶手给它顺平整。他之所以现在出现在这，一是奉赵女士口谕来给祝倁白送元宝，二是就便取遗落在这的表。

　　祝倁白逗小孩眼睛不敢乱瞟，但对这人说曹操曹操就到的劲头一顿感激，不表于面随手指了个地，“你自己找呗，我地就这么大。”

　　突现的第二人惹得陈姝婷往屏幕前凑，她想都不用想必是夏和涧。眯眯眼不由想借着喜庆调侃一番，对着手机现演，“啧啧啧，就新年这几天你俩还黏一块呢！哎哟！我生宝宝那段时间都瞧不见你们过来。哎哟喂……你俩就这么难舍难分呢？怎么没人理我啊，怎么没人理我捏？”

　　祝倁白起了玩心，侧身故意挡住夏和涧看小朋友的视线，听见陈姝婷这莫名其妙的话实感无语，“什么啊,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那么怪？还有我俩家就门对门碰面是自然的好么，请你把那个‘黏’字收一收哈，谢谢。”

　　夏和涧无视祝倁白的小动作，在枕侧翻出手表，这玩意儿无非就是起装饰作用，说白了装逼用的，掂量几下直接扣腕上。他靠近祝倁白，自然拉过他的手将自己脸怼在镜头前，凑近打招呼，“嗨姝婷姐！Salute ！新年快乐！”

　　陈姝婷眼睛溜溜在俩人之间放光，手指扒着屏幕不断放大，眯眼逼问，“别扯废话，说！大过年的你俩为什么还睡一起？”

　　祝倁白斜眼瞥了下夏和涧，用力扯回手机怼着屏幕狡辩，“没有，我昨天发热难受，可严重了呢。”他严肃制止陈姝婷发出的鹅叫声，用机车的语调掩饰自己的尴尬，“真的非常严重一点都不夸张的好么，痛苦程度我这么跟你说叭，想拉粑粑都使不上劲憋到今早才解决掉，痛苦吧？”

　　“哗”一下，陈姝婷把镜头给回自己女儿，紧跟的是一阵更为猖狂的鹅叫，“哈哈哈……祝小白你别给我笑死，我怎么感觉你这是虚呢？讲真！你真的只是生病嘛……”

　　祝倁白：“……”我表达有问题？他冲夏和涧挤眉，弄眼。

　　夏和涧皱眉，嫌弃中不忘把手机扯到自己面前，指间在屏幕上小宝宝脸对称处点点，张口就来，“过来给舅舅拜年，舅舅给你包个大红包！”

　　小宝宝现在六个月多几天，这会眼睛瞪得溜溜圆瞅镜头，瞧着真有被唬住的架势。

　　祝倁白小幅度动手腕，试图解放自己的手，夏和涧倏地握得更紧，他没办法改用肘部用推攘对方，开口，“你可真敢说啊！是舅舅吗你张口就来？”

　　夏和涧用同力度挤了回去，冲着屏幕继续逗小朋友。底下不忘怼回去，“不然呢？我们难道不算是舒婷姐的娘家人？”

　　他对着镜头挑眉，那架势就像是对着那头人挑拨：“你瞧瞧，这人都不把姝婷姐你当自家人呢！”

　　祝倁白眉毛拧作一团，质疑的话在嘴边跳来跳去，最终还是点头算作认同，有些木讷，“我以为那边称呼小叔叔也行呢，搞半天有讲究的？”

　　一瞬间，陈姝婷仿佛又看到了他俩小时候，一时间没忍住大笑，打了响指，“嘿嘿别互盯了，看看你们唯一的姐我好么？还有祝小白你收收下巴，这玩意不涉及智商的哈！”

　　随即，她举起小宝宝的手左右挥舞，嘴巴碎碎念，“这真没什么讲究，让她叫你们什么都可以，叫哥哥都没问题。”手在镜头比划，“只有这个到位，让我叫你们哥哥都行的哈……来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我们乖宝就在这儿提前给两位帅气的哥哥说声谢谢了呀！”

　　祝倁白啧了一声，指着屏幕转头看向夏和涧调侃，“瞧瞧这个女人，为了点钱脸都顾不得要了。”

　　陈姝婷对着屏幕呲牙，故作凶狠，“呵祝小白，你要知道这可是手机屏幕保护了你，要是在我面前，呵呵……还有你这话说的倒是大气不带喘一下的，难道你不会为五斗米折个腰？”

　　夏和涧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真认真思考起这个方案可行之处，握着祝倁白的手稳住镜头，冲着陈姝婷认真道，“哎别转移话题啊，先叫声哥哥来听听？”

　　陈姝婷：“……”你俩要知道，这可是手机屏幕保护了你们。

　　“姝婷，妈找你……”

　　来人脚步声逐着距离放大，房间里的嬉闹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祝倁白瞬间挣扎着手腕，对着空气翻了个大白眼，夏和涧一瞥这人不耐烦的表情瞬间意会，极为贴心的接过手机，在屏幕一闪而过的黑暗中，他快速说，“姝婷姐先挂了，下次有空再聊。”

　　祝倁白站直，发觉那边没了动静，不由盯着夏和涧的手问，“挂了？”

　　“嗯。”夏和涧举着黑屏的手机，在他眼前晃晃。

　　手机也不要了，祝倁白把自己重重的往床上一摔，气息压着嗓子发出一声呵忒，“真扫兴！”

　　夏和涧站在床尾，祝倁白超出床半截的小腿直挺挡在那儿，从这儿往窗户外看有个小庭子，这会儿能顺着透气的空口听到外面小孩嬉闹追逐声，他凝神缩着耳朵听着，不忘回应祝倁白，“你打过去前不就应该想到这个场面了吗？”

　　窗外的追逐嬉闹，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宁静。

　　祝倁白垂气爬起，一把夺过手机又摔回去，窝着火，“哦，对。”

　　“祝倁白。”夏和涧突然来了这么一声。

　　“我的才牛逼！”

　　底下不知是哪个小孩在喊，洪亮的嗓音越过楼层清晰地传了进来。

　　祝倁白突然想笑，他颇为好心情用脚尖碰夏和涧，“说啊，怎么突然没声了？”

　　阳光洒在帘布透在地上，祝倁白转个面，这会他才注意到夏和涧穿了一件白绒面包服，和自己的纱窗颜色相仿，瞧着就柔软可亲，脚尖不受控制地碰上他衣角，目光不带掩饰地欣然起他的脸。

　　蓦然，夏和涧稳稳捏住他的脚踝，凝着目光制止祝倁白乱动的脚说，“起来，象征性吃个元宝，一会儿该吃午饭了。”

　　祝倁白一时冒出的恶趣味消散，觉得没劲，刚要收回脚，不料夏和涧手上突然加大力度，紧绷感刺激着他的脚踝直至大腿根部。

　　夏和涧冷声警告，“祝倁白，下次最好收收你那眼神，很危险的。”

　　祝倁白一时觉着自己印有大黄鸭图案的睡裤颇为滑稽搞笑，没敢乱动，双手向上举起投降，“这波我认输。”

　　夏和涧冷脸盯着祝倁白的眼睛，片刻使劲撇下他的脚踝向窗户方向走，“哗”一把扯开玻璃窗，原本只开小缝透气的玻璃现在彻底被打开，底下的嬉闹声更为清晰传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