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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炸毛 ...


  •   空间这样静下来,祝倁白顿感无所适从。

      他侧过头去看夏和涧,这人嘴唇紧闭,下颏稍显尖削,面无表情染上冷漠,瞧着陌生得紧。到底没忍住,小心翼翼出声询问,“诶夏和涧,你工作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夏和涧没吭声,但面色渐缓可见不排斥这个话题,祝倁白趁此清清嗓子又道,“说呗,说出来让小爷我给你排解排解,免得憋出什么心理问题喽!”

      这事,祝倁白有发言权,他曾无意翻到过夏和涧手机上的心理问诊记录,秉着这么些年的情谊他也不能坐视不理,偷偷摸摸探了番,知道是工作压力导致的轻微强迫,稍稍放了心。现在想到这一出,他不自觉伸手对着夏和涧的后背戳了戳,当代年轻人嘛,总能有那么一个两个小毛病,正常。

      夏和涧闻言松了松眼,什么?“心理问题?”意识到用词,他瞬间被逗笑了,压着嗓说,“还给我排解?还小爷?”这也顾不得盯前方路了,扭过头去看他,见祝倁白端着脸很是好玩不由学着他的神情,怪声怪气夸奖道,“不错不错,至少气势到位了。”

      “诶诶,说话归说话,你扭个头算什么劲?”祝倁白瞄向左侧一下一下闪过的灯光,慌张催促夏和涧转回去看前面的路,这可是高速。

      瞧不起我?祝倁白听着这话怎么都觉得不顺心,“我怎么就不能排解心理问题了?你可别忘了我大学可是主修过心理学?”

      夏和涧转回头看路,咬唇憋笑,不吱声。

      “嘿好家伙,你笑什么?想当年我这门成绩可是嘎嘎好。”

      夏和涧笑出了声,搭腔,“嗯是不错,动物心理学。”

      祝倁白大学专业是动物科学,倒不见得他对农学研究多么热爱,只是投门无路下的无奈之举罢了。

      “嘿你在高贵什么?怎么着你不是动物呗?”瞧这话说的简直往心窝里填火,祝倁白实在不爽,对着他后背就是一掌。

      “呼!”这一掌力度不小,夏和涧刚绽放的笑容瞬间被拍没了,咬牙带丝愠气,“祝倁白你下手能不能轻点,这力度会死人的!”

      祝倁白呵笑,“不能。”

      “诶别杵那,快给我揉揉。”祝倁白力气一向大得很,下手没轻没重的,这会遭了罪夏和涧才懊悔起来,瞧身边人纹丝未动,认命般妥协,“是是是,是动物。”

      “切。”祝倁白脚胡乱踢踢,象征性给他揉了几下,又拿拳头抵在夏和涧后肩闷锤几下。

      后背倏地像被石头砸到,情况貌似更加糟糕,夏和涧不由倒抽一口,这次也懒得阻止他的动作,试探性询问,“生气了?”

      后视镜祝倁白板脸,脸色要有多臭就有多臭,夏和涧骤然就觉得这一天过得毫无意义,叹气转回话题,“公司有个技术出问题了,你也知道我所管的部分都是核心。”语气颇为无奈,斟酌间又转了个弯怒骂,“不知哪个混蛋惹的祸,很明显就是故意搞我。”

      他深谙这事,查不出来解决不了就是自己的锅。太阳穴突突跳,脑子隐隐有痛的征兆,夏和涧忽地闭嘴,情绪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夏和涧这几年净学些装模作样之道,瞧着人模人样少有破防时刻,这会儿竟因为工作失态,祝倁白罕见的严肃起来,“怎么着?还能革你职不成?”

      夏和涧不知想到什么,片刻才道,“这都算是好的了。”

      祝倁白闻言凑近夏和涧,前一刻他还像个小锤使劲讲话,这会倒像嘴巴里塞了个热鸡蛋,慢吞吞地问,“这么严重?那还……”

      想到白天未打通的电话,不禁庆幸自己打过去的次数不算太过,不然岂不耽误他工作。歪着脑袋联想到自己,不由唏嘘职场争斗,竟连夏和涧这种人都免不了。

      “怎么不说了?”见这人话卡一半停住,夏和涧用肩肘轻推他,“担心我?”

      祝倁白回神看向他,迟疑片刻直起身体往后仰,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夏和涧笑了,唇角微张,祝倁白扔一旁的手机蓦然响了几声,堵回了他将要说的话。

      祝倁白摸起手机,解锁屏幕底下多了两条消息,来自,亲爱的妈咪。

      [倁倁]

      [到哪啦]

      祝倁白盯着备注出神,这称呼还是邵芩萍女士自己拿他手机改的,这么些年他懒得改索性就留到现在。

      这信息发的时间刚好,距离上面自己发[我要睡了]那条正好隔了一小时,他由鼻息发出一声轻笑,鼻尖酸酸的,感情这人守着点等他呢。

      夏和涧猜到是邵芩萍发来的消息,以为祝倁白这状态是不耐烦,不料他倏地来一句,“要不我今年直接留老家得了。”

      “怎么了这是?”夏和涧愕然,握方向盘的手劲都大了些。

      祝倁白垂眸,眼睫一颤一颤,形容不出的落寞,自顾自道,“要不干脆听我妈话在老家开个动物诊所算了。”

      邵芩萍很注重养生,都五十好几的人站那瞧着像个三十出头的,保养成这般模样除了拿钱砸出来的功效,自然也少不了她平时的自律,注重锻炼。

      此刻,祝倁白闭眼都能想象出,邵芩萍疲惫却又因担心他而被迫高亢奋清醒的精神状态,又伤身又伤精神。

      而自己,他盯着屏幕长吁一声,这个年一过,对外就是要说三十的年纪了。

      “不是发誓说再也不碰这行了?”

      夏和涧总能快速捕捉到祝倁白的情绪变化,就如此刻祝倁白的落寞深深落在他周遭的空气里。他想,是不是该轻快来句“呦呼,你终于想开了”活跃气氛,但内心深处本能反骨,错乱间偏偏说出内心构建选项中最下乘的那句。

      祝倁白轻“嗯”了声,深深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也太让他俩不省心了。”

      夏和涧仍在纠结自己说出口的话,有种要从悬崖坠落的不安感。

      祝倁白毕业后,在宠物会所少说待了两年,后因一些问题突然就转岗说是再也不碰这行,态度很是坚决。

      与此相关的话题,夏和涧向来是避开的,就算是俩人打架他都不会拿这来戳他肺管子,祝倁白主动提起也不可以。

      祝倁白轻拍了拍他,提醒说,“嘿你走什么神?不顺着我话安慰安慰我就算了,车还不好好开?”

      夏和涧动了动眼,“有好好开呢”,顿了顿又说,“也在组织语言。”

      祝倁白蹙眼,眉间纹深深烙在额间,颇为不满盯回手机,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老妈我们快到啦!预计一个半小时,”顿了一秒打个哈欠才继续说,“哎呀好困老妈你怎么不睡,你睡会儿呗,一会儿我要看见元气妈咪来抱我!”

      这话说完,祝倁白自己都没忍住泛起呕心。

      余光偏了偏,他总觉夏和涧目光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望去那人绷着脸,确又是在认真开车,轻啧一声,“你是不是想笑?”

      “什么?”夏和涧装作没听懂,事实上他的确也没这想法,于是把问题抛回去,“笑什么?”

      “唉算了。”祝倁白把手机又甩一边,仰起头看车顶。

      夏和涧余光瞧见他的动作,轻声提醒,“你闭眼睡会儿,感觉你困了。”

      祝倁白盯着车顶,身体处于闭眼很快就能入眠的状态。但他临闭眼间快速瞅了前面人一眼,就这么堂而皇之大睡未免不厚道了,于是他转移话题,“你看看我妈,再看看你妈,啧啧啧可怜的娃。”

      邵芩萍恨不得一天24小时就住祝倁白聊天框里,对比之下赵依温对夏和涧就淡定的多,从头到尾只叮嘱他“快到家了跟妈妈说一下”这一句。

      两者相处模式虽不一样,但爱无区别。

      夏和涧:“……”你真不要闭嘴睡一会吗?

      夏和涧轻哼,接腔调侃他,“怎么?你这还想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两人经历的都是健康的家庭成长模式,只是双方表达模式大有径庭,怼起来也戳不中肺管子,至少亲人这块没的说。如果说祝倁白是放在蜜罐里泡大的,那夏和涧就是父母给予完整童年里成长的。

      祝倁白嫌弃道,“啧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谁让你前一秒抱怨芩姨太过关注你,后一秒就拿这当做炫耀的资本?见不得你这做作样。”

      “嘿怎么就做作了?这可快要到家了,请你注意措辞!”

      “怎么?还想向我妈告状?”夏和涧一想到这就头疼不止,他打架甚至都打不过祝倁白,偏偏赵依温就是认定他才是会欺负这家伙的那一方。

      真就没天理了呗!

      祝倁白开怀了,直勾勾盯着后视镜那张脸,他能感觉出夏和涧已经在破防的路上了,仍是继续逗他,“怎么,不能告?难不成你现在还怕我这一招?”

      “什么?我怕什么?怕这?”夏和涧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笑话,语调拖得冗长,甚至带有一丝破音。

      祝倁白一瞧他这样子直接笑出声,果然啊,还是不禁说啊……就喜欢看他这炸毛样,好玩儿。就像个被挑衅却吵不过别人的土狗,四处乱窜狂吠就是不敢舞到正主面前。

      祝倁白仰躺在那儿欣赏起后视镜内夏和涧的表情,表情悠哉自在,“啧啧啧,难道不怕?”继而慢悠悠道,“明明不久前,就那个叫什么何什么秣来着?

      “闭嘴!”夏和涧意识他要提什么,咬牙切齿警告道,“祝倁白我奉劝你要想平安到家最好现在就闭嘴,收起你这副小人样!”

      “呦呼!这就急了?”

      夏和涧眉角直跳,在心里默念不下三遍的“不气不气”,后而才将扔他下车的想法踢出了脑海。

      祝倁白就搁一旁乐呵,还颇为感慨自己的能力,随便说几句就能惹人炸毛,啧啧真不禁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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