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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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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样的白色,但今天是俞了了转入普通病房的日子,林荷花脸上也算是带了点喜色,一同来的还有自己的好友郑怡恬。
两人刚走进病房,就看到穿着病号服的俞了了靠坐在床头,低着头看书,本就不长的长发因为脑袋的伤口剃成了寸头,使得脖子上因为路上的施工材料划破的大口子现在已然成了缝缝补补后的伤口,还是鲜嫩的红色,远远看去就醒目的很。
床边吊着营养液,因为肠胃被捅破了不好吸收,这一个多月来只能靠点滴的方式补充营养,可人还是不可控地迅速衰弱下去,才一个月本就纤瘦的俞了了更是只剩了个骨头架子,病号服在她身上空的令人发慌。手臂上也是密密麻麻的针孔,身上又是遍布的伤疤。
林荷花快速地擦擦眼角的泪,生怕被看到,笑着和俞了了说道:“了了,来,妈妈抱你到轮椅上,我们今天换到普通病房,那边妈妈和恬恬已经给你收拾好了。”
郑怡恬笑着和俞了了点点头,关心道:“怎么样,还记得我吗?身体好点没?”俞了了抬头的动作大了些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还好没人注意到,林荷花做惯了活,抱俞了了轻轻松松,而俞了了看了看,细细的瞅了瞅,在对方有些失落的眼神中道了句“抱歉,我又不记得了。”
许是俞了了神情太过自责,林荷花和郑怡恬两人都来不及伤感连忙安慰道:“没事的,你别多想。”
“恬恬,你推了了去刚才去过的那个病房吧,我把她这边的东西收拾一下。”林荷花立马说道,郑怡恬很快就抓住轮椅以及俞了了床边挂营养液的小推车走了。
俞了了合上了书本,想到刚才两人的神情,胸口压的喘不过气来,自己这一忘,终归忘的太彻底。
……
“……是不是只要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
“……我……我太忙了,而且……你终归会找我的……”
“……原来是这么想的,那看来,只要我放弃,我们之间的故事就结束了……是吗?”
“……”
“我懂了,那我成全你。”
……
“不要!”
俞了了心里大喊,入目是微亮的光,侧了侧头看到的是灰灰的天空,记起来自己是分辨不大出白天黑夜了,才摸到床头的闹钟,原来已经早上了。脑袋清醒了一些,但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抹了抹眼角竟然有些湿润,额头上也布满了薄汗。
自从出了车祸,忘记记忆开始,这是第一次梦到一个异性的声音。俞了了躺着发呆,梦境里的话语还很清晰,说话的女生应该就是自己吧,听声音就很难过,可对面的男生自己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俞了了眉头紧皱了起来,但那梦中男生说的话,自己竟隐隐觉得有几分耳熟,亦或是料到他会这么说。
“真是头疼,忘的还不够彻底吗?”良久,响起俞了了的声音。
躺在床上又阂上了眼,慢慢地做着深呼吸,许久才觉得自己平复了下来,手盖在心脏处,跳的速度慢了下来,俞了了才睁开眼,掀开被子下了床。
卧室全部都铺上了自己喜欢的毛茸茸的地毯,要求买的是白色,虽然自己眼里只看得出浅浅的灰色。想到这儿,俞了了眼底冒出了一丝笑意,虽说只剩下了灰色,可如若不是这样,自己倒还不知道这世上的灰色竟这般五颜六色,按照本身真实颜色的不同,竟会有深浅的细微差别,落在俞了了眼中倒也没觉得失了色有多少遗憾,只不过自己的衣服倒是在出院的时候,悉数换成了黑白灰。
“去把药先煎上,再洗漱吧。”俞了了自言自语道,拖着脚步踩在地毯上,出了卧室才穿上拖鞋,刚一推开房门,清晨的凉气从俞了了的袖口领口裤脚灌了进去,冷气顺着肌肤沁入了骨头,刹那俞了了就打了个寒颤,立刻关上了房门,转身慢悠悠的给自己套了件外套,系了条围巾,准备妥当后再一次打开了房门,这一次就没那么冷了,俞了了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已经在家里看林荷花看了好几次怎么煎药,俞了了早早拿出自己记录的小本子,翻到“煎药步骤”这一页,清秀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字体端正下笔有力又有笔锋笔势,竟透出一股傲气和清冷。
俞了了很认真地用指尖一个字一个字,一句话一句话地对应着走每一个步骤,终于在天边泛出红光的时候,很仔细地结束了这项大工程。
于是乎回到自己卧室的洗手间洗漱,本身想着在外面烧饭的洗手区洗漱下便罢了,转念一想早上这么冷,自己用冷水刷牙洗脸好像做不到,于是很果断地就往卧室走去。
俞了了洗漱完走到院子的灶台一看,算了算自己洗漱的时间,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索性给自己放了首歌,站在院子里做起了康复训练。
所谓的康复训练其实是俞了了自己创的,住院期间康复师告诉自己的,自己都一笔一画地记载了本子上,随着后面康复次数多了哪些动作该用,哪些动作怎么用、何时用,这都抵不过自己感悟来的快。于是,经过感悟,俞了了的康复训练其实就是简单的走路,不求速度,只要求自己每日走完500步。另外,锻炼腹式呼吸100次,最后就是简单的拉伸。
这么一套下来,即使俞了了对如今的自己要求不高,也比较熟悉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可依旧是满头大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痛的。苍白如雪的脸颊泛起了有些不自然的血色,连眼角都染上了一点红,更别说已经被咬破的流了血的嘴唇,更是添了几分颜色。
俞了了不敢坐下休息,刚好灶台上的药罐也发出了咕咕咕的声音,俞了了想了想还是慢慢地走了过去,关了火,扶着桌子微微休息了一番,依旧是把药水倒入碗中。
等药凉的间隙,俞了了本打算给自己煮个粥或者清汤挂面解决下口腹的问题,可膝盖处隐隐传来的疼痛无一不是在告诉自己该休息了,微微聚了聚眉头,很快又松开了,那就蒸几个鸡蛋吧。这般想着,俞了了进客厅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顺便将木桌边的椅子摆到了灶台边。
俞了了很快就把鸡蛋放进了蒸笼,定好了时间,将还很烫的药摆在自己面前,透过冒出的雾气,既能看得出药凉了没,也能看得见蒸蛋时间到了没。
最后还是俞了了先喝了苦到心田里的药,动了动苦的掉渣的心……
“这……不会是一场噩梦吧……”俞了了后知后觉的想,心下有些害怕,像动物遇到自己天敌一般,毫无理由的升起了一丝恐慌。
“不会不会。”俞了了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还是痛的。”面色十分平静,本来有几分慌张的心安定了下来。
很快鸡蛋也蒸熟了,俞了了将烫鸡蛋过了几遍凉水,轻轻地磕了磕桌子,细细长长的手顺顺利利地剥下了蛋壳,里面的蛋白和指尖颜色不分伯仲。
“就吃两个好了,吃完还要去把那个梦记一记。”俞了了想到之前和父母去的大寺庙,见的方丈和自己说的话,神情又淡去了几分。
“你写得多了,心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