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曦光》洱苍

3、第三章—混乱 这顿饭的氛

　　这顿饭的氛围算不上热络，各怀心事的几人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享用自己的食物，偶尔亓时会开玩笑搬的引起几个话题，可在江淞穆那个究极冷场王的影响下，什么话题都往往以静默作为结尾。
　　但在玖一以为这次聚会将会这样平静而无趣的结束时，意外发生了。

　　赵琳竹正在心里默默吐槽着江淞穆为什么能这么寡言，一不小心夹起了菜里的辣椒放进了口中，一刹那她被辣的直咳。当她强忍着辣意，拿起杯子想给自己倒杯饮料时，慌乱之中她的脚绊到了凳子腿上，然后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像左边倾斜，她尖叫一声本以为自己会摔倒地上，在赵琳竹准备闭上眼接受命运的洗礼时，突然自己的衣领处一紧，有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拽住了她。“按照他们的座位去推断，这只手应该是江淞穆的。”她半仰在空中绝望的思索着。

　　在赵琳竹想挣脱控制着自己衣领处的手时，意外便在这时发生了。因为身体用力挣扎起身，所以赵琳竹的左手需要找一个支撑点，在她终于找到支撑点直起了身之后，却发现自己的手撑在了江淞穆的肩膀处，而手中杯里残留的饮料也全数倾倒在了江淞穆的身上。在她看到自己找的支撑点是江淞穆的肩膀时，她如同被冻住一般僵在了原地。

　　玖一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系列事件戏剧性的发展，默然地悄悄打量亓时的神色，见亓时同样也是一副被深深震惊到的表情，连一贯的笑容都消失不见了，心中不禁对赵琳竹的敬佩暗暗又提升了几个度。且不说这女孩是有意还是无心，能把江淞穆整到这个境地的，天底下这是独一份了。

　　赵琳竹僵了几秒后，回过神来，连忙向江淞穆说对不起，本就冷脸的江淞穆直接阴沉起了脸，丝毫没有原谅的意思。
　　亓时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率先询问赵琳竹：“你没受伤吧？”
　　赵琳竹投以感谢的目光看向亓时：“啊...我没有事，要谢谢江淞穆同学扶住了我，我...真的非常感谢他出手相救......”
　　“呃，没事，没事就好，对了，你们不如先去附近的洗手台清理一下......”亓时有些好笑地看向二人。
　　江淞穆没等亓时的话结束，便起身离开了座位，赵琳竹见状连忙跟上去。

　　江淞穆拉开房间的门，高大的身影忽然顿在了原地。赵琳竹低着头只顾着向前走，没料到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来，她“砰”的一声径直撞上了江淞穆的后背。
　　“不好意思...…”赵琳竹忙不迭地道歉，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充满考究的眸子。
　　“迟迟，你怎么在这。”门外的男生开口问到。“......哥？”江淞穆愣了许久，终于回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陪你爸妈来的，他俩就在后面。”江淞穆的哥哥用清澈的声音回复着。
　　在他哥哥声音刚落，门口又来了一个身着华丽的贵妇：“小迟，你怎么在这啊。你身后的这个女生是谁啊？”
　　“同学，亓时把我拽过来的。妈，我先去洗手间一趟。”江淞穆从他哥哥身边侧身走过，发现赵琳竹还在原地愣着，便说：“赶紧的，墨迹什么，快点跟上。”
　　赵琳竹向江淞穆的妈妈问了一句阿姨好之后，便小跑跟上了江淞穆的身影。

　　玖一自听到门口的那一声“哥”之后，心绪忽然便不平静起来，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想起出门前女人疯疯癫癫地告诉她的话，玖一思虑许久还是下定决心般站起身，凑近一边径自喝着饮料的亓时道：“亓时，我忽然家里有点急事，得先失陪了。”
　　“什么急事？需要我帮忙吗？”亓时有些担忧地盯着玖一，“不用跟我客气的，我可以叫司机送你回去。”
　　“......”玖一本不愿麻烦亓时，可她总觉得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会发生什么更加不好的事情，“实在抱歉，那就麻烦你了。”
　　“小时？好久没看到你了，还有这是......”江母在赵江二人离去后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屋内的亓时和有些不知所措的玖一，她亲切地对亓时笑了笑，紧接着打量了玖一一眼，笑容似乎停滞了一瞬，而亓时也在这时候适时地接上了话，“她叫玖一，是我在学校的同桌，今天一起过来吃顿饭。”
　　“玖一......？”江母闻言看向玖一，像是思索了一阵子。玖一拼命按耐下心中无故的不安，对她点点头：“我是玖一。不过我现在得失陪一下，有些急事要......”
　　“玖一姐？”“阿翎？”
　　玖一如遭雷击地停住了脚步。
　　终于，该躲的还是躲不过。

　　几分钟后，豪华包间中。
　　原来今日来到这里的远不止江淞穆一家人，更有亓时的父母和宋令安，还有那个玖一逢年过节才能见到一次的父亲——宋深。
　　女人疯狂的语气仍像单曲循环般停留在耳边，玖一不禁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试图将那声音从自己脑海中驱逐出去。好不容易让自己安静下来，玖一看到面前坐着的时刻保持微笑的宋令安和她身边那个神色冷漠的男人，心情就禁不住变得更加差劲。
　　身旁的亓时似乎看出了些许不对劲，轻声问：“这是你的妹妹和父亲？”
　　玖一轻轻地点点头。
　　亓时拉了拉她的校服袖子：“需要我现在陪你离开吗？”
　　玖一苦笑，都到这个时候了哪里还有离开的机会。
　　诡异的气氛持续良久，宋令安抢先开了口：“姐姐，既然你今天跟诸位叔叔阿姨碰到了，怎么能那么急着离开呢......是在介怀什么吗？”
　　宋令安的话状似无意，可是每一句都正正踩在雷点上。
　　宋令安的语言很巧妙，明显是把一个大坑丢给了她。说什么都不介怀是没人信的，而自己在这种场合下当然不能坦荡的说出女人告诉过自己的话，且不说那些话同污言秽语也没什么差别，以宋深的脾性也不可能让自己顺利地说出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宋深就欲开口，可亓时的嘴明显更快：“令安此言差矣。”
　　“不过怪不得令安，”转瞬间亓时便换了个口气，“今天我们同学几个约着出来吃顿饭，江淞穆不小心把饮料洒在了身上，现在去洗手间清洗了，可是那湿衣服也穿不出来吧，我就让玖一用我的钱帮江淞穆快点去买件衣服回来，没想到就碰到了各位叔叔阿姨。”

　　而此时另一边的卫生间，赵琳竹站在洗手池旁边小心翼翼的用眼神打量着江淞穆。
　　江淞穆似乎感受到了赵琳竹的眼神，微微侧头撇向赵琳竹。
　　赵琳竹注意到了江淞穆的动作连忙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别盯着我。”江淞穆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赵琳竹识趣的侧开了头，心中吐槽了无数次今天出门为什么自己没看黄历。
　　江淞穆用手清洗着自己的白色T恤衫，发现这样做徒劳无功，然后把水龙头关上了。
　　赵琳竹担忧地看着江淞穆身上的T恤，正在盘算自己的积蓄够不够赔偿他这件衣服，整个卫生间忽然灯光骤灭，刹那间一片漆黑。
　　赵琳竹在黑暗中瞪大了双眼，本想喊着江淞穆赶紧回去，却发现水池边的人影不见了。在她诧异时突然感受到了一只手拽了拽自己的衣角。
　　然后江淞穆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我们要不要抓紧出去，不过是不是整栋楼都停电了。”
　　赵琳竹听到了自从她见到江淞穆之后，他说的字数最多的一句话。心中略感惊讶，然后回忆了一遍他说的话，好像还带着轻微的颤抖声。
　　赵琳竹忽的一下开始放声大笑，她边笑边问：“江淞穆，你是不是怕黑？对不起我实在是没忍住，因为你之前都不是这样子的。”
　　江淞穆在黑暗之中几次开了开口，但是没有并没有说话。
　　赵琳竹感受到了拽着自己衣角的手颤的越来越厉害，急忙说：“我马上带你出去，但是卫生间都停电了，楼里的其他地方估计也是停电的。我们要回包间吗？回你就拽一次衣角，不回你就拽两次。”
　　过了几秒后，江淞穆轻轻拽了一下赵琳竹的衣角。
　　赵琳竹再次忍耐不住笑了出来：“好好好，现在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