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69、药丸 他在想男人

　　“前辈，你还没告诉我神龙赋的弱点是什么呢。”

　　正在地牢倒立练功的山降看到睡着的白发男人晃动了眼皮立即出声询问。

　　林延嗣睁开眼睛看了看山降突然露出一个邪笑，山降灵敏一晃腰身躲开了无形的真气立即双脚落地不给对方乘机偷袭的机会，这半个月来山降是没有感觉到男人的实力变弱，对方除了头发全白外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轻易之间就能拿捏他。

　　“倒是长了点心眼。”林延嗣露出颇为满意的笑容随即又皱眉问道：“有一件事我想不通，水送既然不打算教你水云间的武功，又为何给你灌注武道宗师级别的内力难道他想害死你？”

　　山降给男人奉上一碗清水坐到一边回答道：“前辈多虑了，我自小被我亲娘下了药，此药令我丧失五感形如活死人，师父他见多识广但也不知道我中了什么毒，为了令我如常人一般不得已给我灌输内力令我逐渐恢复了感官，若不是在蒙山捡到我师父也不会内力耗尽令蛊毒发作最终死在筱原城外。”

　　林延嗣喝着水，而后放下碗没有接话也没有继续再说这件事，山降便不再往下说，他期待的看着林延嗣希望对方回答龙神赋的事情。

　　“北朝之前，天下分崩离析了几百年，江湖武林，万民百姓各自游离，但是极北和西漠的蛮族铁骑却没能成功打进中原大地一寸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山降摇头，随即补充道：“前辈莫要误会，晚辈并非不感兴趣只是这些事的确不知道，我自拜入筱原城便一心在藏书阁观书，对本朝以前的事情并无多少了解。”

　　林延嗣点点头，一副早已经料到的表情接着道：“十年过去，足以那些人将历史重新书写一遍。老子便从十仙守山河开始与你讲一讲咱北圣朝的开国史。”

　　山降点点头，听着林延嗣说着十仙抵抗入侵威慑极北和西漠的事情，但林延嗣只是草草叙说显然要说的重点不在此。

　　“在北圣朝之前中原大地曾有过一个延续千年的皇朝，只不过这个朝代犹如文人笔下的仙境般虚无缥缈毫无依据可查，唯一能证明其可能存在的过便是这十位古朝后人，这第一仙便是水云间的祖师爷也就是水银的师父老仙师，老仙师率领的水云间统领东部大地被誉为天下第一仙门，无数习武之人都想拜入门下，余下九仙只有第七仙和第十仙效仿老仙师开山立派有传承，这其中便有你熟悉的神医谷。余下七仙在六十年前的某个天象异变的日子齐齐消失，有传说这几人登天了，也有流言说这七位是为了退避某位帝星之人临世才归隐了茫茫南海。”

　　“六十年前，你太爷爷……那一辈的人对天下的了解便如井底之蛙，沟渠之泥鳅，以为北山关以北的莽荒大地就是黄泉的尽头，直到一个人从天而降带来了开天辟地的消息。那人说天下很大却不是没有终点和尽头，从林原向北走八百个日夜穿过蛮族的领地再穿过无人的白色世界，再穿过苦寒的水世界就会到达没有四季的天池，从天池继续往北再走八百个日夜就会到阎罗殿，只不过阎罗殿里没有阎王只有无边的荒土和黑暗，若是忍过这无边的黑暗继续往北再走一千个日夜就会到达第二天池，从第二天池往北再走三百个日夜便到达南海境内，再往北走三个月就能到龙宫城，再往北走三个月就能回到林原大地。”

　　林延嗣的声音不大，带有长者的亲和将山降的认知拉到了一个混沌之地，他开口打断道：“前辈难道说开国皇帝走过这条路？”

　　“不错，当年从北山关出发时共有十一人跟随祖皇帝，但是归来时只有三个人跟随祖皇帝到达了如今龙宫城所在的龙岛，其中有一人死在白色世界，有一人留在水世界，有一人留在了第二天池，还有五个人当了逃兵从白色世界返回还带来了祖皇帝被黄泉吞噬的谣言直到八年后祖皇帝出现才打破这些人的谣言。”

　　山降暗中吸了一口冷气，林延嗣察觉到了他的紧张笑道：“别人听过这个故事都是兴奋好奇你为何这般紧张？”

　　他看了看林延嗣的脸心中的话还是无法和盘托出，转而问道：“祖皇帝为何要走这条路？他怎么知道寻找世界的尽头要从北往南走而不是从西往东走？”

　　林延嗣笑意收敛，目露惊讶，山降强自镇定道：“前辈我哪里说错了吗？”

　　林延嗣打量他的脸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弄得山降越发心里没底，好在林延嗣这次不是笑完就不说话了。

　　“三十年前有一个人和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你猜是谁？”

　　山降摇头，这他怎么猜得到。

　　林延嗣按住山降的肩膀说：“明素和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明素？那个十七岁就建立江北大营成为北朝第一位千骑总兵的明素夫人？震撼填满了山降的心，他完全忘记对面还有一个人在审看他的表情，陷入到了无法调节的惊恐之中，一个念头冒出他再也无法忽视。他不是第一个来这个世界的异世界穿越者，李涵也不是第一个，难道祖皇帝和明素夫人都是穿越者吗？

　　“第一仙已死，且若你能找到长生诀的下篇也算是水云间老仙师的传人，第十仙几次救你日后也不会干预你，只是这第七仙……我担心你锋芒过露会引起对方不必要的关注。”

　　林延嗣的声音将山降拉回现实，他看着对方温和的脸心思不在十仙的问题上，问道：“前辈可知道九江书院的断剑碑？”

　　这个问题和话题毫无关联，林延嗣沉默了一瞬，心领神会的说道：“你想说什么？”

　　山降直视着林延嗣的眼睛鼓足勇气道：“若从祖皇帝算，我并不是这第三个人。”

　　这说破又没说破的一句话，似乎只有地牢里的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但地牢外躲在暗处的谢明贤听到这，眉头忍不住的直抽搐好不容易才忍住要现身的冲动，恰好听到过道响起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便推开暗格离开了地牢，这个暗格除了谢明贤自己知道机关其余无人知道。

　　“吃饭了，吃饭了，也不知道城主怎么想的，一关就是十年，又不杀又不审问白白浪费大米饭。”

　　送饭的已经换了人，这个小小的银线绣花龙卫还不知道上一任送饭的已经死了，好在此人爱嘀咕却不是个颐指气使的，用机关送饭菜时龙卫全程没有和地牢里的人说过一句话，好似脚下的地牢里面没有人一样，等了一会儿收了东西就嘀嘀咕咕的走了。

　　“前辈，你怎么不说话了？”山降看着一脸沉重的林延嗣，有些拿不准他方才是不是太冲动冒险了，只是此人不仅救了他的命还有令他无法抗拒的长者亲和力令他实在不想继续隐瞒，况且他也想知道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林延嗣还是低着头没有回答，大概一个时辰后，对方抬起头眼神比之任何时候都要火热，好似心中早已经死去的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般。

　　“小子，你听着，十年内不要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否则南海梓欣国的那个老头不会放过你的！”

　　山降被这沉重的气氛影响咽了口唾沫，坚定摇头道：“连前辈都担心的人物，我担心也没有用，只是我从这里出去后一定要杀了舍有无。”

　　林延嗣皱眉，而后说：“非杀不可？”

　　他点头，“是，非杀不可。”

　　林延嗣不说话了，山降此刻才察觉到对方这种说一句停一句的风格不是因为性格而是因为对方背负的秘密太沉重了，可是即便他想问却也无从下手去问。

　　又过了一个时辰山降已经重新冲开了自己的督脉游走全身周天就听见林延嗣说：“你真的想知道龙神赋的秘密？”

　　他点头目光期待的看向林延嗣，哪知对方轻蔑一笑道：“若不是被穿了琵琶骨，谢明贤那老东西就是有一百条龙也不够老子杀的，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真是气死老子了。”

　　无缘无故被骂山降很是莫名其妙但也不感觉生气，毕竟没有一个强者不认为自己的武功是天下第一。

　　“罢了，你想学老子也成全你，等吧，等着就好。”

　　林延嗣说完就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竟然在地牢里响起了鼾声，山降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但是奈何打不过对方只有乖乖闭嘴。

　　此时已经是深夜，想必今天是问不到答案了。

　　正如此想着，天窗栏杆外突然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山降睁开眼睛，他已经听出来的人很多，并且肯定全身重装。

　　“开牢门！”

　　山降跳了起来看着天窗，但天窗并没有移动，反而是四周的墙壁里传出嘎吱嘎吱的齿轮声音，八根钢索瞬间被绷紧，从头顶又开出两个小窗，只是望去里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有什么。

　　“前辈！”山降大喊林延嗣，但对方一阵呼噜声接着一阵，仿佛灵魂和身体根本不在一起。

　　淡绿色的烟雾从头顶的小窗飘了出来，刹那间就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山降捂住口鼻继续大喊，“前辈！小心有毒！”但是林延嗣依旧大张着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无奈只好走过去打算拍醒对方，未知变故就在此时发生。他刚抓住林延嗣的肩膀自己的头就被对方一把摁住，接着他看见林延嗣的手里多了一颗黑黢黢的泥巴丸子，好似对方十年没洗澡的尘垢搓到了一起，只是恶臭的泥巴丸子散发出的微弱奇香让山降顷刻意识到这坨脚屎一样的泥巴丸子是药。

　　“小子，吃了它！”

　　容不得山降说不，黑黢黢的丸子被林延嗣一掌拍进他的喉咙口，刚想吐出来背后又挨了一掌，那丸子顷刻咽下肚中，山降扫视林延嗣全身他不知道一个被囚禁十年的男人从哪里掏出来的这颗药丸？

　　林延嗣已经放开了他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吐出这个神秘药丸，由于大量吸入绿色烟雾他连林延嗣的人影都看不清晰，在昏迷前他好像听到林延嗣说：“老爹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个臭小子往后自求多福吧。”

　　只可惜他还来不及思考对方说的是什么就昏了过去，什么都不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