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60、六零 无

　　秦山离开后，常石头在山降身边几次欲言又止，但都不知如何开口，山降也不主动开口，任由石头给他倒干了三壶茶

　　“少爷，扬州的探子可是少爷用了两年的心血才培养出来的，这些山贼能信吗？”

　　山降笑了笑，“能做事就好了。”

　　石头继续扇火炉准备泡下一壶茶，山降忍不住起身远离了茶桌，此时秦老八出现在门口。

　　“主子，我们一切准备妥当了！请主子吩咐。”

　　山降点头跟着老八来到了昨晚吃饭的地方，这里已经聚集了老老少少共三百七十七口人。他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十二个和自己同龄甚至比自己还小的孩子。

　　“拜见主子。”

　　十二孩子跪在他面前认主。

　　山降坐在大当家位子上，如今这里又变成了一把椅子。

　　“你们长大了想做什么？”山降看着十二个人，语气冷淡。

　　“我想保护主人，成为主人的影子。”一个面容清秀，身材娇小的孩子抬起头大声宣言。

　　山降看了一眼秦山和秦四海没有回应，接着问：“你们其他几个呢？”

　　“我和哥哥一样，也要成为主人的影子。”有一个比较黑的男孩子低着头回答。

　　山降喝道：“既然想认我为主，就看着我说出真实想法！”

　　男孩子一抖抬起头看着山降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想保护哥哥。”之前那个孩子立即拽了拽这个男孩的手臂但是男孩却不肯改口了。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秦山代替回答道：“他们都是孤儿没有名字。”

　　清秀男孩松开弟弟回答道：“请主人为我和弟弟赐名。”其他十个孩子孩子也有样学样。

　　山降道：“无父无母便是天生地养，都说说自己是怎么来的？我是我师父在山里捡的孤儿所以叫山降。”

　　清秀男孩道：“我们父母去夏为了粮食将我们卖掉，结果他们还是饿死了，所以我从今以后就叫影子。”

　　黑皮男孩立即道：“那我就是影子的影子。”

　　“好，以后你们一个叫清影，一个叫重影，我会带你们回筱原城入独孤宗。”

　　两个男孩叩首同意，随后就站到了山降身后，石头看着站在对面的两个小孩暗自握了握拳头。

　　“主人，我，我想叫蚯蚓可以吗？”

　　一个年纪最幼的孩子突然傻乎乎的开口，山降笑道：“为什么想做蚯蚓？”

　　那孩子说：“因为我想切成十段也可以活下来。嘿嘿。”

　　山降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想学医吗？蚯蚓？”

　　小蚯蚓点点头，“嗯，我要学医。”

　　陈五心领神会对那孩子招手，“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小蚯蚓看了看秦山最后跑到了陈五的背后乖乖站着。

　　“主人，那我可以读书吗？”

　　“我想做一个将军！”

　　“我要做船长。”

　　“我要卖煎饼。”

　　“我要做铸剑师！”

　　“我要做邮差！”

　　“那我可不可以什么都不做？”

　　孩子们你一眼我一语，秦山一一点头直到最后面的两个孩子说话表情瞬间崩塌，抬眼去看山降。

　　“都可以，那给自己取个名字吧。”

　　“我要叫状元。”

　　“那我就叫大将军！”

　　“那我也叫船长。”

　　“我想叫大娃，我娘以前就叫我大娃。”

　　“我叫神匠！”

　　“我不知道叫什么，邮差都没有名字的。”

　　“我也不知道。”

　　山降扶额，整个大厅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

　　“石头，拿纸笔来。”他抬起头叹了一口气。

　　石头跑出去很快端来笔墨纸砚放在桌子上。

　　山降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十个名字，随即对秦山说：“其余人也把名字写给我，回头给大家发各自的铭牌，每月最后一天凭铭牌领工资。”

　　有人想问工资是什么，但山降已经解释了，“秦山镖局所有人，出镖按镖费额外拿银子，每月每个人都有一两月银子，石头记下了吗？”

　　石头点头，“是，少爷，记住了。”

　　秦山单膝跪下，“叩谢主子隆恩。”

　　山降摆手，“以后所有人叫我老板，都记住了吗？”

　　秦山一愣但还是带头道：“是，老板。”

　　很快三百七十七人的名字就写在了纸上，小石头收好名册只待到扬州请工匠做铭牌。山降留下了最后的七个孩子，陈五带着邱隐也离开了大厅，清影和重影倒想留着还是和常石头一起走了。

　　“张良，白起你二人可知道自己名字来历？”

　　两个小孩茫然摇头，山降皱眉想了想说道：“张良是读书最厉害之人，白起是最厉害的将军。”

　　“真的吗？那我就叫这个名字！”两个孩子一脸兴奋，山降特意把名字写出来递给二人，两人看着字磕头一礼。山降心一抖，祈祷这些磕头大礼不会让自己折寿。

　　“史派罗你现在知道自己名字来历吗？”

　　小孩点头，“我以后会成为和我名字一样的最厉害的船长！”

　　山降欣慰点头，把名字纸条递给对方，小孩如获至宝。

　　“大娃，你可记得自己父母叫什么？家住哪里？”

　　小孩一愣，随即惊恐的说：“老板别赶我走！”山降也是一愣，于是道：“你愿意跟着我当然可以。”

　　“我娘被我爹爹打死了，娘叫我跑的越远越好，其他的我都不记得了。”

　　山降叹气，于是说：“那你就叫忘忧吧。”小孩欣然同意。

　　“你出自铸剑神域。”山降走到第十一个孩子前蹲下身语气笃定。

　　小孩不回答，只是看着山降的眼睛，咬着嘴巴。

　　山降伸出手一个一个数了起来，“叶鸢，叶红雪，叶经年，叶城，叶从心。”第五根手指伸出小孩表情明显变化，山降疑惑，叶从心的儿子怎么会流落到十万山？难道这些孩子真的是秦山背后的人故意送到他身边来的吗？可眼前这可是神匠叶昊的亲孙子对方也敢打主意？

　　“我和叶家没有关系，我恨他们。”小孩咬牙切齿的开口，眼睛血红一片。

　　他只有把手搭在孩子的头上轻轻揉了揉，笑着说：“那你随我姓吧，叫天生如何？我本来也是没有姓名的人。”

　　孩子看着他的眼睛点头，随即给他磕头道：“天生谢过老板。”

　　“那我呢老板？十二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同吗？”第十二个孩子有啥又天真，看着山降脸色焦急，山降道：“当然与众不同，因为这是老天赐你的缘分。”

　　小十二却摇头，“不行，那我就和十二叔叔一个名字，那我们的铭牌就一样了。”

　　山降挑眉，拿出写好的纸条，“这几个字认不认识？”

　　小孩摇头道：“这是我的名字吗？第二个字是什么呀？”

　　山降按着小孩肩膀，“以后你就是游隼，是最自由的人。”

　　小孩眼神一亮显然很开心这个名字。

　　山降却发起了愁，这么多的孩子就这么带回筱原城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必须想个好办法。

　　三日后，秦山带着两百多号兄弟跟随石头向扬州出发，秦四海和余下不满十五岁的孩子留在了寨子里等候安排。

　　山降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想好办法，这时秦四海出现在门口。

　　“主……老板，我有话想说。”

　　秦四海进了房间接着道：“我有一个办法请老板分辨。”

　　山降道：“什么办法？”

　　“明素夫人十五岁能建立江北大营，老板又何尝不可？这个寨子经营多年，一切生活都能满足丢弃并不是好选择。”

　　“对啊！”山降灵光一现。

　　“整个江左境内，除了龙宫城和和苗疆的势力也没有第三个可以分庭抗礼的门派！四叔这个主意好得很，我立即让人从筱原城送书和教习过来。”

　　秦四海忙道：“老板这是要我们加入独孤宗？”

　　山降道：“在对付苗疆毒教这件事情上我和独孤家是完全一致的，至于是否加入独孤宗派那是大家自己的选择。”

　　“是，老板说的是。”秦四海沉默了。

　　山降见对方这模样多问了一句，“曾经的江北大营除了是曾经皇朝的暗探营还有别的不同？”

　　秦四海道：“是的，明素夫人的江北大营是培养铁骑将军的地方，后来才由林将军接受训练邮差暗探。杏花邮差都是林将军的亲随。”

　　山降点点头没再问下去，秦四海却不走，两人在房间沉默了有一炷香世间，直到清影出现在门口呼唤，“老板，该吃晚饭了。”

　　“好。”山降起身推着秦四海走出房间。

　　“老板难道从不好奇自己到底是谁？”秦四海突然开口。

　　山降冷笑，“我一直知道我是谁。”

　　秦四海浑身一冷，想继续说却不敢再问，山降也不在意秦四海的反应，推着人朝着大厅走去。

　　他是谁他从来不关心，他只在乎自己最终会成为谁。

　　大厅的人守着饭碗安静等着，山降把秦四海推到桌边没有坐在首位而是坐在了孩子这一桌，其余人见他动筷暗暗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负责伙食的几个大汉，一顿饭结束就是天黑了。第二天山降给陈五和秦四海留了一封信，骑着王府的宝马离开了这篇桃源，这次只用一个上午他就出了十万山到了大道，换好装扮他直奔龙宫城而去。

　　陈五看完信苦笑一声，提笔也写了两封信，一封到扬州，一封加急到筱原城给林六。只因为林六走之前特意叮嘱陈五盯好山降的行踪，但是这两人也知道以山降的武功除了武道宗师，像陈五这种就是盯不住的，至于给扬州的信则是告知医馆的伙计掌柜，天下医馆扬州分馆还要继续关门至少大半年。

　　七天后信鸽带着消息抵达筱原城，彼时的林六也才进城主府刚找到田七。一见面田七就被林六拉到了暗处秘密审问。

　　直到第二天清晨，田七才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走出城主府回到医馆。林六后脚走出城主府在路上被一个老乞丐撞到也来不及停留，急匆匆不知要去何处。

　　“哟，老神仙，今儿喝好没有？”门房笑着打趣老乞丐。

　　老乞丐不搭理跌跌撞撞进了府门走到西苑进了房间呼呼大睡，小桃红已经跟随文若岩北上，如今西苑的大丫头叫鸣翠，给老乞丐房间送了热茶就关好门忙自己的事去了。第二天中午鸣翠进房间一看老乞丐果然又不见了也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