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59、五九 无

　　紫光划破长空，朝阳洒满山谷，在山寨的练武场上，一个简易的擂台被隔了出来。

　　秦老六似乎在场外的板凳上坐了一夜，陈五小声道：“这人是太紧张了还是太慎重了？”

　　山降摇头，他已经决定停止无意义的推测。

　　“拜见主子！”

　　台阶下一众大汉看见山降纷纷抱拳行礼。他点头致意朝着擂台走去。

　　秦老六睁开眼睛抱着刀一脸严肃的走进场中。

　　“六叔，得罪了。”山降两手抱拳微微一笑。

　　秦老六道：“你的武器呢？”

　　山降笑道：“我不爱用刀剑，但今天我会全力以赴，六叔可要小心。”

　　秦老六抬起九环砍刀，“好，就让我输得心服口服吧！”说罢就举刀攻了过去。

　　站在原地的山降面露微笑好整以暇一动不动，眼看刀锋就要劈开对方，秦老六惊恐的就要收刀势但已经来不及，场外的人也大惊失色，但是刀锋只是展开了一团影子山降根本不在这里。

　　“六叔你怎么能犹豫呢？”山降出现在秦老六的背后缓缓的随风落地。

　　“主子好轻功，那老六也就不客气了！”秦老六回头微微一笑，刀声炸出雷光再次朝着山降的身体劈了过去。

　　山降伸出一手正面迎接，三根如玉的手指稳稳的抓住了刀剑，秦老六的刀势再难上前一步。

　　“主子好内力！”秦老六大喝一声，一脚向前踏出靠着蛮力把山降的小身板整个推了出去。

　　山降也没想到秦老六的力气这么大可以无视他的领域防御，看来想做到罗正义那样静止领域的一切单凭有深厚内力还是不太行。他松开秦老六的刀侧身一步改擒拿手抓住了秦老六的手腕。

　　“六叔好武功，但是三年前你尚且打不到我，三年后便更不可能！”山降说着避开秦老六横劈的刀锋使出了那招游龙戏凤。左手抓着秦老六的手腕，右手已经滑向对方后背一掌击出，秦老六侧着歪走了几步靠着刀身才勉强站稳。

　　秦老六笑了笑，提刀抱拳。“看来主子已经掌握了水云间的身法外功。方才主子这一掌若是带上真气元力打出，老六恐怕要断三条肋骨，多谢主子手下留情，我服了！”

　　山降却不笑目光扫了一眼秦四海，抱着手臂高声道：“你们有想为四叔报仇的可以一起上，水送是我师父，日后大家都是兄弟我不希望大家对此心有不甘。”

　　场外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没听明白，山降也不废话，只是看着秦山。

　　“哈哈哈，看来我们让主子误会了。”秦山笑着走进了擂台场中，秦老六立即退了出去。

　　“当年我们输给水送不错但是老六如今模样却不是当年所伤。”

　　山降挑眉，“不是？”他不信。

　　秦山道：“伤了老四的人乃是苗疆大弟子魄罗，既然主子武功大成，我也来陪主子练一练！”说着提刀砍拉过来。

　　居然是苗疆毒教？也对，昨晚这些人没有否认和龙宫城的关系，被毒教针对也是情有可原。

　　“主子，小心了！”走神的功夫，秦山的刀已经到了眼前，山降急忙避开但还是被削去了一缕头发。

　　“山叔好武功，接下来可要小心。”山降将头发推到身后踩着云步朝秦山急速逼近，一出手就是带着凌冽罡风的掌法。

　　“东流入海，蜉蝣撼树。”说着山降的手指就在秦山的大刀上连点了七八下，场外的人只听到一阵阵悦耳的玉石击磬的声音，秦山换忙后退但是自前方崩腾而来的海水还是在其手臂上连点了七八下。

　　“喀喀喀”九环砍刀寸寸碎裂，秦山的右手骨头也传出骨裂的声音。疼痛使其跪倒在地。

　　“大哥！”众人惊呼，随即所有人突然跪了下来，“请主子手下留情！”

　　陈五和常石头大张着嘴巴，陈五是惊讶山降的武功竟然远比当晚在余家堡还要恐怖，而且今天也明显没有使出全力。常石头是惊讶自家少爷到底怎么收服这些山贼的？一口一个主子简直比自己这个贴身小厮还听话。

　　山降走到秦山身边伸出手给秦山的右手快速点穴，把人扶起，“山叔，得罪了。”

　　秦山只是微笑，明明右手差点废了竟然还一脸欣慰的笑，山降有些恶寒，请陈五出手治伤，自己则深深的看来一眼秦四海就回了自己房间。常石头本来要跟着进房间去却被秦十二和秦老八拉住以比试谁才是主子身边的得力手下为由拉到一边去比武去了。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秦老四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口。

　　山降坐在床边看着远处的原野和河流没有说话，秦老四自己推着轮椅进了房间再把门关好。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山降头也不回，只是看着远方。

　　秦老四停止滚动轮椅，沉声道：“孤儿、杏花邮差、山贼、镖师，主人的狗。”

　　山降冷笑，“要当狗就该找个好主人，找我岂不是笑话？”

　　秦四海道：“因为我们本该是主人的狗。”

　　山降回头，“什么意思？”

　　秦四海道：“主人可知道江北大营和杏花邮差的来历？”

　　山降摇头，“我也只是看过一本名叫《四地博物》的书才知道江北大营和杏花邮差，来历并不知道。”

　　秦四海点头，“原来如此，那属下便斗胆给主子讲一讲这江北大营和杏花邮差。”山降点头。

　　“一切还要从四十年前说起，当年的峨眉掌门捡到一个女婴取名素素，此女便是后来天下大名鼎鼎的明素大师。”

　　山降立即出声打断，“明素是谁？我不曾听过。”

　　秦四海一脸震惊加不可思议的看着山降，山降差异难道他应该直到明素是谁？

　　“明素大师便是筱原城的前任城主，独孤求败的夫人，名义上还是主人的义母。”

　　什么？山降明显一愣，这三年他从没有参加过祭祀城主夫人的活动，便也不在意这件事，却不想对方竟然如次有名？“你继续。”

　　秦四海点头，“早在独孤求败成为独孤宗主前，其不过是武当山的一个普通弟子，直到明素大师十岁那年一剑挑了武当山门名震天下，独孤求败便一心追随明素大师，五年后，年仅十五岁的明素大师江北池州建立一座军营驯养士兵，我们十二兄弟便是哪时候进了江北大营。彼时独孤求败还只是江湖中籍籍无名之辈，明素大师已经以千骑总兵的身份随着□□征战四方。四年后北朝立国，明素大师要了地处峨眉、武当、少林、九江和水云间势力之间的一座小城受封，这个地方便是如今的筱原城。”

　　“这些我的确不知道，但和我问的有什么关系？”山降打断秦四海。

　　对方尴尬的笑了笑，“看来主子对筱原城真的不感兴趣呢。”

　　山降道：“至少目前是这样。”

　　秦四海点点头继续说道：“明素大师和独孤求败成亲后，养兵之重任便转移到了筱原城的独孤宗，江北大营便被搁置，直到一人的到来。”说着秦四海抬起头期待的看着山降。

　　山降皱眉提问道：“什么人？”

　　秦四海道：“镇北侯府世子林延嗣大将军。”

　　山降放下茶杯，“原来你们背后是镇北侯府？”

　　秦四海点头又摇头，“曾经是，直到十年前大将军被害。江北大营所有人被发配去极北修筑城墙，我十二人被逼无奈才当了逃兵。”

　　“这与我无关，也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山降拿起茶杯。

　　秦四海苦涩一笑，“是，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们与龙宫城也不过是合作关系，苗疆经常借助邮路运送东西，有时候龙宫城会让我劫镖，我便是去年夏被魄罗所伤导致成了废人。”

　　“龙宫城还出门替我们在处城设立了镖局铺面，却不想还是上了当，其他的便没了。”

　　房间陷入了沉默，不多时秦四海就退出了山降的房间。秦山又走了进去。

　　常石头被几个大汉拖着目光看向陈五，但是陈五只是看着山降房间的门口没有说话。

　　“主子！”秦山抱拳。

　　山降回头请秦山坐下喝茶。

　　“山叔可能替我解惑？”他把一杯茶端给秦山。

　　秦山双手接过紧张的点头。

　　“三年前在筱原城，山叔为何要对天下人说我只是个小哑巴叫花子，山叔明知我与水云间有关系。”

　　秦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咧嘴一笑，“没什么愿意，不过是老子愿意罢了，冤有头债有主，不能叫那些混账为所欲为。”

　　山就冷笑，握茶杯的手用了些力气，“当真只是如此？”

　　秦山点头：“看来老子与你还是很有缘分，哈哈哈。”

　　看着秦山哈哈大笑的模样，山降却笑不出来，但是如今他的心思并不能耗费在这些事情上于是问道：“我可以相信山叔吗？林大哥走前告诫我谁都不可以相信。”

　　秦山一愣，脸色严肃起来随即笑着说：“个巴子的，那个大夫倒是把老子的话说了，从今以后主子只管利用我们但不要相信任何人。”

　　山降冷哼一声不再回应，转过身去看窗外的原野和河流。

　　秦山默默的坐着，直到门外响起吵闹声。

　　“少爷，少爷，该吃午饭了，你要吃什么？我进来了！”

　　房间内并没有回答，常石头推开了门焦急的看了过去，只看见窗边两个沉默寡言的人。

　　“石头，过来。”

　　山降挥挥手，石头应了一声小跑过去。

　　“少爷？”

　　山降转过身坐下，“秦山，你们二人认识一下，三天后你和秦山一起下扬州，两件事，第一件事让你大伯允许秦山镖局加入护粮队，府上的粮食我们不会插手，只管我要的那三百石大米。第二件事，带他和扬州的探子头领见一面，告诉他们本少爷的计划提前了。”

　　常石头张张嘴最后也是说了一个是字。

　　“山叔，去了扬州，我的探子会给你几个人名，你到了帝都要找到这些人，他们会和你你们一起北上，等到你们回来，不管有没有找到我要的东西，我都会在扬州、金陵、帝都还有钦州分别开一家秦山镖局，这便是我们一开始的交易。”

　　秦山起身抱拳，“是。”而后追问道：“主子想在极北找什么？莫非是自己的身世？”

　　山降看了一眼秦山，但对方一脸诚恳神色并无异样，他点头道：“我对我自己的身世并不感兴趣，我只是想替一个人找一个名字。你们的任务只用暗中协助我的那些探子，其余的事并不需要你们做。”

　　秦山看了一眼山降的脸色，点头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