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54、五四 ……

　　看着屋内的满地狼藉，头巾大汉握着拳头耐心的等待着，椅子上腿脚不便的驼背男人也闭眼安静的等待着。

　　一阵夏风刮过，屋内多了一个白衣少年抱着剑靠着柱子看着原先的二人。

　　“三年不见，小哑巴倒是大不同了。”

　　头巾大汉握着的拳头稍有松开，驼背男人也睁开了眼睛。

　　山降回答道：“我如今叫独孤山降。”

　　驼背男人接话道：“那少城主千里迢迢来到邕城就为了打伤我们几个弟兄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吗？况且当年追杀水送的人可不止我们秦山十二好汉吧。”

　　山降冷笑一声，走到头巾大汉对面坐下将宝剑放到了桌上盯着对方，这一举动令椅子上的男人焦急起来可惜此人腰部以下都已经无法动弹。

　　“两位不要害怕，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而我要报的仇今日已经报了，我之所以坐在这里是想和秦山镖局谈一笔生意。”

　　他看了一眼驼背男人随即盯着头巾大汉看着，神色坦然。

　　对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高声道：“十二还不给老子拿酒来！”

　　正在门口偷听的老十二和老八吓的互相转头撞在一起，随即一前一后跑下楼梯，十二钻进后厨端出酒盏又跑上楼去。

　　“怎么回事？大哥怎么和那家伙喝酒？”

　　下巴有旧伤的人就要阻拦十二但是被老八拦下，在其耳边说了几句，对方立即瞪大眼睛牵动了内伤，随即又吐了一口血出来心情顿时更加郁闷难受。

　　两次遇到这对师徒都是自己冲在最前面也是最倒霉的，除了老四就属自己这个老六伤的最重！

　　“好啦，六哥，你消消气，小心伤。”

　　其余兄弟不明所以但都知道此刻要安慰这个脾气冲动的人，同时也感慨大哥就是大哥啊，转眼间就能化敌为友。

　　老十二已经走到了门口敲了敲就推门进去送酒了。

　　“少城主有情有义，我敬你一杯。”

　　头巾大汉一饮而尽，山降推开面前的酒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汉笑了笑，“我和我这些弟兄都是粗人不懂这些，少城主勿怪。”

　　山降道：“还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头巾大汉一愣随即笑的更大声，然后才回答说：“秦山镖局掌舵，秦山。”

　　山降表情明显一愣，难怪他三年查不到哪里有一座土匪山头叫秦山，原来竟然是如此答案？

　　椅子上的驼背男人道：“秦四海。”

　　老十二也说：“我叫秦老十二，哈哈。”

　　山降点头，没有表露出对名字的看法但是秦山还是主动解释道：“我们几兄弟从前都是孤儿，二十年前从江北大营当了逃兵，走投无路做了几年山贼也渐渐有了名号，如今开了镖局才算给当年有一个交代。”

　　“大哥！”驼背男人秦四海大喝一声。

　　秦山笑道：“如今朝廷都不在了，谁还会管我们，而且我看少城主也不是这种人。”

　　山降看到秦四海的表情，问道：“二十年前北朝难道有什么战事？”

　　秦四海点头但说：“这与少城主无碍，还请少城主莫要走漏风声，只可惜有人暗中害我们兄弟！”

　　秦老十二点头，山降疑惑，不过失手一次而已，便问：“我想知道藏宝楼给镖局卖的假消息是什么。”

　　屋内其他三人对视一眼，秦山道：“少城主误会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假消息，只不过我们保的镖物是空的，委托的人也死了，辛辛苦苦白跑了一趟而已”

　　山降道：“前辈可能细说？晚辈也许能帮上忙。”

　　秦四海便说：“想起来就倒霉，两个月前藏宝楼的人送来一封信，一个自称江州大户人家的人要我们从处城外接一批货物，沿着官道一路押送到江州境内的北山寨，结果我们三十几个兄弟分了三批把东西送到地方却发现北山寨里都是些死人，哪有接货的人打开箱子里也都是些石头。”

　　“前辈说哪里？目的地是江州北山寨？”

　　山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秦山道：“少城主知道这个地方？”

　　山降点头，随即又问：“那北山寨的人全都死了？”

　　一旁的秦老十二道：“可不是嘛？虽然从前咱们是土匪但如今可是要做正儿八经的走镖客，这一趟镖不弄清楚原委，生意还没开始镖局名声就都毁了。”

　　山降道：“那为何没有报官？”

　　秦山苦笑道：“上哪报官去？邕城县衙都被一把无名火给烧成废墟，邕城的太守也说已经病的要死，老子再去报官岂不是自投罗网？此事要真是付紫嫣那娘们搞的鬼，我一定饶不了这女人！”

　　山降笑了笑，方才对方还怀疑是自己联合藏宝楼做的局呢，看来那个付紫嫣这些年也没有消停。

　　“此事的确诡异，只是一时片刻晚辈也没有头绪，不过眼下晚辈有一趟镖想请秦山镖局押送不知几位可愿意相助？”

　　秦山没想到独孤山降会找自己押镖，随即问道：“什么镖，从哪到哪？”

　　山降笑道：“三千担大米，从扬州发往筱原城。”

　　秦山一愣，这么大数量的镖，可不能有半点猫腻。

　　秦四海说：“筱原城有自己的商队，少城主为何找我们？”

　　山降道：“自然是因为此次押镖是为了我自己而不是独孤家。”

　　秦山脸色瞬间凝重，难不成眼前的人要偷自家的粮食？

　　山降笑道：“我还没有说完呢？粮食到了筱原城，其中有三百担会从筱原城北上，这些粮食是我托商队替我单独采买的。”

　　秦四海道：“北上到哪里？”

　　山降起身道：“没有具体目的地，越往北边越好，直到三百担粮食耗尽便完成交易。”

　　秦老十二立即道：“少城主这不是在耍人玩吗？”

　　山降冷笑：“秦前辈也觉得我独孤山降是在戏耍几位吗？”

　　秦山不语，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只有秦四海沉默了一会儿说：“少城主这是要收服我们秦山镖局？”

　　山降点头，“不错，还请几位前辈不计前嫌屈尊追随于我。”

　　秦山此时说：“少城主想收我当狗？”

　　“非也，非也，我自己何尝不是筱原城养的一条狗呢？”

　　山降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秦四海没想到独孤山降会如此评价自己在筱原城的地位，再联想近几年江湖上对方的名声鹊起的势头突然就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让秦山和秦老十二都惊讶呆住了。

　　“便是狗也还有自己选择主子的权力，只要主子不嫌弃，我秦四海有生之年还愿再认一回主子！”

　　秦山喝道：“老四，你干什么？大不了回去继续做土匪，老子绝对不再受制于人！”

　　秦四海抬头道：“如今是龙宫城和苗疆势如水火才给我们在江左邮路一个空子，大哥你真的要让这些弟兄一辈子老死深山吗？”

　　秦山不说话了。

　　“嘭”的一声，房间门被推开，一脸铁青色的大汉冲了进来，门口还有一堆人围观。

　　“大哥，我也不同意！”

　　秦四海气的脖子发红，大吼道：“老六你发什么疯！山里那么多孩子以后要怎么办！”

　　“我不管，我就是不服他独孤山降！”

　　下巴有伤的男人大吼一声，却被秦山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来，“你喊什么！”

　　山降淡定的坐在被砍去了一条腿的椅子上从容喝茶，似乎有一个透明的圆圈替他隔离了周围的吵闹喧嚷。

　　直到房间逐渐安静下来，他才说：“前辈想好了吗？”

　　秦山坐在椅子上问道：“你何时有的这个想法？”

　　山降一愣，随即微微一笑，“自然是方才报仇之后，我可是找了前辈的踪迹整整三年也没有结果呢。”

　　秦山一拍桌子，“好，但我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只要你能办到，从今以后我秦山的命就是你的！”

　　“前辈请讲。”山降放下茶杯。

　　秦山冷笑，“你不问问是什么条件？”

　　山降道：“若是除日摘星这等条件便是前辈不同意，晚辈自会知难而退。”

　　秦山笑了笑，“爽快，你听好了，第一个条件，我镖局加上山寨总共一百八十号人再加上那些孩子，总共三百七十七口人，我要你一个都不剩的全部收下。”

　　山降点头，“既然都是前辈的人，晚辈自然乐意。”

　　秦山点头，“我也不怕告诉你，寨子里还有几个江洋大盗和朝廷通缉犯，你当真都能接受？”

　　山降点头，“北上之路也不是常人能坚持下去的，只要在我手底下不犯事，从前如何概与我无关。”

　　秦山点头看了看四周，兄弟们也纷纷点头赞同。

　　“第二个条件也很简单，我要你允许寨子里的十二个孩子入你独孤宗学武，不做弟子也行，我希望他们能有一个正经的出路。”

　　山降皱眉。

　　秦四海道：“难道少城主在独孤宗这点权力都没有？”

　　山降摇头，伸出右手比划了下继续皱眉然后问道：“方才我记得秦山叔你说的是一百八十号人和三百七十七口人，怎么又只有十二个孩子？”

　　秦四海松了一口气解释道：“我们知道独孤宗收徒的规矩，寨子里的确还有百来个不足十五的孩子但是符合独孤宗门入门要求的只有十二个十岁以下的。”

　　“嗯，那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

　　山降叹气随即解释道：“独孤宗今年的入宗考试已经结束，而且我刚才分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我个人收服诸位，不是独孤宗筱原城收服诸位，至于山叔口中正经的出路我想我可以在听过寨子里所有人的意见后再给出答案。”

　　秦山皱眉，秦四海也皱眉，所有人都皱眉不语。

　　山降不管对方如何想，继续道：“不知各位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秦山突然抓了抓自己的光头，“这第三个条件很简单，若寨子里有人不愿同我等一样追随，你必须给他们一个其他的去处。”

　　山降点头，“这是第二个条件。”

　　秦山一愣，随即说：“那第三个条件老子还没想好。”

　　“那诸位想好再告诉我，我并不着急。”

　　秦四海道：“那我等日后在人前该如何称呼主子呢？”

　　山降道：“石头总是叫我少爷，你们也叫我少爷好了，或者喊我山降也行。”

　　秦四海道：“这属下们绝对不敢。”

　　山降笑了笑，“既然不敢又不想和我的小厮一个待遇，那要不然你们叫我总舵主，咱们把这个秦山镖局继续开下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满身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