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不是事》时南枝

2、顾言 好遗憾啊，

　　我遇见了一个女生，她很好很优秀，是我仰望的存在。

　　第一次相遇，是在学校东区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大一下学期的某天，我思绪烦乱，专挑寂寥无人的小道走。那是个树叶已经开始落下的秋天。

　　“喵~”

　　安静寂寥的环境突然被一声猫叫打破，给这秋日平添了一抹生机。

　　我循声走了过去。

　　经过一棵枯败的大树，走过一个拐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干净亮丽的绿色，像是在幻境里偷跑出来的精灵。

　　女生穿着绿色卫衣，背着一个帆布包，正蹲下身子，伸手顺着小猫的脑袋。面前摆着食盒，小猫正埋头吃着火腿肠。

　　我站在远处望着，细碎的声音渐渐传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

　　“我也一个人，我陪你好不好？”

　　“多吃点，看你瘦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

　　“嗯……我给你取一个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嗯……叫什么好呢？”

　　说着，女生抬眼望了望四周，皱了皱眉，又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声音又响了起来。

　　“啊，我想到了，我就叫你小绿好不好？”

　　“小绿真乖。”

　　女生声音里都带着笑意，将小猫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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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碎的声音不断传来，我听着女生一个人的自言自语，有点想笑。

　　后来，每天夕阳西斜的时候，女生都会准时到来。

　　我也在女生的自言自语中，知道了她的基本信息。

　　纪采采，大一，师范学院历史专业。

　　女生看起来很乐观很开朗，很少听见她抱怨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只是沉默的待着小绿身边。有时候也会在包里掏出来一本书，她也不在乎干不干净，就那么就地坐了下来。

　　小绿看起来也是很乖巧的性子，吃饱了就会窝在她的脚边，慢慢的眯上眼睛。

　　日子久了，小绿也和她亲昵起来。看到她从远处走来，会跑着迎上去。

　　因着她的缘故，我繁忙的生活中多出了一点独处的时光。

　　我原以为这短暂平静的时间会一直延续下去，但直到大二的某一天，小猫毫无征兆的病故。

　　那天学生会事务缠身，匆匆赶来时只剩女生瘫坐的背影。我看着她毫无形象的瘫坐在草地上，怀里抱着已经毫无气息的小绿，脸色苍白。

　　明明昨天还在她怀里蹭着她的脸，会跟她闹，不让她看书，今天却变得没有一点生机，不会再跟她闹。

　　我从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那样伤心绝望，撕心裂肺般的哭。双眼无神，浑身萦绕着死寂般的无能为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泪水大颗大颗的掉下来，落在了小绿细白的绒毛间，然后消失不见。

　　我看着她平静的安葬小绿，平静的站了很久，平静的回到宿舍。

　　我甚至想，她要是大哭大闹一点该多好，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明明很难过，却硬是要假装平静。

　　她好像不能接受小绿的离去，一连好些日子，我都能在老地方见到她。

　　她没有看书，就那么呆坐着出神。

　　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不禁有些难过。

　　在我还没有察觉的时候，这个女孩子好像就已经在我心里了。

　　我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个身份，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陪在她身边的身份。

　　我开始在她的世界里频繁出现，路灯下的偶遇、图书馆的演讲、各种各样的讲座等一切可以遇见她的机会，我都没有放过。

　　她很优秀，很善良，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子。

　　她加入手语社，是我没有想到的。

　　看着她温柔耐心的和小朋友相处，看着她熟稔的做着手语，一丝丝的惊讶在我心底蔓延，她比我想像的还要温暖。

　　后来，因为保研的事情，我去辅导员办公室送材料。正巧她们系的辅导员也在，看见我，就说起了她，语气里分不清的遗憾还是什么。

　　“我们系的那孩子，本来是有个保研名额的，可她推了，要自己考。”

　　“那孩子是个有主见的，想考就考，能力也够，应该没什么问题。”

　　话是这么说的，跨专业考研到底也不轻松，何况还是法律专业。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也只是有点疑惑，想了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知道她会在图书馆复习到很久，也知道她习惯坐在左边靠窗的位置，她复习很专注，我从她身边走过，她都没有察觉。

　　她习惯戴耳机走路，走路的时候也不安分，像个小孩子蹦蹦跳跳的，我不远不近的跟着她，看她笑看她闹，最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不知道她最后会考去哪里，但我还是希望在这段艰难备战的日子里，她不是独自一个人。

　　那晚的遇见，是在预料之外。

　　原本赶着去见她，哪知半路被拦下表白。而一抬头，她站在不远处。

　　她的声音依旧透着一股温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简单的谈话过后，各自离开。

　　走过一会儿，再回头，女生的背影略显寂寥，似乎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心钝钝的开始疼。

　　世人常说，只有相爱的两个人分开时才会回头看，只可惜，我们没有同时回头。

　　再后来，她真的考上了。毕业那天，她穿着简单的学士服，化着淡妆，衬得她的容貌更加清丽。

　　拍照的时候，她站在我身边，我偏头，她的侧脸就撞了满怀。

　　我们马上就各奔东西了，或许很多年都不会再见。

　　我还是没有勇气将喜欢宣之于口。

　　毕业之后，真的就没有再见过。我专注于志愿工作，她很少更新动态，忙里偷空的时候，看着她依旧暗着的头像缓神。

　　她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又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报道那天，人潮涌动，看到她的时候是满满的惊喜。后来知道了她的专业，又想起之前办公室的一番话，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形影不离”这个词开始出现在我们之间，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意外来的时候还是让人措手不及。

　　义无反顾的支教，我不愿让她跟着去，便趁她不在偷偷走了。但她还是跟来了。

　　心底的猜测在一点点变得更加明晰。

　　还没来的及就又发生了一件无力挽回的事情，自此终年。

　　我的人生坎坷，而她的人生应当一帆平顺。

　　身体不断下落，眼前浮现的音容笑貌也在一点一点远去。

　　我知道你喜欢我。

　　我知道你参加手语社是因为我。

　　我知道你偷拿了我画的有我们两个人的画。

　　我知道你放弃保研是因为我。

　　我知道你考研的一切选择都是因为我。

　　我知道你来支教也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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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遗憾啊，采采。

　　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

　　你要好好活下去。

　　还有，

　　我喜欢你，比你想像的还要喜欢。

　　“我曾遇到一束光，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