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唐澜把手贴 ...
-
唐澜把手贴上墙壁，无形之网在他脑海中展开。信息流与线路织成罗网，终端和基站构成它的支点，其中一个节点，联系着旁边的门扉，穿过那个光点，门扉收到指令，由此洞开。
距离唐澜跟随接收处主任进入监狱，已经过去了三天，他数出了二十五万九千秒，约定的时间点即将到来。
与他一起被送进来的那个红印，“接近”，依旧在隔壁，看上去跟三天前没什么两样。好似感觉到了唐澜，蠕动到接近走廊的方向，愚昧混乱地拍着墙壁。
唐澜穿过走廊，快步走向这一段路程的尽头。
尽头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金属盖板，掀开之后，里面便是由监狱下降，去往存档馆的控制台。
唐澜如法炮制。
这张网远比监狱里的更复杂，精巧到了极致，堪称鬼斧神工，处处都是陷阱。他见过类似的网，在七年前。
如今他又比七年之前更上一层楼，重见类似的布置仍旧感到叹服。
毫无疑问，这是碧蓝新星的手笔。
一条坚固的丝线从罗网正中连接红印监狱，直达存档馆，畅通无阻，与从合作者中得到的资料不同，若是使用这条线的权限，并不受监察局哪里的外部控制器制约。
碧蓝新星留下的后门，给谁的vip通道？？
思维在这条线上停留了片刻，唐澜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外围节点切入，让信号从这个节点流向监察局里的内应。虽然碧蓝新星的维护进度还有十二分钟，但是唐澜有一个荒唐的直觉，一旦他使用了这条线的权限，便会有一些他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发生。
唐澜在面板前等待了三十秒，信号流转回来，解锁了下方存档馆的楼层按键。
不假思索地依次按下7和9，唐澜不再浪费半秒，径直进入升上来的电梯中。
他还有11分钟去往七层，找到女人口中母亲的遗物，然后回到红印监狱，十一分钟之后，碧蓝新星将苏醒，重新掌管这片区域，届时留在存档馆里，或者在电梯里，走廊上来不及回到牢房的人将无所遁形。
时间十分紧迫。
唐澜降落了一分二十七秒，只是降落，这段高度搞得唐澜以为它会一直带着自己去往地心，充斥着岩浆与炙热的世界尽头。
存档馆的七层，打眼一看竟然有些琳琅满目。因红印吞噬而死的刻印者不会留下尸体，红印的残留也就相当于是刻印者的遗物，被一个一个放在玻璃罩里，像是博物馆里陈列的生物尸体，呆在那里，等待接受来自参观者的注视。
与昆虫尸体，古老器具，文明凝结不同的是，它们似乎并没有死，并没有完全死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刻印究竟有没有死亡概念？
他还有九分三十秒，扣除回到监狱需要的时间，最多还剩六分半。唐澜在一只眼球的注视下穿行，这眼球原本眼睑闭合，在唐澜经过时，它睁开了眼。
存档馆的按照时间给红印排序，他要找的东西在十九年之前。
一段足够长的距离，占据了唐澜当下人生的五分之四，但在存档馆并不显得久。
刻印存在已有二百多年的历史，十九年只不过是一个零头，但是十九年足够改变唐澜，让他从一个无力的幼童变成如今的情报贩子。
唐澜意外于自己没有想象中激动，心跳没有超过八十，思维也不见得比平日活跃，或许正如老人所言，他长成了大人，自己支撑自己，自己给以自己遮蔽，往昔无法跨越的利刃阶梯，如今走着也不怎么觉得疼了。
假使童年的自己知晓如今的自己只把曾经的所有当做一个疑问，只需要做出解答，又会怎么想？
唐澜自嘲一笑，走到标本前。
一个记事本静静地躺在里面，普通至极，封面一角微微翘起，死得不能再死。
不是人体的一部分，唐澜稍稍松了口气。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处理来自母亲的一只手，一缕头发，如果它还会动作……
外侧一角的标签上写了这个红印的名字，”梦“，看风格应该是接收处主任的命名。唐澜尽了自己最大努力回忆母亲的刻印能力，却只能记起她胳膊上的刻印纹路，她双手放在自己腋下把自己举到高处时，脸颊上的酒窝。
五分半。
如果不是手臂上的刻印证明她是刻印者，她与常人无二。
唐澜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打开了放置柜，牙关紧咬，向那个记事本伸出手。
接触的瞬间，笔记本的封面突然自动翻开！不仅仅是封面，所有的书页，从前往后迅速翻过，如同被风吹动一般！哗啦哗啦——
可这里又哪里有风！
翻页声越来越大，如雷般响彻唐澜脑海，雷鸣之后，还有更多声音紧随而至！唐澜额头尽是汗水，傻子都知道情况不对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后退，与红印分开。
四分半。
一步之遥。
阳光灿灿，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正是翻页声之后的声音！
“？？？？！！！！”唐澜站在马路中央，喘着粗气，茫然地睁大眼。他确信自己只后退了一步！这是哪？！
一辆敞篷车鸣着喇叭驶来，载着欢声笑语，速度不减，从唐澜身上飞驰而过。
唐澜遍体生寒，去连接网络，意识如泥牛入海，毫无反馈。
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