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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虽然这次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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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次没有响起系统拼命唱哀的警报声,但蒋芝芝就是下意识绷紧了身子,真的害怕宋玉和发起疯来,会一口咬死她。
后颈的手又在有节奏的揉捏了起来,似乎又回到了帮她按摩的力度。
“你也看到了,我同质子殿下说了今日忙,他不听拂袖而去,我才不得已让香橼喊他回来的,毕竟是我殿内的客人,不招待好,外面的人会编排我的!”
面前的人闻言,眯着眼歪了下头。
话刚落嘴,又紧急打转,补充了一句。
“我怎样都无所谓,主要是你,阿姐看不得你被骂。”
宋玉和果然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解释,捏着后颈的手都顿了好一会,盯着她的眼睛又大又圆,和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形成强烈的反差。
蒋芝芝看他呆住的样子,虽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心里早已打起了鞭炮,乐呵的很。
打响革命第一炮,学会CPU小崽子。
任他宋羡是什么版本的嗜血大魔头逆天设定,见到心爱的人PUA肯定也招架不住的吧,小崽子再往上稍稍几岁可能就骗不到了,可他现在还是十七岁!!哪里懂什么是爱情,什么是画饼。她可没骗宋玉和,她只是弟弟的知心大姐姐罢了。
她就是在赌,赌宋玉和的身世这么惨,典型的缺爱大反派,肯定没几个人说过爱他,原主之所以被他视为珍宝唯一,就仅仅是原主的人设是大爱善良的主角光环,见不得有人欺负弱小,看人人欺负他就经常帮帮他,而对于缺爱的小崽子来说,正中下怀。可惜原主就把他当自家弟弟,没有额外的说过关心和爱之类的话语。
现在看宋玉和的反应,她就知道最起码赌对一大半了。
蒋芝芝趁他愣神,抓紧时间乘胜追击,指尖试探性的覆上放在她后颈的手,将他的手拿了下来,又抓了他的另一只手,捧在手心往里哈气。
手冰冰凉凉的,这人是冰块做的吗,这么冷??
“阿羡,你是不是又贪凉不肯用手炉,怎才这么一会,手就冰成这样,冻坏了怎么办?”蒋芝芝小心翼翼的岔开话题,一直观察他的神情。
“下次来月华殿就直接进来,站在外面杵着干什么?我还能拦着你不让你进来啊。”
“这天这么冷,染了风寒躺床上你就乐意啦?”
“多大人了,怎么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听着耳边的碎碎念,宋玉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垂着眼,看着她笨拙的给自己暖手,搓的小手通红,最后还嫌弃捂手太慢了,又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贴了贴,他的手很大,一只手几乎就能盖住她一张脸,掌腹贴着少女娇嫩的皮肤,温温热热的,暖和得很。
画面一闪,面前白净的双手忽然沾满了鲜血,阿姐的脸上都是血,捧着他的手对他笑。
对,他的手都是鲜血,脏得很,阿姐肯定不会喜欢的。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又被她莫名其妙的按了回去。
“脏……”
蒋芝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她还没开始飙戏,好不容易酝酿好了,就被打断,一身反骨让她二话不说又拉了回来,蹙着眉,也不管脸颊两旁冰凉的手,一出口把她计划好的开头全都打烂。
“有什么脏的,这不干干净净的吗?不脏。”
{当前可攻略人物宋玉和好感值63点。}
小崽子顺毛版乖的不像话,跟熄了火的小哑巴似的,眼睛大大的,平常那股随处可见的Bking气质荡然无存,眼睛就好像黏在她身上了。
“今早你走的急,定是没用上早膳吧,这会饿了便在阿姐这将就一下吧。”
蒋芝芝将他的手拿下来,用手捏了捏,感觉温度回来了些,又将揣怀里的汤婆子放他手中,顺手给他解下了叮当作响的冕冠“这样就不是很冷啦!你先抱着,我去喊香橼热热菜。”
蒋芝芝刚站起身,就觉袖子被扯了两下,回头看见宋玉和摇摇头,语气温和的同她说:“不必了,我这会饿的紧,阿姐为我布菜可好?”
他还配合的举了举另一只手捧着的汤婆子。
不用大费周章也行,早上闹了这么一出乌龙,担惊受怕到现在,饭都没吃几口,她的肚子早就在造反,现下不用伺候这位少爷,开心还来不及呢,直接屁股一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开心干饭。
她给小崽子夹了好多菜,精准避开他不喜欢的,其他基本都夹了个遍,喜欢的还多夹了好几次,一股脑全扔他碗里了,省时又省事。
而蒋芝芝自己,就着宋玉和又震惊又惊喜的眼神搭配早饭,吃的嘎嘎香。
宋玉和捏着玉箸,一点一点吃着姐姐给他夹的菜,哪怕那碗里的菜堆的跟小山似的,仔细一品就知道多敷衍,还是吃的心尖直冒泡。
“阿姐,既然那人已无大碍,为何不让他滚出去?”
蒋芝芝动作顿了一下,而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此事事关两国,他作为義国使臣,如若在我元国皇室出了事传出去该如何?我将他救活,亦是一种将功补过了。”蒋芝芝又给他盛了碗汤。
“至于留他在殿内,一来是他的住所确实破旧不堪,实在住不进人,如若放他回去,不假几日,亦会陈尸竹居。而这其二,则是为了你。”
“为了我?”
“嗯,你虽称帝三年有余,但始终不过十七少年,周围大多都是父皇余下朝臣,难免会有虎视眈眈、心怀不轨之人,此番大元不过刚脱离战事进入平稳期,如若在传出敌国质子在我大元皇室客死,于你实在不利。”
“陛下素来亲我,而我救了段青容,并收留他在我这养病,无论这件事最后走向如何,都是此事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宋玉和持着冰玉透亮的玉箸,郁闷的戳着小碗内的汤料。
“可是我不怕,我可以把他们都杀光。”
“阿羡,这朝中万千朝臣,你还能都屠尽不成?”蒋芝芝冷着脸,十分慎重。
“我……”
蒋芝芝伸手去掰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就算你能屠尽朝中所有不满的人,但这世间那么多人,无数的想法和看法,难道你也要一一杀光吗?”
“阿羡,你什么时候能明白。”
“杀戮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杀戮也许堵得住一时流言,却堵不住一世骂名。”
宋玉和手中戳着碗的玉箸也不动了,看着碗底的汤,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才缓缓起身,垂着眸望着她。
“阿姐,杀人这种事情不适合你,你只需要在宫中等着我就好。”
他好似看出了蒋芝芝眼里的疑惑和不解,勾唇轻启。
“此前越后也同孤说过同样的话。”
“孤和她说,孤不喜杀人。”
“越后喜极而泣,还抱着孤说孤是个好孩子。”
{当前可攻略人物宋玉和好感值60点。}
宋玉和说着说着,低头笑了。
左眼泪水划过窄瘦的脸颊,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刻都柔和。
“可当孤亲手杀了她最恨的人,她却哭着说孤是疯子,没人要的疯子,是这世界上最肮脏的存在。”
“孤每日都去仁懿殿看她,太医院那群老不死的都说她疯了。”
“后来撑不了几日,她也走了。”
“孤的手中沾满了无数的鲜血,有忠臣有佞臣,有好人也有坏人,有手足也有族亲。”
宋玉和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终是迈出了步子,走向了殿门。
“阿姐,我太脏了。”
“你不需要懂。”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待桌上那碗未饮的羹汤凉透都没有回头。
蒋芝芝神色复杂的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不忍心,瞧了一眼桌上未尽的膳食,也没了胃口,唤来香橼尽数撤去了。
经此一日,蒋芝芝依旧每天练练字,到处走走串串,偶尔接待一下串门的段青容,尝香橼研究的新菜式,见的人很多,但就是没再见到宋玉和。
离任务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新的一年也快到了,月华殿的宫人们一大早就在张罗着喜庆的红布和剪纸,殿内热闹非常,她才刚走出庭院,就瞧见小桃在喂鸟。
手掌大的鹦鹉,羽色以蓝色为主,头部淡黑色或黑灰色,颈、胸、上腹为白色,嘴为淡桃红色,脚为灰色,眼周具白色肉环,漂亮得很,但此刻的它趾高气昂扭着头,一副拒绝投喂的高洁模样,一边躲着小桃递的虫子,一边乱叫。
“听闻这鸟是域外使者进献给陛下的,陛下瞧着好看,就赏给了公主。”
段青容今日倒是穿了新衣裳,一身淡青色的墨竹袍,虽朴素但仍旧难掩风姿卓越,披风还是前些日子莫为给他缝补的,鞋子也终于不是那双看着就快破的粗布鞋,换了双漆黑的粗布长靴,好歹保暖了些。
蒋芝芝瞧这鸟新奇的很,便凑上前去瞧它。
“可惜了,前些日子陛下置气还揪掉了好几根毛,这么漂亮的尾巴。”
哦,被小崽子生气波及揪掉尾巴毛的那个倒霉蛋啊。
她知道这是鹦鹉,但是鹦鹉类她也只认识虎皮和玄风啊,毛色这么漂亮的鹦鹉她属实是说不上来,尾巴呈漂亮清澈的淡蓝色,混着点青色,养眼的很,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屁股上有一小块明显秃了些。
你也不容易,还要因为一个乱发脾气的小孩被揪毛。
她凑的近了些,一个不查被这小鸟胡乱窜撞笼子吓到后退了好几步,段青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质白清晰的双手稳稳的抓住她的肩头,但后坐力太大,还是被她带的踉跄了两下才稳住脚跟。
“这鸟烈得很,公主凑那么近是不想要眼睛了吗?”她没有回头,段青容很高,几乎和她差了一个头,他的声音在头顶上传开,明明是警告,但耳边是他呼吸不稳的心脏震动。
寒风阵阵,段青容虽然是个病秧子,也许是敌国基因良好,他的身躯高大深厚,她这一摔几乎要摔进他怀中,暖意顺着脊背爬上后颈,伴随着耳畔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脸有点烫。
她还没怔然两秒,就听见身后的人松开手,弯腰掩唇剧烈咳嗽了起来。
“病秧子,没事吧?”蒋芝芝扭头就看见他弯腰,一只手撑在梁柱上,咳得厉害。
这些日子,因着孙医官的关系,段青容时不时就来串门,俩病号基本都是待一块方便检查,蒋芝芝本来以为自己这幅身体的debuff已经够多的了,结果一听旁边的段青容,瞬间弱了一大截。本着送佛送到西,就想着对他好些,啥啥都往他那扔,偏生这人嘴又硬,也不服输,她送多少就被退回多少,后面又借着孙医官的教育,暗戳戳骂他病秧子,药和补品没断过,但是经常挂在嘴边嘲讽的病秧子成了昵称,一时半会也懒得改,段青容也懒得纠她,反正也不会听,闹了一两天脾气,也就听顺耳了。
“无事咳咳咳……”
蒋芝芝叹了一口气,上前去扶他。
“不过是被呛了下,急什么?”他缓了过来,虽然神情自若,但脸色还是白了些。
“我刚才咳得厉害还未问,公主脸怎么了?”段青容弯唇一笑,斜靠着柱子,微微侧着头去逗她。
蒋芝芝感觉心中那点好不容易沸腾起来的小鹿,跳起来啪叽一下摔死了。
自从救下他,除去看病这一说,段青容这段时间踏进这月华殿的门槛越来越勤,每天得空不是送吃的就是来找她下棋,搞得殿内宫人都蠢蠢欲动的很,就差点把般配俩字刻脸上了,要不是之前从狗系统那威逼利诱骗出来点消息,知道这小子是个事业批,还真的要被他骗过去了。
少女臭着脸,拽着他就要往殿内走,段青容扒着柱子不肯动,嘴上一直说没事。
“再嘴硬今晚本宫让香橼往你药罐里丢龙胆草。”
“我……”
“丢二两。”
病秧子瞬间成了小哑巴,任由着她搀扶着走向偏殿,一个大高个垂头丧气的,愣是被她扶到床上躺好。
“公主,我没这么弱的。”
“少废话,再乱跑多加一记黄连。”
“……”段青容苦着一张脸,满脸写着拒绝。
乐了,害怕吃苦的小哥哥一枚呀。
段青容怕吃苦还是莫为某日来找香橼取药时,无意中说漏嘴的,每次都要专门跑到膳房吩咐药里放些糖,莫为生活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段青容苦不堪言,动不动就被她拿捏,次次用,次次都能意外的好用。
蒋芝芝脸皮薄,好歹是个帅哥,安顿好他,也懒得管刷好感这回事,迅速遁出了月华殿。
她出来的急,也没带上香橼和小桃,就自个随便转,反正周围多得是监视她的人,也不怕跑丢,自己一个人她倒也乐得自在。
蒋芝芝在秩序的宫中转来转去,也没坐撵车,步行难免费力了些,更别说原主这个自带debuff的美人设定,她只得忍着爬上望月台看城外的心思,转身走进了御花园。
冬日梅花正盛,枝头压着积雪,红梅艳艳,枝条自然下垂或斜垂,虽停了雪,但今日风大了些,红梅枝上飞舞,夹杂着洁白的雪花,倒也铺了快一地的梅,许是宫人犯懒拖了些,才没将这美景一并扫去。
御花园的向来是花样繁出,但蒋芝芝溜了一圈回来,除却冬日闭门谢客的娇花,就这冬梅最赏心悦目,待在梅园的时间就长了些,闭眼仰头,刚觉来点意境,那股文人气势轰然而生时,宫人就抱着扫帚怯生生的走进来跪下请罪。
“公主,奴不察,今日贪起,没能扫净落梅。”
“奴有罪!!请公主责罚!”
蒋芝芝无奈睁眼,看着那小姑娘不过十一二岁,身单衣薄、骨瘦如柴,跪趴在雪地里,依旧双臂伏地,以手垫额,豆大的脑袋抬都不敢抬,人都要颤成波浪线了。
“你且起身,本宫不追究。”
“公主还是罚奴吧,要是传到了陛下那里,奴就是死个千千万万次都不够的。”小姑娘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哦,不是怕她,是怕小崽子。
蒋芝芝纳闷的蹲了下来,去瞧她,伸出手去戳了戳她垂耳的发髻。
“本宫在你怕什么?”
“本宫说不罚,陛下也不会罚你的。”
小姑娘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眼中泪眼婆娑,小脸红扑扑的,满脸的惊愕,似乎仍在脑袋中过滤她说的话,语气都带着期待“真的吗?”。
蒋芝芝直起身,没去瞧她了,指尖捻过一方斜出的枝条,她指尖一并,轻拉过来时已经带落了不少的积雪,上面红梅尽数绽放,三五成群,好不艳绮。
“不过你犯懒给本宫撞见了,就为本宫折几枝漂亮的冬梅送去殿中吧。”
她音顿了一下,还未说完,就听见斜前方疾步走来的脚步声,转眼一看,就瞧见个漂亮的美人,急忙走到她身前跪了下来,虽没那小姑娘跪的五体投地,但也是十足十的大礼,她旁边跟着的侍女也扑通一声齐刷刷跪了下来,把蒋芝芝眼睛都看直了,看着地上的三人,一时间不知作何,也傻在原地。
“阿宁是妾惯出来的,冲撞了公主,实属妾管教不严。”
妾?小崽子老婆?
“还请公主看在妾的份上,饶过阿宁这孩子一回吧。”
蒋芝芝满头问号,但还是稳了稳身形,赶紧让她们起了身,特地再三保证没有要罚那个犯懒的小姑娘。
美人见她没有深究之意,虽疑但还是缓缓起了身,一旁的侍女赶紧扶起她,美人蒲柳之姿,虽不是艳绝一方的容颜,可盛在眉眼总有化不去的温婉之色,柳黛细眉,眼尾微微上挑,眼睛很亮,未尽颜色,就像江南夏日池子里的清荷,下唇饱满,上唇钝些,一看就是话本里那些深闺小姐,温婉可人,什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举手投足都是浓浓的大家闺秀。
小桃不在身边,没人给她提示来人是谁,眼前这人看上去也没比阿宁长多少岁,稚气尚未尽数脱去。
蒋芝芝一边懊悔没带小桃,一边笑吟吟的扶过美人。
她笑,美人也笑。
她笑的皮都快皱了,狗系统还没理她,依旧装死。
许是美人瞧出她的异样,挽唇一笑。
“公主不识得妾也正常,妾自小身子不好,甚少出席宫中大小宴席,倒是没几个人识得妾才是常事。”
“妾越姬,见过五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