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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复健馆—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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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社的工作琐碎又繁杂,每一天的时间,都仿佛不够用一般,陆婼影由于刚进的缘故,更是忙得焦头烂额。出外景、准备稿件、修改文章、安排议程等等。而景茗也总是有空闲时就打电话来问问情况,每天下午雷打不动的奶茶外卖总是会给婼影定好,知道她很忙之后渐渐也就只是微信上的关心。这一切,婼影都感受得到,常常吸着奶茶的时候也总是会想现在自己和景茗的关系,也明白他的心思,只是自己看破不说破,也只想这么按兵不动的继续着,但有时候也会问自己,到底要和景茗处成什么样的关系呢,自己到底有没有喜欢他的可能。想到死胡同里之后,就又会被各种工作上的事情分散注意力,感情这东西真是捉摸不来。
一晃眼,两个月过去了,婼影在编辑部的日子还算是顺利,工作也渐渐步入了有条不紊的节奏。那天下午,电话响了,婼影一看竟然是陈薇薇,赶忙接起电话,“喂,怎么啦薇姨?”
“好久没见你啦,我旅游回来了,景茗和你说了吧,我出去玩了一圈。”陈薇薇中气十足地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当然说啦,那想必我的工作情况,他也肯定和你汇报了吧。”“那我肯定要及时知道的呀,万一你在外面干的不开心,那我肯定要出面的。这周六咋样,我让景茗去接你,我们全家聚个餐。”婼影见陈薇薇如此热情地邀请自然是无法拒绝,便立马答应了。全家?那景黎应该也会去吧,那那个柳汐呢?婼影挂掉电话后陷入了沉思,距离上次见到他,还是搬家的那天,果然就算是回国了,距离近了,心也早就疏离了吧。
周六下午,婼影浅浅睡了个午觉后,开始洗头洗澡梳妆打扮起来,距离和景茗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心中也不知为何有了一些莫名的期待。这时,电话声响起,婼影拿起一看是景茗,立马接起。刚想开口,电话那头,他声音很小声也略显急促:“婼影,我可能会晚半小时来接你,我这个会要晚点了,我算了下,就算先赶去你那里再去接小黎的话,还是会晚,抱歉啊。”
“没事的,景茗哥,我其实也可以自己打车去,你把地址发我就行啦,可是你为啥还要接景黎哥?”
“他每周六下午都要去圣心复健馆复健,陈叔周末家里有事也请假了,要不你先去找小黎回合,他那儿离你公寓不算远,然后我就直接去复健馆接你们,如何?”景茗着急地说着,确实很少见到他这样,这会肯定很棘手,迟到很久,薇姨又要说他了。
“好的,我先去复健馆你也不用着急,开车注意安全啊。”婼影挂掉电话,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过去,有些早。但是她内心很想知道景黎复健的情况到底如何了,平时不敢问,也没有机会问,这下过去正好可以看看,或许还会碰到柳汐,会很尴尬,但是她还是想去偷偷看一眼,就一眼。如果复健地很顺利,她也就放心了,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挎起包,出门了。
打的到复健馆二十分钟就到了,复健馆坐落在一大片草坪的中央,是一个两层楼建筑的大平层。走过一条长长的林荫大道,怀着惴惴不安的心进入了复健馆,里面的装潢很是用心,淡黄色的整体墙面配有简易家具,有一种家的感觉。里面的私密空间设计的独好,一看就是给有钱人提供的场所。但问题也出现了,面对这么多间独立的场地,景黎会在哪一间啊,婼影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被自己这种行为蠢哭。“小姐,需要我的帮助吗?”突然有一很好听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并且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肩膀。转身,才发现是工作人员。“奥!我第一次来,确实找不着北,唐突了。”那位工作人员摆了摆手:“是家里有人要复健需要租用场地吗?可以和您介绍一下环境的。”“不是不是,我找人,我找一个叫…景黎的。”婼影有一些心虚,她怕到时候直接领到他面前,那个场面会有些尴尬,于是急忙又说:“你告诉我在哪间房间,我直接去就行了,不要打扰到他。”工作人员小姐显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个可能不行,这是隐私,也出于对景先生的安全考虑。”婼影内心一下无奈了,看来这隐私做的太好了也不行,有钱人怎么都这么麻烦。突然她灵机一动,“我这有他哥景茗打给我的电话,你可以对电话号码查验我,景黎本人的我也有。”于是那位工作人员,思虑后领向我走到了一处服务中心,拿着我的手机进行了一番核对,确认再三后,终于告知了房间号码106。
房间顺着廊道,在最里面的一间,四周僻静地连针掉落或许都能听见的安静。门是拉门,婼影上前轻轻一拉就拉动了一小个缝隙,内心狂喜,谢天谢地没有锁门。透过缝隙,终于她看到了景黎的身影,此时他竟只有一个人,低着头,双手支撑着上身,从侧面看的出腰腹的孱弱。像是喘着粗气,瘫坐在训练垫椅上,两旁是不同重量的杠铃,应该是在锻炼臂力。渐渐地,一只手开始去够旁边的轮椅,应该是是训练完毕需要转移了。把轮椅推到了训练椅旁,锁定后,用手把原本爬开的双腿合并到轮椅侧。尽管穿着宽松的运动裤,那高耸的膝盖骨,腿部的细弱感依旧能隔着裤子若影若现。因为腿很长,加上刚训练完撩腿又着实费了点力气。最后景黎将身体整合完毕后,一鼓作气地把屁股挪到了轮椅上,虽然是成功挪过来了,但是因为上半身腰腹力道不够,人倾斜地厉害,腿也是毫无生机地拖在地上。婼影在外面看着,感觉他要掉下去了一般,默默地攥紧了拳头,要不要进去,进去太尴尬了。景黎缓了口气,用双手撑起上半身,摆正了体位后,用手去拉腿,拉到踏板上。就在这时,双腿突然间开始了高频地抽搐…眼看着可能又会有摔跤的迹象。婼影一看,是痉挛发作了,她已经顾不得思考了,一下拉开门,冲了进去。到了景黎的轮椅旁,跪下来,把他的腿搁置在自己的大腿上作为支撑,掰脚面往上。景黎此时满头大汗,神情有些痛苦,但看到婼影后全然不顾自己的痉挛,想试着往后退,嘴里说着:“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起来,我自己可以处理的,我自己可以处理,你快起来。”婼影完全不顾景黎在说什么,还是按照之前她书里学到了阻断方法,摁着膝盖和脚面,几乎是用整个上半身去环抱住了他的腿。三两分钟后,双腿终于慢慢地停止了它的跳动,恢复往日的死气。这一次,近距离接触,才真的体会到他肌肉萎缩的厉害程度,和受伤前的腿相比,足足细了一半有余,足下垂让脚面几乎与腿处在了一个平面。婼影将双腿轻轻安置到轮椅的踏板,起身,一下就撞到了景黎的眼神,泠冽中透着惊讶。婼影心虚地退了一步,说道:“我知道你要问啥,景茗哥让我来的,他让我和你汇合,然后我碰巧就看到你需要帮助,我就冲进来了。”景黎听后,低下了头,显然是刚才的痉挛把他搞得实在疲惫,抹了抹额间的汗,说着:“你怎么懂这些,学过?”他此时又直勾勾地看着婼影,仿佛希望能从她嘴里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话语。可显然婼影永远不会说实话,没人知道她一人在国外读了多少书,看了多少别人康复的视频。婼影避开了景黎的眼神说道:“景茗哥之前说过你经常痉挛,他就是这么弄的,所以我也就会了,这不稀奇吧。”景黎听后,又低下了头,显然这个回答不是他想听到的。他滑动了下轮椅到婼影的跟前,一只手支撑着轮椅的椅垫,伸出另一只手,尽可能的拍掉她裙子上的灰,随后用嘴撕开了自己的训练手套,伸向背面,从轮椅背袋里,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婼影:“额上的汗,擦擦,裙子给你买条新的,今天谢谢你,我练猛了,不然很少有这么强烈的痉挛了。”婼影接住了餐巾纸,边擦边说:“这,没啥的,你赶紧休息一下吧,时间差不多了,整理整理,我去外面等你吧。”“嗯。”景黎不再说什么,此刻的他确实很累,几乎是用着最后的一点体力坚持去拍掉她裙子上的灰。缓缓地,他滑着轮椅往更衣室方向去,确实刚才在婼影面前他把自己的脆弱无力暴露无疑,曾经那个说要给她美好未来的自己,此刻只能瘫坐在这轮椅上,动弹不得。
婼影看着他的背影,她能感受到了他的受挫,多么想要拥抱他。但她没办法直视他的眼睛,直视他的身体。他有多么的幸苦就能让她感觉到自己当初是有多么的狠心。他们在各自的面前都如小丑一般地狼狈,这种状态让两个人都带上了枷锁。
婼影在大厅等了不多久,景黎就滑着轮椅出来了,体力貌似也有所恢复,换了身衣服,头发也是刚吹过的样子。显然在料理自己方面,景黎已经可以自己全然解决了。婼影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说道:“景茗哥也太不靠谱了吧,说好了晚到三十分钟,都快一小时了。”景黎斜嘴笑了下:“你还真信他的话,那你得记住,他说三十分钟就说明至少一小时,他说一小时,那你就别盼了,一时半会都来不了。”婼影听后露出来这么夸张的表情,景黎斜嘴笑的更厉害了:“你要以后和他一起了,其实也就这点气人了。”景黎的话让气氛又凝结住了,婼影知道必须要换话题了,“别说这有的没的了,对了,你的复健都没有医生陪的吗?真的很危险!”婼影问出来她刚一直想问的疑惑。景黎用双手示意了下周围:“这地方很安全,而且只有初期才会需要康复师一直在旁边,我已经三年了,对我来说,训练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三年了,对你来说是一眨眼,对我来说,很久很久,久到又学了遍如何生活自理。”酸酸的话又从景黎的口中流出,说不恨是假的,婼影也听出来了,不想再继续话题了。这问题在她选择抛下他出国的那刻,注定要面对的。他们俩的对话绕来绕去也终究会回到这个问题,只彼此都还没准备好去找到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