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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闻 天香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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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沈颜乐从叔父书房出来,回到屋内,面对翠柳审视的目光坦然的转了一圈,“真的没事,那几个小毛贼哪能伤着我”。
翠柳左看看右看看还是不放心道:“我身手虽不比西岭却多少也能帮把手,姑娘不该让我回去,就留黄鹂自己在原地,她那性子还能有人拐她不成”。
“这不就是小瞧我们黄鹂了么。”
不理会她的嬉笑,“这不比朔东……姑娘就算要救五小姐也不能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沈颜乐连忙举手,“我保证再没有下次”。
这边二人正说着话,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敲门道:“四小姐,夫人说,让奴婢请小姐去前厅”。
沈颜乐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翠柳,翠柳心领神会走到小丫鬟身旁一边拍着背帮她顺气一边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妹妹喘的这么急?”
那丫鬟喘匀了气,笑道:“是侍郎夫人来了,这会儿正在前厅”。
沈颜乐眼中闪过惊喜,“大伯母来了?怎的这么快?不是说过几日才出发么,快走”。
“姑娘这边……”翠柳笑着将走岔路的姑娘拉回,高兴道:“定是得了信,知道姑娘提前到了。”
沈颜乐刚过拐角没走几步便见一群人拥着两个妇人缓步前来,走在最前面的妇人衣着华贵,容貌端庄,看见沈颜乐两步并作一步,加快了步伐。
沈颜乐笑着迎上福身问好,“大伯母好、叔母好”。
侍郎夫人原本严厉的脸上挂上笑意,拉着她的手道:“都说让他们不要吵你了,我看看……嗯,这不过半年多不见,看着又高了许多,变成大姑娘了。”说完转身对身旁的女子道:“四弟妹,今儿个太晚,我也乏了,先带着安安回别院,明儿个我们再聚”,大伯母性子风风火火,向来说一不二惯了,说罢也不等回答,拉着沈颜乐的手就往外走,沈颜乐满含歉意的看了看叔母,随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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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鼓响过三声,别院内,刚刚还满脸疲惫的贵人一扫疲态,把一众仆妇指挥的脚不沾地后便坐在贵妃椅上直直的盯着沈颜乐。想起早些年,十二、三岁的女孩多少都已经有些少女的样子,偏沈颜乐那时还像个孩子,这几年不能常见,反倒见一次感叹一次,越发有些女儿家的样子了,不禁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疼爱的拍了拍她的脸。“你这没良心的,也不见想我。”
身边的仆妇看着贴在夫人一旁的小丫头笑道:“夫人每年一下雪就问着你的信儿,今年知道你要早来,更是日日盼着,昨儿晚饭时得了信儿,若不是大老爷拦着,怕是昨晚就见着人了”。
沈颜乐抱着她的胳膊晃啊晃,真心道:“怎么不想,我最想大伯母啦”
大伯母脸上笑意更深,伸出食指点了下她的脑袋,“就你嘴甜,也不知羞”,说着让人从里屋拿出来个盒子,“喏,你大哥年初被调到丰城,原本说好这几日回来,结果临时有变,怕你说他言而无信,特意给你捎来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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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深夜未睡,这边别院内几人其乐融融,另一边千户府内却气氛紧张。
“你没见,你大嫂大晚上大张旗鼓的来接她也就罢了,连装都不装,茶都没凉人就要走,半点礼数都不顾,像是我们会亏待了她似的,清静紧赶慢赶想问个好,结果就看到个背影。”
“大嫂就是这样的急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用放在心上。”
“真想不明白,她当初那般不知检点,怎么你大嫂还是这么疼爱她”
“闭嘴!”
“你这么高声做什么”,叔母拍着胸口道:“吓我一跳,这事有什么不能说的,重京有头有脸的人家哪个不知道!”
“别人说是别人说!他们怎么说我管不着,但你不能说!别忘了她姓沈,你女儿也姓沈,你要不想害了清静就把嘴管好,我去书房”,说罢摔门离去。
翌日,大伯母派人邀叔母和五小姐来别院一聚,没想到叔母和清静没来,倒是二伯母听闻大伯母来了禹城,带着沈三小姐沈清敏一起来了,同沈三小姐一起来的还有二伯母娘家那边的一个表妹和她的两位闺中好友,如此一来午宴倒也热闹。
饭后沈三小姐带着几位好友在院中闲逛,其中一位刘小姐前年才随父到重京上任,不曾见过沈颜乐,但侍郎夫人她倒是见过几次,知她素来眼高于顶,不爱亲近他人,可刚刚席间见她待沈颜乐格外疼爱,因此奇道:“早听闻沈家的二姑娘受宠,如今看来,竟比传闻还要盛上几分,我看她二人如此亲呢,倒比母女还像母女。”
“亲自养在身边十多年,连大表哥二表哥都没有的待遇,可不就是母女。” 表小姐在一旁羡慕道:“这别院一年中也就大朝会的前后能热闹上几日,却不显破败,处处生机盎然,可见平时精心维护,再看这布置摆设,同侍郎府如出一辙,哪一样不是按着她的喜好。”
刘小姐点点头:“可惜出了那样的事儿,名声有损,否则便是七品小官之女又怎样,仅凭这份宠爱,等到及笄,门槛怕是都要被踏破了”。
她坏了名声自然不必忧心,照旧过的肆意潇洒,但别人却无辜受她牵连。沈清敏冷哼一声,道:“她便是名声不好又如何,自有大伯父疼她,大伯母替她张罗。当年太学明明不够格还让她去念,结果呢?行为不检惹了一堆麻烦,转身跑了也有人给她收拾烂摊子,如今回来还得人人让着她,顾及着她!” 凭什么?!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手里的帕子越攥越紧,眼中嫉恨之意渐浓。
黄鹂望着不远处亭内几人皱眉道:“大小姐也太过分了!大夫人一来就跟着来,还自作主张请了这么一群花里胡哨的人,叽叽喳喳,吵得头疼,别院分明是大老爷特意为小姐置办的,她倒好像在自家一样。”
沈颜乐无所谓的笑笑,“既然是别人给的就算不得是自己的。”见黄鹂一副懵懂模样也没解释,反倒调侃道:“没想到还有你这丫头嫌别人吵的时候。”
黄鹂羞赧的挠挠头,“小姐~”
沈颜乐在路的一头望着亭内花花绿绿的人影还没靠近就觉得麻烦,但回卧房,这条是最近的路,其余的皆要绕上一大圈,没道理她舍近求远不是,大不了走侧面小道。
“苏公子,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亭子侧面隐在树影子下的沈颜乐听到这个名字脚步不由一顿。
另一个声音接道:“说道苏公子,我记得敏姐姐说沈颜乐当初还曾满城寻过他的画像呢”。
“真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沈清敏用手绢遮住扬起的嘴角,“自然是真的,我二哥帮她找到的,为此还当街打了一架,闹的满城风雨。”
“难怪她会做出那样的事……”黄衣女子嘲讽道:“你这妹妹倒是多情,一个不成便想着第二个,可惜啊……都看不上她。”
沈颜乐身后的两人立时黑了脸,黄鹂气的就要往里冲,翠柳一边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的神色一边拦她,二人动作大了些惊动亭内几人。
黄衣女子见是她,不见惊慌反倒抬起下巴道:“哎,这不是沈四小姐么?几年不见又新添了偷听的毛病?”
沈颜乐充耳不闻淡定道:“我们走”。
见她转身想走更是口无遮拦:“怕是乡野日子过惯了,什么是礼仪廉耻都忘了吧。”
沈颜乐停步回身望向沈清敏,沈清敏见她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避开她的视线望向旁边。沈颜乐收回目光叹了口气,这才看向黄衣女子礼貌的笑笑,道:“我原本想走,被姑娘一叫倒想起件事来,心生好奇,苏公子的画像当年重京女子人手一幅,只是不知王姑娘那半幅是头还是脚?”
其他人就算是沈清敏的表妹,她年年见也不见得记得,但礼部郎中家的女儿,她还真认得出,毕竟当年入太学,熟记官员职位表及各世家大族的族谱便是她的第一课。
话音刚落黄衣女子惊恐的瞪大了双眼,苏公子的画像千金难得,当年好不容易得到一幅,姐姐和自己都不肯让,争夺间不小心将画撕破裂成两半,自己觉得可惜便偷偷藏起来半幅,此事从不曾同人讲过,她怎么知道?!
“既是大姐的朋友,便劳大姐代为送客了。”说罢留下哑口无言的几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一炷香后沈清敏气冲冲的找到沈颜乐,想是送走了那几人,“沈颜乐,你凭什么撵我朋友!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见她们……”
“这话,大姐刚刚怎么不说?”
“我……我是给你留点面子。”
“哦?”
“沈颜乐,你不要太过分!当年要不是你做的丑事,损了沈家的名声,怎么会连累父亲仕途受阻,连累我!”
沈颜乐眉毛微皱,如今连二伯父的仕途坎坷也要算到自己头上了么?自顾自的将手中的鱼食撒完才转身,冷冷道:“大姐何必着急,只要管好自己这张嘴,自然有天大的好事让你满意。”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本不予回答的沈颜乐看着一脸焦急的沈清敏,想起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心思微转,她需要出府。
往年为免多生是非,她很少出府,若是她提,大伯母必会不放心她独自出门,可若是大姐邀请,便好说的多。想到此沈颜乐轻轻一叹道:“我知道大姐因为退婚的事怪我,且不说我冤不冤,就说张家,便当真是良配么,大姐可知塞翁失马?”
沈清敏狐疑的看向她,打了一个激灵,不知她为何突然软了语气,“你想说什么?”
“我想吃天香楼。”
“什么?!”沈清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香楼,你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