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类暧昧：纯白的黑》何潇寒

21、第十四章 承认吧，你爱我

　　不……不要走。
　　苏桐慌了神，而后像疯了似的冲了过去。
　　“温贝拉，你已经离开过一次，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如愿！”苏桐边跑边喊，惟恐周围的路人听不到。
　　眼看Raphael已经从利天下里走了出来。他那刻意摆出的虚伪笑容令苏桐一阵恶心。
　　Raphael行温贝拉伸出手，似乎并不为刚才的事感到生气，那个一成不变的笑容依旧耀眼，他清楚地看到她白皙的脸上兀自挂着泪痕，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温贝拉！”苏桐喊出声，声音明显带了一丝怒意，他抢先一步，在温贝拉即将把手放到Raphael手中时，他一把拽住了她！
　　温贝拉重心不稳，狠狠地撞进了苏桐的怀里，眼中满是诧异。
　　在她跌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从未有过的充实感顿时溢满了心头。不想再放手，真的不想再放手！
　　Raphael想要将温贝拉拉回自己身边：“苏先生，温小姐是我的女朋友，你……”
　　不待他说完，苏桐便拉起温贝拉，飞一样地跑了开来。
　　远离Raphael，远离这条繁华的街道。
　　他如今只想牵着她的手放纵，哪怕只有这一瞬，也好！

　　穿过马路，拐进了一个小巷子，苏桐终于停了下来，那短暂的疯狂过后竟有些尴尬。
　　他望着眼前头发凌乱，气喘吁吁的温贝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为什么？”温贝拉率先开口，“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是啊，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因为爱？或是不舍？似乎都不成立。
　　苏桐看着她的眼睛，越发地澄澈了起来，分外的无害。
　　温贝拉有些无奈，这么多年过去，他怎么还是老样子？遇到回答不了的问题就装的这样无辜。
　　然后，在她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他说：“其实我不想你嫁给他。”的确不想，只要一想到她回嫁给那个男人，他的心就没来由地紧缩。
　　温贝拉惊愕地望着他，眼里有着分明的惊喜。
　　难道他记得自己了？难道他还爱着自己？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温贝拉再次被打入了地狱：“我不希望你嫁给他，因为我不希望你幸福！你想嫁给他，我就偏要阻止。”他的眼神依旧澄澈，只是这句话却冷硬到了骨子里。那狭长的丹凤眼忽然就锐利了起来，带着无法掩盖的锋芒，只是依旧澄澈。这是一双装不下仇恨的眸子。可他却分明地怨她了。
　　她不明白苏桐为什么这样恨她，似乎从他失去记忆后，有些事情就改变了，仿佛他才是那受害的一方。
　　这分明是在颠倒是非。
　　温贝拉又问：“你……为什么……”
　　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苏桐抢先道：“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像个傻子一样默默地给你祝福。我只希望你痛苦，仅此而已。你想和他在一起，我偏要阻挠。”
　　温贝拉冷下脸：“你认为你阻止地了？”她不明白，他为何会变得如此犀利与绝情。
　　苏桐别有深意地笑笑：“你说要我的答案，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
　　温贝拉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与Raphael在一起会幸福？你又如何知道我是真的想嫁给他？”
　　苏桐明显有些尴尬，他收敛起笑容，表情也有些不自然：“直觉而已，更何况像你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怎么舍得放弃Raphael这块‘肥肉’？”
　　温贝拉的眉头索地更深：“你又怎么知道我爱慕虚荣？”
　　苏桐轻描淡写：“这种事情，人尽皆知！”
　　温贝拉狐疑地看着他：“老师说，你……是不是想起了些什么？”
　　苏桐微微一愣，偏过头：“你想太多了。”
　　温贝拉不依不饶：“你一定是想起了什么，不然怎么会……”
　　“温小姐！”苏桐忽然大声地制止她，“我知道我们之间曾有过一段感情，但那都过去了，我现在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温贝拉的声音也忍不住提高：“你撒谎！既然你不记得我，又何必要拉我来这里？你明明就是不希望我嫁给Raphael，何必要说的那么牵强？刚刚，你分明因为我要嫁给他而生气，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这么浅显都看不出来？苏桐，我没想过你会变得如此懦弱！只是这样就不敢承认了？你不是很自命清高的么！”其实她有一丝心虚，她希望他是真的记得她，根本不希望是因为什么该死的报复才执着于这件事！
　　苏桐沉默了，眼神有些飘忽，透着隐隐的危险与深不可测。
　　“承认吧，你还爱我！”温贝拉死死地向他眼中看去，想要看出些端倪。
　　然而，她只看到了空茫，仿佛一瞬间就失了魂。
　　他说：“温贝拉，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自以为是的女人！”
　　难道自己的直觉是错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my fair lady……”
　　温贝拉连忙掏出手机，却发现没有电话打来，而那个声音却还在持续……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苏桐。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僵在那里。
　　温贝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住了。
　　苏桐有些尴尬地掏出手机，然后接通。电话里立刻就传来了莫小南的声音：“喂？桐子，你不是说要来送钥匙么？人呢？”
　　苏桐敷衍道：“改天吧，今天有点事。”说完便急切地挂上了电话。
　　他将电话收入口袋里，也不看温贝拉，转头就要离开，却被温贝拉一把拦下：“我需要一个解释。”
　　苏桐有些不耐：“什么解释？”
　　“为什么还用那个曲子？”温贝拉死死地拽住他的袖子，就是不放手。
　　苏桐瞥她一眼，并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温贝拉别有深意地笑了起来：“还是……被我说中了？你真的还爱着我？”虽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想起来了，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他还是保留着一些属于她的东西。
　　“你闭嘴！”苏桐有些愤怒地低吼一声。
　　温贝拉脸上笑意更浓了，她凑近苏桐的脸，声音有些迷离：“苏桐，你骗不了我！”
　　“该死！”他突然一把将她推到墙上，危险的气息再次蔓延开来，“你这是在玩火，你知道吗？”他凑近她的耳畔，声音极具魅惑，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白皙的颈，冰凉而颤抖。
　　温贝拉忽然就想起了生日的那个夜晚，他与季微凉在那张小小的床铺上，赤裸地交缠……她不敢再往下想：“不！”她惊呼一声，一把推开他，大口的喘气。
　　苏桐后退几步，眯起眼：“你怕我？”
　　“不……我没有！”温贝拉有些底气不足。
　　苏桐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斜射进巷子里，照在两人的身上，形成一个极为暧昧的姿态。
　　谁也不愿打破这份安逸，若是这个画面能够定格成永久，那该有多好。
　　只是，他们都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便很难寻得回来，尤其是感情。

　　许是沉默了太久，温贝拉竟有些走神，目光逐渐偏离了苏桐，落在其他事物上。
　　见她走神，苏桐微微叹息一声：“饿了没？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请你吃饭？”
　　温贝拉有些受宠若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桐见她不说话，转身就走：“要不要来随便你，反正像你这种有钱人也不稀罕。”
　　温贝拉有些哭笑不得，他为什么老是强调她是有钱人？难道他不知道这句话很讽刺吗？这些年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靠Raphael才爬到今天的地位，她以为苏桐不会这么看她，没想到他却是最在意的一个。
　　苦笑着摇头，不由自主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好吧，她承认，她还是无法拒绝他。
　　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那消瘦的背影。
　　好怀念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
　　那时候他们上街，他总是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霸道地将她拉得离自己很近。那种惟恐天下人不知道她是他女朋友的表情，现在想来都忍不住要笑。
　　那时候的他们，真的很幼稚，但他们也得到了某种东西。
　　譬如说，幸福。
　　只是很短在而已，短暂到根本挽回不了。
　　她记得校园里曾经很盛行一句话：当左手的水晶没了，承诺就不再生效，而幸福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不只一次地追问身边的人，左手的水晶是什么？
　　然而没有人告诉过她，确切地说是他们也不清楚，所以无法回答。
　　直到后来，目睹了苏桐的背叛，她终于明白，那所谓的左手里的水晶，便是爱情。
　　是的，没有了爱情，什么都没有了，一切归零。难怪幸福会无影无踪。
　　可现在，她望着苏桐落寂的背影，忽然就坦然了许多。
　　其实他们可以很坦然地面对彼此，忘记那些背叛与伤害，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她竟然就不再怪他。
　　与其作茧自缚，不如学会宽容。
　　因为他们失去的不是彼此，而是爱情。
　　没有了爱情，一切的怨恨也将付诸东流……

　　一不留神，她撞上了他的后背。
　　“啊！”温贝拉惊呼一声，一个不稳跌在了地上，眼中满是迷茫，“你怎么突然停下来！”
　　苏桐皱了皱眉，怪异地看着她。
　　她和自己在一起竟是这么的心不在焉啊。
　　呵……
　　清冷地笑：“已经到了。”然后他身出手，想拉她起来。
　　她窘迫地抬头望他，却因为逆光，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触电一般的感觉，两人都有些异样。
　　“啊！竟然是这里！”温贝拉看着眼前那家没有招牌的小餐馆，分外兴奋，“真没想到它还在营业！”她有些迫不及待，拽着苏桐的手就冲了进去。
　　“我已经三年没有吃过这里的红豆饼了……”有些委屈的自语，甚是让人怀念。
　　苏桐只是望着两人紧握的手，不自觉地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