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梧桐贵人

1、红绿坊

　　初夏的日子，丹阳郡外的叠石村，山青水秀，鸟语花香。

　　茅草屋前干净的院落里，萦绕着药草的清香。一位阳光跳脱的少年，恰似这里超凡脱俗的、最美的风景线。

　　“娘亲，您为不何不允许我在外面去闯荡？”木逸溪盘腿坐在干净的石板上，一边抚摸着从石板缝里长出的杂草，一边嘟着嘴说道。

　　穿着麻布粗衣，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陶小妹，一边将一大早从山里采收回来的草药摆放在簸箕里晾晒，一边大声责备道：“你这话都说了几百遍了。我们这叠石村山绿水亮，安静舒适，在这里生活不好吗？为什么要出去闯荡？”

　　木逸溪含了一片叶子在嘴里，一个鹞子翻身来到母亲旁边说道：“我们村东的小二麻子，在城里当店小二，前些日子回来多风光；村西的小狗儿，在当铺里当学徒，听说媳妇都有人给他说上了。”

　　陶小妹一脸鄙夷的说道：“你就这么大个出息，竟想着当跑堂的？当学徒？”

　　木逸溪将嘴里的叶子吹入土里直立插起，拍着胸脯说道：“您儿子我，当然不会去干这些，我要去当侠客。”

　　陶小妹一脸严肃，严厉说道：“你说什么？为娘以前怎么跟你说的。”

　　木逸溪看着母亲生气，讨好的上前为母亲捶着肩说道：“娘亲说的，我都铭记于心。”又看了一眼茅草房，叹气的说道：“就我们家目前的状况，您儿子我何时才能说上媳妇。”

　　陶小妹满脸堆笑说道：“溪儿，你这就不用担心了。邻村的曲大爷家你知道吧！？”

　　木逸溪细心地为母亲揉捏着肩膀，点头道：“知道。”

　　“曲大爷的孙女曲胖丫，我瞧着还不错。”陶小妹高兴的说道。

　　木逸溪停止了手里的动作，脑海里浮现出曲胖丫那圆滚滚的身形，眼睛更是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

　　“娘，你的想法打住，打住。虽然你与爹长得不咋地，但您们的儿子我，还是一表人才的，此事不要再提。”木逸溪一脸嫌弃的说道。

　　陶小妹一脸气恼的说道：“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你现在就嫌弃我们了。我告诉你，老娘我认为那曲胖丫头家不仅与我们家门当户对，跟你也般配。明日里我就去提亲去。”

　　木逸溪一脸苦恼的说道：“娘亲，你不能这样，我从小就问你，这么俊的我，是不是您的亲生儿子，您说是的，您现在不能坑您的亲儿子。”

　　陶小妹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操起手旁的笤帚，怒斥道：“你这个臭小子，现在还怀疑是不是娘亲生的，我现在要打得你满地打滚，你才知道你是不是我亲生的。”

　　木逸溪一看娘亲动真格的要来打自己，赶忙一阵风的跑开，跑了几圈，见娘亲还是不肯放过自己，急忙跃上了房顶。

　　陶小妹怒道：“你小子飞得上房顶，对老娘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木逸溪看着阡陌上一行人，对着正欲飞身上房的陶小妹说道：“娘亲，我爹现在出息了，带着一群跟班回来了。”

　　陶小妹一脸警觉，“你还不快些下来，待会儿见机行事，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暴露自己的身手。”

　　木逸溪跟着母亲来到院门处，眺首看着不远处的一行人。陶小妹骂道：“这挨千刀的，跟着陈小狗他们到山里去挖药不过十来日，今日怎么就带着一群陌生人回来了？”

　　正在二人纳闷之际，木讷人被人推搡着到了家门口。

　　木逸溪跑过去护着木讷人厉声道：“你们做什么？为甚对我爹推推搡搡？”

　　呆呆的木讷人傻傻的看着陶小妹。

　　那十来名粗壮汉子，一把拽开木讷人，腾地把木逸溪围住，一脸狞笑的上下打量着木逸溪。

　　木逸溪防备的看着这一群倒胃口的大汉，质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陶小妹也顾不上被摔倒在地的木讷人，一边扒拉开人群，一边哭闹着说道：“你们做什么？为甚要围住我儿子？”

　　一个带头的虬髯大汉挥手，示意让开一条缝让陶小妹进去。

　　虬髯大汉对护着木逸溪的陶小妹说道：“你家男人在赌场把你儿子作为赌注，给赌输了。”

　　陶小妹怒斥道：“你胡说，他在山上挖药，怎么会去赌场？再说了，他一个傻子，会什么赌博？”

　　虬髯大汉大笑一声说道：“陈小狗，你知道吧！？”

　　陶小妹冷声说道：“陈小狗，我们一个村的，怎会不认识？再说了，我男人就是跟着他到山上去采药的。”

　　虬髯大汉摆摆头，拿出一纸按有手印的文书说道：“这就对了，你家男人就是跟着陈二狗拿着药材来赌场赌钱的，药材输了，在陈二狗的怂恿下，你家男人就把你们儿子作为赌注了。”

　　陶小妹接过文书一看，瞪大眼睛气愤的说道：“你们一看就知道我这男人是个傻子，你们为何还让他进去赌？”说罢就将那一页纸塞进嘴里。

　　虬髯大汉双手环胸，冷哼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乡野村妇有这个举动。”说罢，令人又拿出一张盖有指印的文书出来。

　　陶小妹有些绝望的低下了头。

　　木逸溪疑问道：“你们带我去哪里？”

　　虬髯大汉弯身凑近木逸溪阴阳怪气的说道：“瞧你这细皮嫩肉的，让人垂涎欲滴的长相，当然是去让你好好享受的地方。”

　　木逸溪厌恶的推开虬髯大汉，“我耳朵好得很，你说话不要靠我这么近。”

　　虬髯大汉冷哼一声，“装什么清高？很快你就会被很多人看，很多人摸？”

　　木逸溪虽然没出过村，从识字起，就与村里孩子们一道从各种渠道，弄了不少市井的小话本来看，听虬髯大汉这么一说，不由得心里一紧，不会是去那种地方吧！？

　　“我一个男的，你们到底要带我到哪里去？”

　　虬髯大汉有些不耐烦了，“问这么多干嘛！到了你就知道了。”又对左右一挥手，“走了，走了，回去交差去。”

　　有两人上前去擒住木逸溪，拽着就往外走。

　　木逸溪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道：“爹，娘，你们要照顾后自己，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陶小妹回过神来，早已是泪流满面，跑到木逸溪跟前哽咽道：“你也好好的照顾自己，娘亲会来看你的。”

　　说罢，转身跑到傻愣愣的木讷人身前，双手不断的捶打着木讷人，“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还会赌了，把儿子都给赌输了……”

　　木讷人呆滞的目光看着远去的木逸溪，嘴里喃喃道：“溪儿、溪儿……”

　　陶小妹气氛难平的声音回荡在茅草屋里，“陈小狗，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木逸溪被带进红绿坊，看着里面莺莺燕燕的女人，擦脂抹粉的少年，木逸溪心里已了然，还没来得及思考接下来怎么办，一个手里摇着把画面非常香艳的团扇，妖娆且狠厉圆滑的女人已来到他身旁，
　　伸出如葱的手有力的钳住木逸溪的下巴，娇声中带着一股力量说道：“真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年。”

　　随即边走边对虬髯大汉说道：“王壮，带着他去沐浴更衣，今晚上他已经被定出去了，小心看着。”

　　王壮点头道：“红姐，请放心。”

　　木逸溪被带到撒满娇艳花朵的木桶里沐浴，木桶周围花花绿绿的帷幔外，几个彪形大汉站在外面，木逸溪心里别提多别扭了。在氤氲的水汽里，闻着过于浓郁的脂粉气，木逸溪心里升起一股厌误，想起叠石村那清澈明亮的水池，四周绿荫环绕，清淡的花香扑鼻而来，别提多惬意了。

　　在几名姐姐的捯饬下，木逸溪看着镜子里被化得有些阴柔的自己，不由得轻笑一声，心道：接下来会碰到一个什么样的公子哥呢？

　　木逸溪被带到二楼一个叫名人亭的房间里，刚迈进屋子的木逸溪慌忙后退了几步。

　　后面的王壮见状，推了一把木逸溪，“她们就是你的客人，好好的侍候吧！”说罢，将门哐啷一声关上。

　　木逸溪惊讶的看着眼前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三个女人：一个肥胖油腻；一个眼圈浮肿，面色蜡黄；一个一脸横肉，脸上全是麻子。心道：还有这么玩的。

　　肥胖女雄浑的声音破口而出“我的小乖乖，你杵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过来侍候我们。”

　　木逸溪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一步也迈不开。

　　蜡黄女手托着下巴，直勾勾的看着木逸溪挑逗道：“小公子，不要怕嘛！待会儿姐姐们就能让你尝到甜头。”

　　木逸溪还是一动不动。

　　麻子女扭着腰肢来到木逸溪身旁，摸着木逸溪的脸，轻浮道：“你还是雏儿，这个表现姐姐们不怪你，姐姐们有的是钱，只要你让姐姐们舒服满意了，你要多少钱姐姐们都给你。”

　　木逸溪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强压住心里的恶心，哆哆嗦嗦说道：“不这样行不行呀？”

　　肥胖女也起身来到木逸溪身旁疑问道：“不这样？你说怎样？”

　　木逸溪也不知该怎样，一时无语。

　　蜡黄女也走了过来，口气变冷道：“我告诉你，我们各自家的老爷们天天都在外面喝花酒，他们能喝，我们也能喝，他们找婊子，我们就找‘相公’，各玩各的，都不亏。你要识趣，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三人一脸急不可耐的对着木逸溪动起手来。木逸溪吓得闪身到窗子边，看了一眼窗外烛光闪烁的街道，心里也紧张起来，自己从来没到过城里，这一下子也不知该往哪里逃。

　　三个女人脸色都沉下来了，麻子女有些生气道：“如若你还不乖乖就范，就不要怪姐姐们跟你使手段。”

　　木逸溪摆着双手道：“你们先别过来，容我缓口气。”说罢，又朝窗外看了一眼。

　　肥胖女轻蔑的说道：“你不要想着逃跑，到时候被红姐抓回来，可得要你半条命。到时候，我们可不会心疼你。”

　　蜡黄女冷哼一声说道：“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三人犹如饿虎般向木逸溪扑来。

　　木逸溪看着这三个可怖的女人，推开窗户，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只听到屋子里传来不甘且愤怒的声音，“‘小相公’跑了”。

　　“红姐，你们这里是怎么调教人的？”

　　“哪位有钱的主儿还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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