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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花落人亡 ...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兔儿状的花灯挂满街头巷尾,玩乐声不绝于耳。这几年各地都因灾情民不聊生,只有京城,似乎不受影响。
伯染梅鹅蛋脸庞,眉眼温柔可亲,一身藕色绿边长裙,蝴蝶香囊挂在盈盈细腰间。两个地弟弟被她拉着,紧紧跟在身后。
“姐姐,那边台子上的人在干什么?我们去看看吧。”伯群英虽被姐姐拽着,心却飘到不远处美轮美奂的舞台上,他今年才十岁,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龄。
伯染梅无奈抱起弟弟,小家伙在怀里挣扎不停,伯染梅轻拍小家伙的背,仰望天空,一脸担忧。薄薄暮色盖在天空,中秋的圆月隐藏在云层里,迟迟未现身影,恐怕是要下雨。
近日京城不太平,时常有人被囚车拉走,前几日他们竟看见自家大伯被关在囚车里,浑身是伤。从那以后,父亲严禁他们出门,待中秋后就要搬离京城。
“下雨了。”清凉雨滴如约而至,伯群灰伸手接住,“得赶快回家。”戏台上戏子早早散了,人群依依不舍流连在街道,只有寥寥几人匆忙寻找家的方向。伯群英终于消停下来,一步三回头跟在姐姐身后,不舍地向热闹的街市告别。
走过三五个街区,雨打湿了地面,和着泥土气味窜入鼻腔。
伯染梅一遍遍交代着回家后的说词,“待会父亲问起,应该怎么说?”“就说路上遇见了何妈妈,邀请我们去她家吃茶。”伯群英蹦蹦跳跳地抢答。“才不是,何妈妈家在南郊,买月饼去不到那边。”伯群灰嘟嘴反驳道,“应该是遇见李伯伯才对。”
“对,”伯染梅摸摸伯群灰的头,“然后呢?”
“然后我们钱被偷,抓了好久的小偷,小偷被我们送官府了。”两人一块答道,伯群英调皮地扮着鬼脸,“我先说的,你学我。”伯群灰没搭理弟弟,在这种事上挣个输赢实在没必要。
“好了,”伯染梅一手拉一人,“这个街角一过,就到家了,做好准备,别露出破绽。”
转过街角,众人闻见刺鼻的血腥味,伯群灰胆战心惊,握紧姐姐的手,三人停下脚步。
“姐姐,今天怎么没点灯笼啊。汤爷爷是不是在偷懒?”看着昏暗的如意门,伯群英也察觉到异常。伯染梅示意弟弟们安静,轻声编造谎言安慰,“可能都在庭院看月亮,忘了灯笼的事。”伯群英抬头,雨滴从泛红的天空坠落,进入眼眶,他撅起嘴嘟囔:“姐姐又我,明明没有月亮。”
天已完全黑了,小雨唰唰落地,路面漆黑一片。伯染梅拉紧弟弟们,屏气凝息一步步向家门口走去。家中安静得反常,血腥味一股股袭来,挥之不去。想起近日不吉利的传言,不好的预感环绕心头,她如临深渊。
“姐姐,我先把月饼给父亲送去,想必父亲是知道我们贪玩,要罚我们。”伯群灰艰难挤出一句话,恐慌将他溺入深水。他希望父亲是为罚他们,才熄了门庭的灯,而空气中的血腥味,最好是他的错觉。
虽然这样给自己打气,但是双腿还是忍不住颤抖,短短的十来米,仿佛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深深呼一口气,伯染梅快步走向大门,拉开了和弟弟们的距离,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都要第一个面对,因为她是长姐。伯群灰紧跟在她身后,强打起精神,心中默默做好最坏打算。
前几日,父亲把他单独叫到了书房,“群灰啊,爸爸要把你们姐弟三人送到洪华老家,你可要好好照顾姐姐和弟弟。”“父亲母亲不去吗?”伯群灰有点失落,昨天明明是说好了一起回老家的。“京城的生意走不开。”父亲苦笑,坐在椅子上,厚重结实的臂膀拥着他,“张先生和你们一起,你们要多听话,勤学习。不然爸爸会罚你们的。”听了此话,伯群灰忍俊不禁。“你笑什么?”父亲的手一遍一遍抚过伯群灰的头,声音也如春风般轻柔,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伯群灰迷迷糊糊回答道:“儿子已经志学之年,父亲还用爸爸这个称呼,嘻嘻,就像小时候一样。”在父亲怀里,幸福的笑容在伯群灰脸上荡漾开来,他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伯染梅走上台阶,跨过门槛,一片猩红和死亡映入眼帘。所有家仆都倒在庭院里一动不动,父亲的尸体躺在前堂的台阶下,手中握着剑。伯染梅的眼泪夺眶而出,“父亲!”她惊呼一声,扑向父亲还未冰冷的躯体。
大门外,伯群灰愣在原地,手中的月饼散落一地。他做的最坏打算,成了现实,明晃晃摆在眼前,他把伯群英护在身后,咬紧牙关,憋着泪。父亲说过,他是能照顾姐姐和弟弟的小将军了。
伯群英瘫倒在哥哥脚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他使劲揉眼睛,直到感到疼才睁开,但庭院中没有人站起来,他哭出声:“爸爸,我以后不贪玩了,再也不乱跑了,你们不要吓我,快点起来。哥哥,你让爸爸他们起来好不好。”哭声很快盖过了雨声,化作催命的哀嚎。
“染梅,”父亲的手指轻轻勾动,伯染梅惊喜万分,强忍泪水凑上前,“快,快走,还,有。”一句话没说完,父亲再没了声息。
“啪嗒,啪嗒。”一双鞋子从黑暗中浮现,高瘦的阴影笼罩住伯染梅。
“果然,还有人啊。”一名男子蹲在伯染梅面前,一双狭窄细长的眼睛反射出剑刃上的寒光,“真是,感人。”
伯染梅心中一惊,抬头对上那人的目光:“你是什么人!”
男人捡起地上的剑,寒光落下,父亲的头颅滚落在一旁,男人没有回答,却用行动说明了一切。带着余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浇透了伯染梅半边身子。一瞬间,伯染梅眼神涣散,她受到太大的冲击。
伯群灰和伯群英同时喊出声,眼前的一幕给他们幼小的心灵打了一记重拳。
循着声音,那人也抬头望去,透过朦胧的雨雾,那人煞白的脸庞模糊不清,在满地尸体的衬托下更为诡异。他伸出细长的手指,缓步走进雨中,踩在庭院中高高的尸堆上,若有若无的声音从猩红的唇齿间飘出,“你们,自己过来。”
身后的伯染梅回过神来,她悄悄拔下发簪,转过身猛地刺向男人的脖子。男人察觉到,侧身躲过,却被人头绊住,一个趔趄的时间,发簪插入他的大腿。
“快!快跑!”伯染梅死死抱着男人的腿,催促着门口两个弟弟,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是哪怕是一秒,也能让弟弟们多跑一步,多一线生机。
叹息声从男人嘴里发出,他一脚踢开女孩。伯染梅背部磕在台阶上,疼痛将她死死钉在地面,锋利的碎石片划破手背,鲜血潺潺渗出。
男人走近伯染梅,蹲在她面前,拔出染血的簪子,鲜血缓慢流出,然后凝固,簪上的珠花沾染斑斑血迹,圆润的珍珠在男人手掌中摩擦,微微颤抖。
“真是,好疼啊。”男人将发簪重新戴回伯染梅的头上,沾满鲜血的手若即若离地从伯染梅脸上画过,“我真的,很怕疼啊。”
眼泪和嘴角的鲜血一齐涌出,伯染梅挣扎着,拉住男人的衣角,绝望地看向门口,艰难地摇头,示意弟弟们快跑。“姐姐!坏人,放开我姐姐。”伯群英激愤地站起,却被伯群灰拦在身后。
伯群灰一只手背着腰上,摸索到随身的匕首,五指紧紧握住。看着痛不欲生的姐姐和地上尸首分离的父亲,伯群灰感到痛心入骨,他多想杀掉眼前的人,以平心头之恨,但是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办不到。他强打精神,抓起身后哭得肝肠寸断的弟弟,“群英,走。”
已经有官兵从宅邸各屋陆续赶来,那男子也一步步逼近。伯群灰猝不及防丢出匕首,“我会报仇的!”他背着弟弟夺门而出。
男子接住匕首,欣赏着刀柄上镌刻的美丽花纹,转过身踩在伯染梅的背上,轻声询问:“他们,跑得掉吗?”伯染梅吐了口血沫,强忍疼痛恶狠狠地骂着:“腌臜歹徒,下次见面,我弟弟定会杀了你!”男子脚踩伯染梅如花似玉的脸,毫不怜惜,指挥身后的士兵追击,“去追,要活的!”
伯群灰背着弟弟,在雨夜的暗巷穿行。他在屋檐下踉跄地躲避,伯群英因为过度的悲伤,哭得不能自己。身后的官兵越来越近,伯群灰在转角放下弟弟,这有个酒坊,门外放着许多空酒缸。
“哥哥,爸爸,妈妈都死了,姐姐也被抓住了”伯群英泣不成声,伏在伯群灰的身上,眼泪混杂着雨水,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伯群灰双手掌着弟弟肩膀,想让伯群英振作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们要活下去给他报仇。”伯群英仍然哭着,听不进一句言语。
“啪。”结实的一巴掌打在伯群英脸上,伯群英难以置信地看着哥哥,他的手被伯群灰牵着,看着哥哥眼中的悲愤,他神志清醒了一点。
“群英,我去把人引开,你藏在这个酒缸里。如果天亮了我还没回来,你就去南郊找何妈妈。”伯群灰从怀中掏出自己的玉佩,“这个你拿去换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伯群灰将弟弟放下,不舍地拍拍弟弟的小手,转身准备离开。
“哥哥,你一定要回来。”伯群英探出眼睛,拉住哥哥的衣角,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伯群灰紧闭双眼,喉咙硬得说不出一句话,他沉重地点点头,义无反顾地向另一边的街巷跑去。
黑暗的巷子,伯群灰一边跑一边呼救。附近的门户亮起了灯,有幼儿被惊醒,在烛火中哭哭啼啼,孩子的父亲破口大骂,在听见刀剑划过地面的声响后,立刻闭上了嘴。伯群灰在巷中穿梭而过,烛火依次燃起,又逐盏熄灭,恐惧的哭声在温柔地摇篮曲中戛然而止,家的位置越来越远。
眼前的路被封死,伯群灰精疲力尽,坐在道路中央,乌泱泱一群官兵向他靠近。“我输了,随你们处置。”伯群灰躺在雨中,雨水流过他脚底的擦伤,他的鞋子不知道丢在何处,他不在乎地举起双手,他像是不过输了场游戏。
“另一个小孩呢,快说!”
伯群灰大口喘着气,“就我一个。”
“你刚刚背着的那个呢?”一个官兵凶神恶煞地用刀指着伯群灰。
伯群灰轻蔑地看着眼前的官兵,用手指把刀挡开,“我把布偶扔了,”他站起身,拍拍肩上的水,“要我去捡回来吗?”
官兵瞪他一眼,刀架在他脖子上:“走,带他回去。”
伯群灰被带回来时,雨刚刚停,清冷的白月露出全貌,俯瞰着血染的庭院。伯染梅被绑在前堂的柱子下,翠绿色的裙摆上爬满鲜血,刺眼的红看得人犯恶心。
官兵一脚踢在伯群灰大腿上,膝盖沉重地撞击大地,伯群灰不情愿地跪在地上。
“病羊大人,我们把人带回来了。”
“还有,一个呢?”
“属下只找到这一个。”那个官兵单膝跪着,直流冷汗,“我们这就去找。”
“不用,去休息吧。”病羊扭动脖子,伸个懒腰站在伯群灰面前,“我们,打个赌。看我能找到你弟弟吗。”
伯群灰站起身,神情不屑:“病羊,你这名字怎么这么像个奴才。”
病羊脸上浮现错愕的表情,随即一抹阴毒的讥笑挂在嘴边,“带走,找几个懂事的老师傅教教。”
天蒙蒙亮,伯家的院子被两道交叉的封条死死关住,雨水溶化血渍,偶有黑鸦从头顶盘旋掠过,潜入庭院,衔出破碎闪亮的瓷片,带走这家人曾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伯群英脸蛋通红,无精打采,颤巍巍地站在门口,眼中噙着泪。低头踢开脚边的月饼,香甜的枣泥馅散落一地,那是父亲最爱吃的,哥哥每年都要和他抢,现在却丢在地上没人在意。
“可惜,这月饼不能吃了。”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出现在他身边。
“你是谁?”伯群英强撑病躯,警惕地后退一步。
“你父亲,托我照顾你。”男子伸出手,露出细长却有力的手指,狭长的眼睛笑意盈盈。
“我父亲,我母亲,我哥哥姐姐都死了。”伯群英难过地啜泣。
男子心疼地抱住伯群英,“是的,我知道,所以我要来照顾你。”
伯群英靠在男子肩上,晕沉沉地闭上眼。
“我们,回家了。”
“我叫伯群英。”
“不,你是颜聊。”
男子抱起伯群英,抚摸伯群英滚烫的额头,怜爱和心疼填满眼眶。
两人的影子在旭日下被拉长,背对着两个刺眼的封条,渐渐远去。伯家,从此再也听不见欢声笑语。
有人说:“你这个文有人催更我做梦都能笑醒。”
那我得好好加油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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