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7.番外：私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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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黑色的骏马上，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仰起，眉毛拧成一团，而望向满脸堆笑凑上前的两人的目光开始变得愈来愈严厉。
端睿在这严厉的目光下勇敢的抬起了头。
“環環可是金枝玉叶郡主的身子，你既然把她送到我这里，我这个做姑姑的就要尽心。”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王淳，不屑的轻轻哼了一声。“半夜三更的跑出来个男人说是你派来的，这教我如何能信他？！我当然要跟着来看看了，对不对？”最后一句却是对着環環说的。
“狡辩！”承启翻身下马，将马缰随手一扔，头也不回的朝屋内走去，“他你都不认识？看来当年那一架是白打了？”
“我……”端睿脸红了红，一跺脚，“好嘛，我认识他。可是当年是当年，谁又能拿得准他现在还喜欢……”话到了嘴边立时惊觉不好，正要咽回去，却见承启已经回过头来了。
“嗯？”疑问的口气，夹着隐隐的威胁。这个人，就算不做皇帝也依然气势十足。
端睿在他那眼神的逼迫下硬生生的把话止住，承启瞪了她一眼，似是警告。
“他拿着你最喜欢的故事书去接你，怎么还说他是骗子？”终于将视线移到了環環身上，承启俯下身，注视着女儿的可爱的小脸，话里虽是疑问，却满含了宠溺与赞赏。
環環眨了眨杏核眼。
“他说他是那画上的人，可是他长得一点都不像！”環環的话中带着不满，眼珠一转又开始撒娇，“爹爹，今天讲故事好不好？”
女儿非常聪明，承启十分欣慰，不由轻笑：“好好好，爹爹给你念故事听。只是有一样事你要记得，他确实不是这书里的英雄，他是你爹爹身边的侍卫，環環一向都听爹爹的话，以后也要听他的话。”
環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姑姑平日里只会带她去听评书，要说故事，还是得爹爹念。
屋内一大一小兴致勃勃的讲故事，屋外站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郡主，”王淳抬眼看看漫天的星斗，“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端睿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回去回去，我哪里回得去？！”嘴撅得能挂起个油瓶，端睿脸上都是委屈，“他倒好，说跑就跑出来了，还让你去接環環！那时候環環被送到我那里住就是为了牵制他，现在一夜之间父女两个都不见了，三哥再笨也猜得出我也夹在里面，我又怎么能回得去？！”
王淳想了想，端睿说的也有道理，承启这招倒是把她给坑了。
“反正我不管，你们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如今清河也出嫁了，我连个避风头的地方都没有！”端睿越说越委屈。
“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和我们同行，你一个女子……路上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似是被王淳这句话激起了气，端睿一插腰，“我骑术比你也不差！何况我也练过功夫，与其担心我，你还不如担心担心我那养尊处优的二哥！……哼，他跑了，三哥能就这么放了他才怪。”
王淳心里不由就咯噔了一下。
入夜。
“端睿不肯回去？那只怕八月前我们到不了江南了。”月色像水银一样洒在承启的身上，承启就在这片月光中皱起了修长的眉。
王淳坐到了他身边。
“她说她会被承康罚，不肯回去。”
“哼……”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承启转过头去，“她一口咬定不知道，承康又能拿她怎样？何况，越是如此，承康才越不会疑到她身上。你想，哪有同谋还留在现场等着人来抓的？自然就撇清干系了……她跟着我们才是大麻烦。我、她和環環的相貌只要一悬上城门，咱们几个人想不被抓到都难！”
王淳抚摸着他在月光映照下，缎子一样的黑发。
“可后悔了？”
“后悔什么？”似是敏感的捕捉到王淳话里的潜台词，承启扭过头来，盯着王淳问道。
王淳苦笑了一下。
“后悔……弃了这江山。”
承启犹豫了片刻，点点头，又摇摇头。
“还真有些留恋……只是弃了江山，也就弃了那些烦心事。”承启一面说，一面和衣倒了下去，顺势抻过王淳的胳膊，拉着他一起倒在床上。微微合上的双眼微弯，双唇微翘，脸上似有笑意。
“你我相识……总也有十余年了。”狭长的双眼没有睁开，承启似是喃喃自语，“我自诩有识人之明，却傻兮兮的放着你在身边，任你窥伺了十余年。”他惫懒的抬起眼皮，抬手轻轻在王淳额头上弹了一下，“我后来一直想问你，你是从何时开始，对我起了那样的心？”
“这……”再想不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方面，王淳不禁老脸通红，本不欲回答，却在那双眼的注视下慢慢垂下头去。
“小时候曾在皇宫中见过你一面，后来……就常梦到你。”
承启睁大了眼。
“梦到我？”
“嗯……”当年，梦中的那个人可真是乖，真是可爱。让他哭他就哭，让他笑他就笑，喜怒哀乐里都透着羞涩与欢愉，甜腻腻的这么过了一夜一夜。当年，可没少大清早偷偷爬起来洗床单……
许是王淳脸上悠然神往的神色引起了承启的警觉，修长的眉毛动了一下。
“都梦到我什么？”
“呃……说话什么的吧。”王淳含糊着想把细节带过，胳膊上却被人狠狠的掐了一把。
他只好拍拍承启的脸。
“那时候我在你的庆宁宫外面值勤，一个月也见不到你几次，当然只能在梦里和你说说话了。”手指抚上那凝神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王淳不禁面露微笑。
“后来你居然让我帮你揉太阳，还和我一起出宫，那几天我快高兴疯了，偷偷看了那么久的人就在眼前。还有现在……”手指从眼睛移到承启的唇，“你居然就在我能摸到的地方，这真是不可思议。”
“——蠢材。”轻轻咬了一下王淳探过来的手指，承启合上眼，将脸埋进了枕头里。“睡吧，明天说不定就被逮回去了，到时候我被软禁你被斩首，罪名就是拐带郡主和先君。”
“我命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王淳任他咬着，脸上全是笑意，“记不记得那一次，你拿着刀说一定要我的命，最后到底也没杀。”
“——忘了。”
“也是……”身边的人一副连听都懒得听的模样，王淳有些遗憾。“那次以前，我常看到有女人半夜被送到你房里，你那时候早就经验丰富了，不记得也正常。我却还是第一次……”
旁边人的杏核眼立刻瞪了起来，惫懒的模样一扫而光。
“那种事，谁会记得！”
“我记得啊……你眼睛还哭肿了。”
承启恨得咬牙切齿，正要反驳，却被人大力搂进了怀中。
“虽然差点被你杀，可那次的感觉比梦里梦到的好多了……真想再回味一下。”
身下的人认真的盯着他。
“你梦里梦到的到底是什么？！”
“……呃，马上我就告诉你。”
某年某月某房间，夜半无人私语时。
一个小小的身影踏着皎洁的月光，噔噔噔的跑到了房门前。
吱呀一声，月光随着推开的房门倾泻而入，直投射到了挂着淡色纱帘的竹床上。
“爹爹，睡不着。”小小的女孩儿胳膊下挟着一本书，揉着眼睛摸了进来。
房间内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爹爹？”意外屋内没有人回应自己，小女孩四下环顾，目光落在竹床上。
“睡不着，讲故事。”
一面说，一面噔噔噔的跑了过去，掀开纱帘就要往床上钻。
“哎？”出人意料。床上的人扭过头来，不是爹爹，似乎……似乎是爹爹身边的侍卫叔叔……还光着脊背。小女孩犹豫了下，探头探脑的四处寻找承启的影子。
空气中似乎还有奇怪的味道。
侍卫叔叔的里侧钻出一个脑袋，是爹爹那熟悉的面容。
“爹爹这里没有故事讲了，環環……快回去让小姑姑讲给你听。”声音虽尽量如常，却仍是能听出心绪的起伏。
環環扁了扁嘴。
“小姑姑打呼噜。環環要和爹爹一起睡！”
承启叹口气。
“爹爹是男人，環環是女孩儿。”他比了比身边的王淳，“男人要和男人一起睡，女孩要和女孩一起睡。所以環環要回去和小姑姑睡觉，懂吗？”
懂归懂，只是好奇怪。
出得门来，微凉的夜风吹过環環额前的刘海儿，吹得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天气明明还很凉快呀，爹爹额头上，怎么都是汗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67.番外：私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