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姐姐的奔三日记》真真是我呀

5、第 5 章 收集与体验

　　关于收集，青青想到自己今天看到的记录片中有个国外大叔将自己收集易拉罐作为整栋房子装饰的震撼场景。

　　好像自己以前也很喜欢收集。不同于集邮这种一般人的爱好，自己小学时总喜欢在路上捡螺丝钉和螺帽回来给爸爸，爸爸有个小工具屋，里面就像是个藏宝阁，狭窄的空间里密密麻麻排布着各种小玩意儿。
　　后来，青青想自己做个毽子。乡下老家的亲戚听说之后，说，这还不好办，逮着家里养的鸡一通拔毛。于是青青得到了一堆颜色各异的鸡毛，不过最后似乎也把做毽子这事儿抛到脑后了，鸡毛倒是被她宝贝似的铺在了后屋的一片地上，并反复叮嘱父母在去后屋取东西时不要踩到她的收藏。
　　再后来还有一次，不知怎地，外面有好多蜻蜓乱飞，表哥身手敏捷地抓了一只又一只，从窗口一只只递给了青青，青青想课本里的标本就是用书本一夹就好了吧，于是把一只只蜻蜓放进了笔记本里。等青青大一点了发现了蜻蜓是益虫，想起这段经历不由得有些惭愧。但到了高中时，兴许是受到周围调皮的男同学把蚊子的嘴切掉之后放飞的启发，青青又开始捡各种昆虫的尸体，分别放进一只只透明的一次性手套里，悄悄藏进自己的首饰盒中。

　　也许收集各种各样的东西本就是人的天性？青青想，断舍离才是反人性的。

　　青青的思绪飘向大学刚入学时，她接触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男生。两人去南锣鼓巷附近调研，逛了许多有意思的小店，顺带着就聊了许多有的没的。

　　男生问起青青的星座，得到“巨蟹座”的答案后，男生自言自语道：“这个星座倒是没交往过呢”。

　　青青显然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反问：“那你都交往过什么星座的呢？”

　　男生开始摆着手指数起来……大概数了有6、7个的样子。

　　青青饶有趣味地继续追问：“那印象最深刻的一段是跟哪个星座？”

　　男生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回忆起来：“应该是和那个处女座的姑娘，当时她还是我朋友的女朋友，后来我们背着朋友在一起了……”

　　“哇哦～”青青虽不是很能认同这种感情，但一定程度上觉得男生很坦诚，也挺有趣，“那后来呢？”

　　男生自然地说：“后来当然分手了，不过确实是一段很难忘的回忆。”
　　他继续补充说：“也许有一天，我在恋爱中能集齐十二星座呢哈哈。”

　　虽然是句玩笑话，但青青默默在心里评价：“渣男。”之后面上又扯出大大的笑容，貌似真诚地祝福他：“希望你愿望能早日实现啊哈哈！”

　　不过，这也让青青第一次认识到原来有人收集的不是实体的东西，而是经验，或者说是一种体验感？

　　后来，青青遇到了小禾这样认为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收集各种各样新奇体验的姑娘。青青逐渐也有些动摇了，在想自己是不是从前的想法过于老派死板了呢？

　　这种动摇让青青想更多地看到别人的生活方式，然后看看自己是不是也能试试。但一方面，和科研工作模糊的评价标准一样，青青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哪种方式？

　　青青晚上跟舍友阿黄讨论，为什么曾经小时候的自己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到现在却反而看不清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了呢？

　　青青回忆自己越小的时候越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比如小时候爸妈给自己选了二胡，但自己是喜欢画画的。

　　后来妈妈发现了这一点开始培养自己画画，开始到画室去画枯燥的素描。嗯，那时候，青青就有点儿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是因为喜欢画画而能在凳子上坐上一整天，还是因为希望回应父母、老师的期待，期待他们说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能坐得住”的孩子。

　　不过，通过这个，青青确实也在和同龄人对比的过程中收获了优越感和自信。后来，进入了真正高手如云的专业学习场所，青青一开始备受打击，但不服输的她觉得技不如人那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努力。于是，她开始抓住一切空闲的时间呆在画室里继续对自己的长期素描作业磨磨改改。几年下来，她的画技果然有长足的进步，虽然比不上特别天赋异禀的几个同学，但在集体中也是相当不错的，甚至作品有时候会带给周围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思绪拉回现实，青青很久没再体会过这种努力追赶后有收获的充实感觉了。

　　室友阿黄说，读博就是孤军奋战的过程，也没办法跟周围同学在除了进度的其他方面进行相对直观的比较，甚至导师也不一定非常能理解你做的东西、很难给予针对性的指导。所以，孤单，是在所难免的。

　　青青心想，除了孤单感，更可怕的是无力感。不清楚自己在做的是否是有意义的事情，不确定自己努力的是否有价值，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评价自己的成果，这些都可能是无力感的来源。

　　青青一定程度上能理解闺蜜小禾的生活方式。作为一个实打实的体验派，她总是仗着自己聪明、能力强、情商高，把所有工作都压缩到最后ddl来临前赶完，一定程度上是因为自己害怕付出了太多努力，最后得到的东西让自己觉得不值得为其做那么多牺牲吧？

　　为什么我们总是害怕走弯路呢？如果能不想那么多，就那样勇敢向前走，尝试一种直率、纯真的活法该多好呢？青青止不住想。

　　可我们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那么多，控制不住自己去计算得失，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波动。不能像滴水穿石那样不带一丝感情地去滴就是了，而是忍不住看石头的状态，看它是不是凹进去多了点儿？受到鼓励了那我就多滴点儿～要是这段儿时间石头也没什么变化，那就有点受挫，就不想继续努力滴了。

　　不知怎么地，青青就又想到了自己之前一段无疾而终的“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暧昧关系。

　　和立立是在一次学校组织的出行活动中认识的。立立虽然年龄比青青小许多，但显示出超出同龄人的能力和担当，虽然只在线上视频中打过个照面，但青青能感觉到他是个很有自己想法和坚持的人。

　　因为立立是队长，而学校又有些出行过程中的成果要求，青青作为队中学术经验相对丰富的人被推着做了支队的学术负责人。起初，还未见面时，对于立立频繁地催促学术调研安排，青青是非常厌烦的，觉得这小朋友也太“卷”了，关键不只自己“卷”，还“卷”到她身上了，因此非常不爽，回消息什么的也不是很积极，大部分时间就是应付两句。

　　后来，在机场见到时，是在同一辆摆渡车上。青青因为打不到车来得晚了，她以为成员们都已搭乘上一班车登机去了，但没想到大家还在立立的带领下等着她。但她当时太沉浸在自己差点没赶上飞机的紧张、心砰砰地跳的情绪中，完全没抬头注意摆渡车上的同伴。因为值机较晚，她也没能和同伴们坐在一起。因此，直到到达目的地和大家汇合时，她才真正见到立立真人。

　　嗯，很清爽的一个男孩子，头发烫着时下流行的中等卷度，带着黑框眼镜。

　　立立开口：“我在摆渡车上就猜是不是你。”一旁一个瘦高个儿的男生附和了一句，并自我介绍姓名“小天”，之后便更有眼力见儿地提出要帮青青拿行李。

　　青青心情大好，看起来同行的帅哥含量还是不错的。但直到这时，立立也没能给青青留下什么特别好的初印象。真正让青青开始注意立立的，是一次意外的事件。

　　一天晚上，立立组织了个游戏局，参加的有三男三女。其中有一对儿是情侣，来这次活动之前就成了的。六个人可玩的游戏项目很多，大家一起玩儿了炸弹猫。

　　青青虽然是第一次玩儿这个游戏，但在过程中绝对是享受到了“新手运”福利。在青青得到抽牌权时，先是抽了小天的牌，通过心理战术，实际上就是观察小天被指到每一张牌时的表情，成功抽到了小天唯一的一张“拆解”牌。小天在反复被指牌被观察表情的过程中实在憋不住了，被抽走牌时笑得前仰后合，青青和众人也乐不可支。到了第二次青青又可以抽牌的时候，秉承着不欺负在场姑娘们和小情侣的原则，挑选了立立。立立一脸臭屁，一副“呵，敢来挑战我”的表情，故作轻松地把手中的牌往前举了举，方便青青抽取。青青微笑着重复刚刚试探小天的步骤，再次成功抽取了立立手中唯一一张“拆解”牌。看到结果后，青青不由得意起来，“没错，姐就是抽牌的神”，立立和众人皆狂笑捧场。在愉快的氛围里，青青也逐渐更加放松下来，不再因为自己年长于队伍里其他人而有包袱、经常容易不自觉地就端着架子，可以好好地打开自己和小朋友们玩儿成一片。

　　玩儿了几局之后，立立提议换个游戏，改玩儿狼人杀。显然小情侣已经不想跟这帮人继续鬼混了，女生找了个“不擅长说谎不想玩儿”的借口就带着男朋友溜去二人世界了。大家先是热情挽留了一下，见他们去意已决后调侃了两人几句之后也就作罢了。随着队伍中的小情侣离去，房间里只剩下4人，两男两女。立立见状提议说要不我们玩儿剧本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