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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难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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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舟昨晚回的江家老宅。
昨晚他没喝多少,却难得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早晨九点
他下楼,家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刘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
“东哥儿,给你做了爱吃的刀削面”。
江砚舟走到饭厅,拉开椅子坐下,笑着说:“刘姨,萧老师呢”
“太太去老单位了,说您父亲送她的盆栽还在办公室,得去拿回来”。
江砚舟点点头,他想起来,他妈上周和他提过,要退休了。
田弗昨晚睡的晚,今早起床已经快十一点了,她今天要回南市。
她洗涑好到餐厅草草吃了个早饭,自己打车去机场,车上了高架,开出了一段,她看见隔离带中一排排金黄的向日葵。
让司机调头,打电话让李秦改签晚上的航班。
田弗从墓园下来时已经下午两点了,她站在路边等了一会,也没车,索性去公交站台等着,她上学那会子常来这里,知道这里有趟公交车回城,只是得等到四点,她看了看表,来的及。
江砚舟从普恩寺下来,远远便看到站台上的田弗,黑色的路虎停在路边,他下车走过去。
田弗弯腰正盯着站台下的一群蚂蚁出神。
“没见过蚂蚁搬家?”江砚舟沐浴在阳光里,两手插裤兜,笑着看向她。
田弗直起身,对他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
“估计得下雨”。
江砚舟挑眉,转身向车走去“上车,我送你”
田弗也不矫情,跟过去,上了车。
江砚舟上车时,抬眼扫了一眼路对面的墓园。
他从储物格里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田弗
“来看王姨?”
田弗一口气喝了半瓶水“嗯”。
王姨葬在这里,以前江砚舟送田弗来过。
江砚舟把纸巾递给她。
“谢谢”田弗边擦嘴边说“你从寺里过来?”
刚刚一上车她就闻到了他身上香火味。
江砚舟启动车子,车子行驶在二级公路上。
他淡淡的道“嗯”
田弗调整了下坐姿,有些惊讶“你也开始信这个了”。
江砚舟握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目视前方,笑了笑“求安康”。
田弗转头看向车外,看着后视镜里站台越来越远“我到机场”
两人一路无话。
到机场才四点半,她下了车,关上车门,弯腰对车里的人道“谢谢啊”。
江砚舟瞥了她一眼,一脚油门车便转出去了。
田弗看着消失在拐角处的车,敝敝嘴,咕喃道“这臭脾气”。
从京川回南市的那晚,田弗接到了陆兰时从南方打来的电话,用的是一个陌生电话,这是陆兰时这半年来第一次联系她,两人通了五分钟的电话。
6
五月十八这天,田弗飞抵京川市。
这连绵的雨季,京川难得是个晴天。
出租车司机告诉田弗,来机场的路上有多起事故,堵的厉害,他们走南绕城回,估计快一点。
田弗没意见!
车下了南绕城会经过京川大学背后的步行街,田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华灯初上,街道热热闹闹,一对对小情侣散步在街头,空气中充满了青春的欢声笑语。
田弗眼底涌上了一层水汽,她仰头靠在椅背上。
而此时的江家老宅的饭厅里,桌上饭菜热气腾腾。
刘姨端上菜来,放在江砚舟面前,笑吟吟地说“东哥儿,爱吃的东坡肘子”
江砚舟笑起来“刘姨的东坡肘子做的已经是出神入化了,外面都比不上,我就好这口。”
“东哥儿要是爱吃,我天天做”刘姨笑着在围裙上擦擦手“厨房还熬着粥,我去看看,快趁热吃”
“听说你最近很忙,好久没回来住了”说话的是江砚舟母亲,蔡老师。六十多岁,穿一身翠绿旗袍,脸色红润,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就五十来岁。
江砚舟夹了一筷子肘子,吃的痛快,头也不抬道“最近公司有几个大的项目,天天开会,太晚了,就住在玺华府了”
蔡老师心疼的给他添了一碗汤,她这两个月去西北老家,今早才回来,本来想着一家人能吃个团圆饭,没曾想江砚舟父亲临时要到国外考察。
硕大的饭厅就他们母子两人,不免有些冷清。
蔡老师叹气道:“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不要逞强,那般老东西就尽推你身上了。”
江砚舟接过汤,漫不经心的道“我这么年轻就坐上那把椅子,姑姑操持江氏这么多年,一时也不会清理干净,他们心里不舒服,总的在其他地方消消气”
蔡老师一听,明白了,也没说话。她看向自己才三十五岁的儿子,企图从他身上找到一点儿时恣意的影子。她知道他不容易,当年顶着那么多压力和质疑,一路有多艰辛。别人都夸他如何有能耐,她有个了不起的儿子。可她自己知道,江氏就是个百鬼窟,江英虽然离开了,但那些老东西可比鬼还狡猾,这四年来,无论多大的压力他从不在他们夫妻俩面前吭一声。
她有时候想,他如今的成就自己是高兴的,可隐隐有些心疼。
蔡老师给他剥了个虾“你二哥夫妻俩月底要回国了,我想着让他们回老宅住吧。不然这么大的房子,就只有我和刘妈,挺冷清的”
江砚舟其实对这事不太看好,他二哥醉心于学术,二嫂也是个爱自由的人,当时老太太还在时,他们都不愿意住在老宅,更何况是现在。
他看蔡老师一眼,说您先问问二哥他们的意见。
江砚舟的二哥江知见是大伯家的,比他年长四岁。当年大伯忙,大哥被老爷子带回京川,二哥被蔡老师夫妻俩带到了西北。他也是出生在西北,三岁回了京川。反而二哥一直呆在蔡老师夫妻身边。直到蔡老师工作变动才回的京川,这些年来江知见对蔡老师比他这个亲儿子还上心。
蔡老师本来想让他一起劝劝江知见的,结果看他那一幅不上心的样子,到底没再说什么。
江砚舟随意吃了几口,就说吃饱了,去书房了。
书房里,没开灯,电脑屏幕泛着蓝光,江砚舟坐在椅子上抽烟,整个人影在暗处,只看的清一缕缕烟雾缭绕。
自从上次在机场,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她了,听说她前不久去国外了。
蔡老师敲了敲门,端着一碟水果推门进来,皱着眉开了灯。
闻到一屋子的烟味,有些不高兴,走过去打开窗“东子,烟可不是个好东西,别有事没事都拿着抽”。
江砚舟把手里的烟丢到烟盘里,脸上堆着笑“妈,这您就不懂了”。
蔡老师剐他一眼,把水果推到他面前“这是张家昨天让人送过来的,说是在张老别院里摘的,甜”。
江砚舟拿着水果叉刚叉了一块桃,没拿稳,掉在桌子上。
“多大的一个人了,做事还毛手毛脚”蔡老师笑着说“这张家闺女刚留学回来,昨天来家里,我看着挺知书达理的,是个好女孩”。
江砚舟微微蹙眉。
“你张伯伯昨天还问起你呢”蔡老师定定的看着江砚舟
“东哥儿,和张家联姻你怎么想的,这张小姐你也见过,温柔恬静,待人处事都没得挑,会是位好妻子,这些年你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妈妈从没过问,但儿啊,你已经三十五了,需要一个家庭了,这对你的事业也是好的”。
江砚舟不耐的按了按眉心,不轻不淡的回“妈,容我再想想”。
蔡老师看出来他不太想谈,便没说话,只让他早点休息便出了书房。
江砚舟又点了一支烟,盯着实木桌面发呆。这套桌子已经有些年头,散发着一种悠久书韵的气息,这张桌子是江家当家人的象征,是江家跻身五大家族的见证,更是他姑姑江英一直幻想的,这里坐过他的爷爷,他的大哥,本来他是不具备坐在这里的资格,家里一开始安排他走的是仕途,然而事世弄人,现在轮到了他,他也最清楚坐着这上面的滋味。
他知道他母亲有一点说的对,他需要一个婚姻,现如今集团那些老头的小动作,他知道,大抵是不信任他,觉得他太年轻不稳妥,而且董事会里有几个和张佬私交不错,和张家联姻,摆平姑姑残留的势力自然轻而易举的。
可是,他不愿,他也渴望婚姻,但那得是那个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