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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转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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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的三月,一个阴雨天,于玦背着书包走进了中川市第十一中学高二四班的教室,开始了她作为转校留级生的第一天。按理说,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即便是成绩再差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留级转学,好歹应该参加完高考再说,大不了考得不好复读一年。可惜这个道理于玦明白,原来学校的老师同学明白,偏偏她那封建专制的父亲不明白。不顾于玦的反对和抗议,固执地给她办理了转学手续。
这是她第二次转学,第一次转学是在初中的时候。
于玦的家境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说是贫穷。父母都是普通人,靠在建筑工地卖力气打工谋生,常年不在她身边。她的幼儿园和小学都是在老家农村读的,在镇上读完初中之后,父母将她转到了家乡县城读书。
但是乡镇上的中学,教学质量根本就不行。加上正值青春期,又没有父母管束,于玦的成绩完全没眼看。所以到县城读高一到高二的两年,于玦的母亲都在身边陪读。也不工作,每天就只是给她做饭。时常挂在嘴边的,无非就是告诉她,父母为了供她读书有多不容易,以及她自己有多厌恶这种每天无所事事做厨娘的日子。于父甚至在过年时当着亲戚的面说,如果没有于玦,家里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一句话,没什么表情的说出口,却像刀一样扎在了于玦心里。所以,在于玦刚上高三,母亲说要跟父亲一起去帮着姑父管理建筑工地,由爷爷来照顾她时,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也不算是答应,因为在于家,于玦的父亲就是绝对的权威,其他人说话都是放屁。
但是高三读了没几个月,小叔一家就从沿海城市回到了中川市,还说要把爷爷接过去帮着带孩子,让于玦一个人生活。可这个时候于玦的父亲不干了。他觉得于玦不具备独立生活的能力,也不相信于玦能约束自己好好学习冲刺高考。所以一意孤行的将她也转去了中川市,并且留了一级读高二。按照于父的话来说就是,反正于玦的成绩也考不上什么能给他长脸的好大学,与其浪费那个时间去备考,还不如直接留一级。
于是,于玦来到了高二四班。
班主任叫周明,班上学生都管他叫老周。教数学,戴个圆片眼睛,脸也是圆圆的。个儿不算高,挺爱笑。带着于玦进教室的时候正好语文老师在上课。
“王老师,耽误您几分钟。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学生,于玦。”老周向语文老师王义礼介绍于玦的名字,班上同学齐刷刷地盯着这个转校生。
“老师好!”于玦看着眼前这位同样戴着眼镜,但梳着整齐的头发,脸上隐约有长老年斑迹象的老师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老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也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个比较内向的学生。班主任老周指着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让于玦暂时先去坐着,过阵子月考完再换,然后离开了教室。
众所周知,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一般有两种人:学霸和学渣。而于玦的同桌袁小花很显然是后者。因为她从于玦坐下开始就一直想拉着她说话,还拿出辣条要跟她分享。老师在讲什么讲到了哪里,于玦没听明白,也听不进去。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班上其他同学或站或坐,全都转过来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长相清秀的女孩,还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男生直接凑到她面前问她从哪儿来。正说着呢,就见几个男生在教室里嘻嘻哈哈的追逐打闹,动静大得让人无法忽视。于玦觉得聒噪,抬头瞟了一眼,正好跟其中一个男生撞上视线。
“那人叫李景安,跟语文老师老王是亲戚。”袁小花在旁边说。话音刚落,一盒纯牛奶就被人摔在了她的书桌上。白色的奶汁溅得到处都是,于玦的桌面和衣服也没能幸免。还没等于玦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袁小花站起来朝着摔奶的男生开骂:“李沐朝你他妈有病吧,操你妈的脑子有问题就去治。”
“你妈的你才有病呢!滚回家帮你妈卖菜去吧!骚浪贱!”李沐朝一边回骂一边又把一堆垃圾丢向袁小花。有用过的纸巾,也有还在滴油的辣条包装袋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于玦坐在座位上没动,但是眼神直直地瞪着李沐朝,然后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拿纸巾擦拭着自己的衣服和书桌。李沐朝发疯似地撒完气,跟几个男生嬉笑着走了,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行为哪里不对。
“他们为什么欺负你?”于玦看人走了,低声问袁小花。
“因为班上同学都知道我妈在前面那个市场卖菜,他们看不起卖菜的,更看不起我了。而且我成绩也不好,有几个女生带头欺负我,这些男的就跟着一起了。”袁小花拿着于玦给的纸巾擦着桌子和衣服,满不在乎的解释,“这个班的人欺生很严重,有几个小团体,你小心点,没事别理他们。”于玦点了点头,又递过去几张纸。
其实于玦的性子不算内向,只是比较慢热。属于不会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的那种。更何况她二叔的儿子,也就是于玦的堂哥于君宇,在这所学校读高三,算是学校的扛把子,所以她并不害怕那些人来找她麻烦。至于为什么于君宇会成为扛把子呢,因为他外公曾是这所学校的校长。这次于玦转学过来,也有这层关系。
十一中的传统是高三强制早晚自习,其他年级没有,并且学校没有宿舍不支持住校。所以于玦下午五点半放学就搭公交回了家。到家小叔问她白天在学校怎么样、习不习惯、能不能跟上老师讲的、有没有见到堂哥.....于玦挨个回答还行、习惯、能跟上、没见到......然后带着小叔两岁半的儿子玩了一会儿,吃完饭就回房了。
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于君宇过来找于玦,又嘱咐了一遍别惹事,被人欺负的话就过去高三楼找他。于玦点头应下了,说哥你放心,我知道的。其实于玦跟堂哥于君宇是同一年出生的,两人生日前后只相差五个多月。但于君宇的爸妈很早就离婚了,于君宇判给了他妈妈,所以于玦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哥哥。
转头回到教室刚坐下,就见一个戴着粉色金属架眼镜、扎高马尾的女生,抱着膀子、一脸高傲的走到于玦面前,尖着嗓子说:“哟~新同学,你认识于君宇啊?他是你谁啊?”
于玦刚准备开口,就听一道吊儿郎当的男声从那女生背后传来:“关你屁事。”
是李景安,语文老师的亲戚。
那女生被噎了一下,翻个白眼又说:“我干哥哥可是这片儿的老大,小弟多着呢....”
“哦,所以呢?”没等人说完,李景安又怼,“林丽丽,你整天就知道炫耀你那些个哥哥,给你厉害的,有种你让他来碰我一下试试?”说完笑眯眯的看着于玦。
名叫林丽丽的女生哑火了,估计是不敢惹李景安,于是又把矛头指向于玦的同桌袁小花。她换上一副嘲讽的语气对于玦说到:“新同学,我劝你离袁小花远一点。她妈是菜市场卖菜的,她身上也是一股臭气,别回头把你也给熏臭了。”说完瞪着旁边不敢说话的袁小花龇牙咧嘴,像是威胁。
幼稚的蠢货,于玦心里想着。嘴上还是说谢谢提醒,但不关你的事。这下林丽丽是气着了,旁边的李景安倒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好,我叫李景安。你叫什么名字?”
“于玦。”说着直接把作业本封面拿给他看。
周围有同学恍然大悟一般感叹,原来是这个字。
“刚才那女的说什么你别理她,她就是横惯了,欺软怕硬。有什么事儿你可以找我呀,我帮你。”李景安笑得牙不见眼,脸颊上挤出有两个酒窝。
“不用了,谢谢你。”
那时的于玦只觉得这个李景安怕是不好惹,以后得离远点,哪想到根本躲不开。
生活环境和人际关系的变化来得猝不及防,即使于玦适应能力强,也花了小一个月的时间来熟悉高二四班的生活。这一个月内,她见到了其他几门课的任课老师,知道了班上大部分同学的名字,也被没收了自己的手机,算是跟以前的同学朋友断了联系。但好在她认识了新朋友,也是她后来的闺蜜——乔蕾。
起因就是有一天课间,于玦坐在座位上望着教室外面的天空发呆。李景安和李沐朝几个男生被另外几个女生追打,本来不关于玦的事。但李景安从教室后门跑进来,路过于玦座位旁边的时候碰倒了她桌上的书,东西撒了一地。没给人捡起来就算了,丢下一句对不起,又大笑着跑走了。
乔蕾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她帮着于玦捡起地上散落的书本,报了自己名字,说你别理他们几个,整天跟疯子一样消停不了。尤其是李景安,他特喜欢逗女生玩儿。于玦说谢谢你,我叫于玦。然后随手从包里抓了一把自己备着防低血糖的奶糖放在乔蕾手里。
很简单的过程,两人就算是成了没那么熟的朋友。
下午放学,于玦背着书包刚出校门,李景安从后面追上来,抓着她书包带子跟她道歉。
“松手!”
“我不。哎呀你别生气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女的要打我,我才没帮你捡书的,对不起嘛。”
“我没生气,你别抓着我。”于玦把书包带子从李景安手里拽出来,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因为住得离学校不是特别远,所以有时候放学于玦会步行回家,熟悉路线。
“你真没生气呀?那你为什么不理我呀?”李景安跟在她旁边,歪着脑袋看她的脸,还手贱的提溜着她扎起来的马尾。
“李景安!”
于玦刚把自己的头发从李景安手里解救出来准备怼他,旁边就停了辆车,车主打开窗户在叫李景安的名字。定睛一看,原来是语文老师,李景安的三舅爷。
“王老师好!”于玦往旁边撤了一步,拉开跟李景安的距离,跟老师打招呼。
“你好。于玦你走路回家?需要我载你一截儿吗?”老王笑眯眯地。
“啊...不用了王老师,我自己回去就行,正好熟悉一下路线。谢谢您。”
老王听见于玦这么说,也没强求,只叫李景安上车回家。有自家长辈在,李景安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上车,临走还不忘朝于玦挤眼睛,做口型说明天见。
可明天周六不上学啊,白痴!于玦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