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鸟(ABO)》翎海

4、第四章 回家

　　（错乱的时空，终究还是被归位于原点，消沉在虚无缥缈的银河之中。）

　　等工藤新一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在此期间，新一反复高烧，前一秒才吃过药后退烧没多久，下一刻就又烧起来了。此外，新一发烧昏迷的两天里，一切生活起居皆是由Gin一人照料。

　　工藤新一喝了两天的退烧药和感冒药，病情明显有了好转，等Gin晚上办事回来时新一已经醒了。

　　“醒了？醒了就自己把药喝了。”Gin上楼将冲好的药端到房间，见新一醒来后说道。

　　新一刚醒没多久，双手扶床，起身背靠在床头靠背上坐着，大脑的意识还尚未完全清醒，目光呆滞，呆愣的看着正前方，而记忆也只停留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

　　Gin将药端到新一面前，挡住了他原先的视线，他才稍稍缓过一丝神，伸手接过Gin手里盛药的杯子。他也不怕Gin往药里下毒，若他真想杀了自己，那么早在两个月前，自己被他“围堵”在小巷子的那一天就能够解决的，又何必等到现在再动手。而且好像在他彻底昏迷之前，恍惚中似乎是Gin把他抱回来的。

　　新一打了个寒颤，然后将药缓缓靠到嘴边，稍微抿了一小口，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觉得药实在是太苦，喝不下去。

　　Gin见新一只喝了一口药后迟迟再未动口，催促道：“赶紧把药喝了，小鬼。”

　　面对Gin的催促，新一双手捧着杯子，低头看着里面盛着黑苦苦的药，双眼紧闭，一鼓作气喝了下去。

　　新一一口气把药喝完，将杯子递给Gin，然后等Gin丢下一个铁盒子后离开房间，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这是什么？

　　新一看着手里Gin离开前扔过来的小铁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没什么“特别”之后打开，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水果糖。

　　——糖？为什么之前会给他一盒水果糖？

　　新一从盒子里拿了一颗，把糖纸剥开，糖塞进嘴里含着，是芒果口味的。一瞬间，嘴里原本苦涩的药味都被糖的甜味所代替。

　　“哟，Cool guy，你终于舍得从昏迷中醒来了。就像是《睡美人》故事中的睡美人一样，因为王子的一个献吻，而从长久以来的睡梦中醒过来。不过Gin可要比故事中的王子献的吻多多了。”不知何时出现的Vermouth双手抱臂倚着门框，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新一。

　　“Vermouth？”新一循着声音看去，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可怜的孩子，神智还没清醒，就被Gin先抢占了便宜。”Vermouth滋滋感叹了一句。

　　新一不回话，怎么看都像是Vermouth在逗弄自己。虽然他从Vermouth刚刚讲的那番话中体会到了某种意味，但他对于这个话题并不想多说什么，也不想去深入了解这件事。

　　“话说回来Cool guy，你是不知道自从你发烧昏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若是你再不早点醒过来，只怕Gin会直接将组织的医学部给拆了。”Vermouth调笑道。

　　新一没有回话，他不明白Gin为什么要担心自己，这一行为实在是太诡异了。况且自己身上又“身无分文”，也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顶多也就这具身体......工藤新一使劲摇了摇脑袋，虽然他也不想这样诋毁自己，但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他也无话辩驳，只当Vermouth说的话是在逗他开的玩笑。

　　“话说这是什么？”Vermouth注意到工藤新一手里拿着的铁盒，指着问道。

　　工藤新一回答：“Gin刚刚走前留下的糖果盒。”

　　“糖？Cool guy，我还是第一次见Gin这么温柔呢，从自己高高在上的宝座上屈身走下来.......”Vermouth附身凑到新一的兔耳边说道，“但是Cool guy，你们本身就是对立的两个存在，这样你们只会是两败俱伤。”Vermouth只希望这件事并非她所想的那样，会向那种关系发展。

　　工藤新一抬头四十五度角，眼睛里泛着光，疑惑的“嗯”了一声：“嗯？”

　　他不明白Vermouth刚刚对他讲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和Gin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又为什么会那么想？！虽然他是一个Omega，而Gin是个Alpha，但身份也确实如Vermouth所言那般“是相互对立的两个存在”。他是侦探，Gin是杀手，他们是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也永远无法跨越光与暗的界限——但关键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这种关系呀！

　　“或许是我想多了。好了，Cool guy，换身新衣服下楼吃饭，要是再继续躺下去，人都要发霉了。”Vermouth手里提着两个纸提袋，将它们丢给新一。

　　新一接过Vermouth丢过来的两个纸提袋，无语的看着她大摇大摆的离开房间，这女人神神秘秘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新一换好衣服下楼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他沿途看了一眼之前被监禁的房间，放慢紧闭，似乎是上了锁。当新一下楼到中间偏上一点时，他蹲下透过栏杆间的空隙观察别墅餐厅方向内的情况。然而整个餐厅里除了Gin，Vodka和Vermouth三人以外，再没见黑衣组织其他成员。

　　“Cool guy，下来呀，给你留了一个位置。”Vermouth见新一蹲在楼梯上看向他们这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

　　新一见被Vermouth发现自己蹲在楼梯上，又等了一会儿才起身下楼走到餐桌旁，隔了Vermouth一个位置，果断坐在了Gin的对面。

　　“Cool guy，你快来尝尝，这可是Gin亲手熬的粥！”Vermouth起身拿碗给新一盛了一碗粥，放在他的面前，“这粥是胡萝卜虾仁的，应该符合你的胃口。”

　　新一稍微舀了一小勺尝尝，，确实是胡萝卜虾仁的，味道也还算可以。至于这粥是不是Gin亲手熬的，新一也并不在意，只要能吃就行。然而事实也并非全然不是Vermouth所说的那样“胡萝卜虾仁粥是Gin亲手熬的”，只是当她和Vodka来到别墅的时候，那粥就已经在餐桌上放着了。

　　餐桌上，新一和三个黑衣组织成员没什么话题好聊的。Gin天生沉默寡言，不爱废话；Vodka似乎饿了，一直在埋头专心吃晚餐；就连一开始活跃氛围的Vermouth此刻也禁了嘴，不再说话。就这样，晚餐便在众人的静默中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新一一边喝着粥，一边看着坐在对头看报纸的Gin，想着如何从这里再逃出去。想着想着，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瞄到Gin的身上。Gin依旧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大衣，按照他的习惯，大衣左边的口袋里应该放着一把为预防危险情况随身携带着的手枪。如果他能将那把枪抢过来，再加上自己以前在夏威夷学过的一些射击技巧，或许说不定能够拿枪指着Gin威胁他放自己离开。

　　“吃饱了就上楼休息。”Gin依旧看着报纸，平淡的语调里充斥着冷漠。

　　新一将粥喝完，假意顺从Gin的话上楼，脑子里还在思考如何逃出去。他觉得“夺枪威胁GinGin放他离开”这个方法有点不太可行。若是Gin释放出Alpha的压迫信息素，他即使把Gin的手枪抢了过来，也照样会被Gin压制。但如果他能坚持抵抗住Alpha的压迫信息素，或许“夺枪威胁Gin放他离开”这件事，也不是不可能办不到。不过，他和Gin的信息素契合度还挺高的，计划要想成功感觉希望渺茫......

　　“Gin，你真的想好了吗？Cool guy和我们可不是一类人。”Vermouth挪位坐到新一刚才坐的位置，与Gin面对面坐着问道。

　　“少管闲事。”Gin依旧我行我素的看着报纸，没有抬头正看Vermouth一眼。

　　“组织里的那位先生已经知道你私藏少年一事，并下令立刻除掉，以绝后患。”Vermouth也不在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道。

　　“既如此，比起潜在的威胁，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将威胁放在自己进行监管调教。”Gin放下报纸，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取出一根，用放在餐桌上的火柴点燃，“Vermouth，无论是谁让你拯救或要了这个小鬼，替我告诉他，这个小鬼我要定了！”——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重蹈覆辙。

　　“Gin，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Vermouth站起身，准备离开别墅。

　　Vermouth原本是不想插手管这件事的。但昨天她收到组织里那位先生发来的电子邮件，上面写道：立刻派人除掉工藤新一。

　　虽然她并不确定Gin和Cool guy是否真的有那层方面的关系，又或许是Gin的一时兴起。只是她希望，未来真的不要和她开这种“玩笑”。

　　Cool guy是光明的使者，他理应是属于天使的。即使“性别”不合适，也不应该和Gin这样的恶魔为伍，而是应该和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在一起。

　　“Cool guy，我已经为你赢得了最可靠的保护，接下来只能看你自己的选择了。”Vermouth回头望了一眼楼梯的方向，轻声叹了一口气，朝别墅的门外走去，离开了这里。

　　半夜，四周寂静。自Vermouth晚餐离开后，Gin和Vodka也相继在用完晚餐后离开别墅，只独留新一一人在别墅。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神秘人悄声打开别墅的大门走了进来。黑暗中，神秘人慢慢摸索着周围的环境寻找楼梯上楼，找到工藤新一所在的房间。

　　新一半夜从睡梦中惊醒，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起身坐在床上。他原本以为是Gin回来了，但思来想去总觉得脚步声哪里不对......

　　不等工藤新一思考清楚，那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神秘人就打开了工藤新一所在的卧室房门走了进来。

　　“你是谁？”卧室内漆黑一片，再加上那人又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叫新一看不清来人的样貌。不过大致能够看清那人的身材轮廓很瘦和身高中等，可以确定来人并不是Gin。

　　“你想要离开这里吗？”神秘人没有理会新一的疑问，接着说道，“我可以帮助你。但前提有一个条件，你要把这颗药吃了。”神秘人说着，掏出一颗红白相间的药在新一面前。

　　工藤新一看着神秘人手里拿着的红白相间的药，又看看神秘人，看不清楚她脸上此时的表情是怎么样的。若是他就这样真的相信了眼前这个真容都不敢示面的人的话，那他就对不起自己的智商了！再说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拿着一颗来历不明的药说“你只要吃了这颗药，她就会帮助你”，这种话说出来谁会信啊？！就算暂时先不论其他因素，但是这个药是否有毒，又是否有副作用还不一定。

　　神秘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说道：“放心，这种药已经实验过无数次，没有任何副作用，也并不是毒药。它或许能让你拥有一段新的人生。”

　　“一段......新的人生？”新一疑惑。

　　“没错。而且它还能很好的将你隐藏于市井，避免组织对你的追捕调查。怎么样？”神秘人说道。

　　神秘人解释了那么多，新一心里还是怀疑这个神秘人刚才所说的真实性，以及那个药的来历和和作用，还有她为什么讲这个药可以让人重新来过，拥有一段新的人生？而且，从她刚刚说的“避免组织的追捕调查”，那么也就是说，她也是组织的人，为什么要帮助他？

　　工藤新一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神秘人沉默了一会儿：“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助到你就行了。我也会将这件事保密。”

　　新一思虑了许久，觉得与其让Gin关押他一辈子，不如就此赌上一把。

　　新一抢过神秘人手里拿着的那颗药，正准备吞下去，神秘人却突然开口提醒道：“你要想清楚，一旦你服用了这个药以后，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回头路吗？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还有其他的出路吗？既然没有任何出路，又何来回头路一说呢？

　　新一吞下那颗药，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怕自己莫不是被这个神秘人给戏耍了。神秘人见新一服用下那颗药后，远离床边的位置，站在一旁静候着。

　　片刻，新一的额头上挂满了汗珠，双手紧紧抓住床单，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热，骨头也好像快要融化似的，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

　　“啊——......”

　　第二天一早，待新一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并且躺在自家门口。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新一疑惑，仿佛昨晚发生过的一切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

　　这时，工藤宅内走出来一个和工藤新一长相有些相似的男人。他刚出门，就看见坐在地上的工藤新一，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会坐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哥，你什么时候......等等，小朋友？什么小朋友？我是你的弟弟工藤新一呀！”工藤新一突然站起身，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矮了许多，就连身上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也拖拉在地上。他脑袋里忽然得出一个结论——自己的身体竟然缩小了！

　　“小朋友可不能说谎哟！说谎的小朋友可不是好孩子。”工藤源左手扶膝半蹲，笑着用右手摸了摸新一的小脑袋说道。

　　“我才没有说谎！”新一甩开工藤源摸他脑袋的手吼道，“我就是工藤新一！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说出关于你的事情。”

　　新一为了证明自己就是工藤新一本人，几乎将工藤源以前干过的所有糗事都说出来了一个遍：“你叫工藤源，今年26岁，美洲狮Alpha，信息素是风铃花，是K·SY公司集团的创始人兼当任董事长。而且在你15岁的时候，老妈还逼着你穿女装上街拍照，那照片到现在还在他们卧室的照片墙上挂着......”

　　“快别说了！”工藤源蹲下抱住眼前的孩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捂住他的嘴说道。然后又松开手，分别搭在新一肩膀两侧左右转转，问：“难道你真的是新一？我弟弟？”

　　“如假包换！”新一对于自家哥哥现在才认出自己而感到非常无语。

　　回到家，新一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开口问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临走前不是说要在中国谈工作，五个月后才回来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你还好意思讲！我到那还没有三个月，前几天也才刚把中国那边的公司合作谈下来，本想着休息几天再分咐下面的交接工作，没想到你们学校就打来电话告诉我，说你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来上学了，到底是怎么一情况？就连毛利大叔家的女儿小兰，都担心你打了好几次电话，向我询问你的状况！不过最后好在都被我搪塞过去了，说是因为家中有些急事，让你暂时先休学。”源说着，从厨房倒了一杯水回到客厅，递到新一面前，“小新，你老实交代，你消失的这两个月里你都干什么去了？连个消息都没有，而且你现在回来还变成了小孩子！”

　　工藤新一将这两个月来被Gin监禁在郊外别墅的事情都通通告诉给了工藤源，就连昨晚所发生的一切也都全盘托出。其实他原本也没打算将这些事隐瞒，况且依他现在的这副小孩子的模样，想瞒也瞒不住呀！

　　听着工藤新一叙说着自己这两个月以来，所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事情，工藤源感到非常自责，自责自己没有尽到作为哥哥的责任，没有保护好新一，反而使得12年前自己所犯下过的错误，如今又再一次重演......

　　“弟啊～！是哥对不起你，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啊～！”源突然抱住新一哭喊道。

　　“行了，别喊了！我作为当事人都没有哭，你又在这里哭什么？！”新一一把推开源，嫌弃的又往旁边的空闲位置坐了坐，“更何况这又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独自一人调查那个组织，才被他们抓起来的。况且事情如今都已经发生了，你再怎么做、怎么去弥补过去所犯下的错误也都无济于事，不如就像现在这样走一步算一步。再说我的身体现在因为那个神秘人的药物缩小了，那个组织的人再怎么想也应该不可能想的到，我竟然会因为药物原因缩小变成小孩子，他们顶多只会认为，我为了躲避他们的抓捕而藏了起来。所以呀，哥，现在至少能够说明我还是暂时安全的。”工藤新一没有将神秘人也是组织里的人告诉给工藤源，他不想让他的哥哥再为自己担心下去了。

　　“小新......”源看着眼前因为药物而身体缩小，变成小时候模样的工藤新一，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感觉成熟，但实际上还是稍稍太过于稚嫩了。

　　“哥，你要相信我能解决这件事。我可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啊！”新一坚定的说道，“我一定会找到那个组织，将他们绳之以法的！”

　　“从小到大，凡是你认定要做的事，你都会不顾一切去做。即使我和爸妈都阻拦你去做危险的事，你也不会就此放弃。所以，小新，切记一定要万事小心谨慎，注意安全。”源想，既然他无法阻拦新一接下来想要做的事，那便只好在他的身后默默支持。

　　“嗯！”

　　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工藤新一服下那颗神秘药物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开始向后倒退，一切又回归于原点，继续向前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