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结局烂尾了》鄂冬野

1、一场游戏，一场梦 午后的阳

　　午后的阳光，隔着窗帘照进房间里，暖暖黄黄的光，幽幽把人唤醒。

　　向檬揉揉眼睛，无力地起床，很久没做梦的她，竟然做了一个梦，梦见在和很久没见的他约会。他已经很久不和她联系了，连个正式的分手都没有过。也许这正应证了一句老话，真的分手是没有道别的。

　　梦里的她好像还有两个小时就要上班了，一边忙着打扮，一边和他客气的寒暄，说了很久就是连个拥抱也没有，很尴尬地聊着最近。向檬在梦里心想：再不说就没时间了，马上我就得出门了。你有什么就快点说，要不就没机会了，快说快说快说啊，你想和我说什么，这么久了，一点都不想我吗…对面的他仍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想着想着向檬就醒了,一个没有结果的梦。

　　她从床头柜上抓起手机，一条未读微信，点开，竟然是他，林一凡，连个分手都没有说明白的人，每隔几个月就会出现一次，然后又继续消失，向檬觉得这人一定是在玩着自己。点开林一凡的微信，写着：你在干嘛？

　　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自己并没有许这个愿啊。向檬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执念太重了，导致真的让他听见自己的呼唤来联系自己了。

　　就这么几个字，向檬看了就气不打一处来，一问就问在干嘛，然而自己在干嘛的时候，他又在哪里。相识纪念日你不在，节日你不在，生日你不在，所有值得纪念或者平淡的日子你都不在，突然你就跳出来，说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回你什么？！向檬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还是什么都不要说比较好，以免尴尬。她放下手机，下了床。

　　这一大早的，要干的事情还真不少，首先要冲个澡，昨晚回来，没心情洗澡，喝了点酒，竟然就睡着了。这会儿酒后的余晕还在，脑袋还嗡嗡地生疼。一个人不知道干嘛的时候，她总习惯喝点酒。酒量很差，基本几口就晕了那种。

　　今天虽是周六，但下午仍要去趟公司，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周六上班，这是所谓的公司“传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打开热水器，热水从莲蓬上面冲刷下来，打在她的身体上，虽然脑袋还是重重的，但还是清醒了不少。很多思绪涌上了心头，习惯太久没有他的日子了，没有任何联系和交流。今天也太巧了，他入了自己梦，然后还收到了他的微信。难道真有心有灵犀这一说吗，还是说两人之间的缘分还没有尽。

　　往脸上泼了一把水，在心里骂道：你贱不贱啊，就发条微信，问个你在干嘛，你就不行了。人家随便说说，你就当真了。已经太久了，开始的时候，还会看什么都想起他，现在他发消息过来，却会想逃避，不想再想起了。

　　情不知所起，也不知所踪。那些习惯不再有一个人的日子里，自己是怎么过来的，终究所有的情绪都是会过劲儿的，就像吃东西的口味会变的。

　　曾经想过很多种和他道别的方式，但自己终究没有勇气去做这样的事情，也想质问他，为什么突然两个人之间就变成了这样了，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连个明白的分手都没有，但这不是她会做出来的事。他离开了这座城市，回到自己的城市A市。他说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他也有，而他不属于这里。

　　他要离开，可以离开，可以抛下她离开。

　　如果不这么爱，又何必相遇。一个到哪都会拉着你手的男人，一个你想永远在他怀抱里的男人，一个吃饭喜欢喂你的男人。那些童话般的故事，说什么为了爱情一切皆可抛的故事，至少在这里是不存在的。一个过于理性的男人，一个非常感性的女人，他们的结局注定要烂尾了。

　　洗完澡，吹干头发，煮了一杯咖啡，吃了几片面包，算是吃了早饭。还想着那个梦和短信，他可能会因为不回他的消息生气吧，但也没办法，今天她就是不想回他了。好像对他的感觉，真的慢慢变淡了。但还是想他的吧。

　　向檬从衣柜里挑了件蓝色的衬衫，牛仔裤，喷一下大丽.圣金色淡香水，穿一身女人的脂粉味道。穿上白球鞋，拿好包，锁了门，开车出门了。

　　向檬的家，公司离家不算远，开车15分钟左右。锁好车门，猛吸了一口新鲜口气，进了办公楼。

　　这是珠海市，一幢外观像洗衣板一样的高级办公楼，前面是大海，海的那面是澳门。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洗衣板上的格子亮了，对面赌王的新葡京也亮了。

　　在这加班的员工是有眼福的，是浪漫的。因为景色太好，也算是一大福利了。

　　在周六，这幢大楼里工作的人还是不少的。现在哪有什么周末啊，刚毕业的时候，想象的什么绝对规范的周末，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的。工作加班，进修学习，私人时间，实在少之又少。

　　向檬这个名字，是爸爸给取的。出生的时候，爸爸正在看电视，电视里有个女演员，长得挺漂亮，爸爸留意了她的名字，里面有个檬字，故取名为向檬。事实上，从小到大，她的确是按照美丽这个路线去的。

　　向檬高中毕业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该选择什么大学，什么专业，都说对外经济与贸易这个专业好，当时就选择了这个专业。可是这个专业太宽泛了，大学毕业后，不太好找工作，开始的时候，爸爸托人在国企先找了一个轻松的工作混着，姑娘没几个月就觉得日子太清闲，荒废人生了，于是努力地跳了槽。咬着牙，硬跳到了现在这家外贸服装公司-珠海星景服饰有限公司，已经三年了。

　　不走心的和旁人打了招呼，进了办公区域，和板师讨论了客人的最新指示和下面进行的方案。一如往常，她的神色平常，没有人看得出今天她精神有些涣散。

　　一切工作办妥后，向檬走进他的办公室，他走后，新来的主管没有选这间办公室，所以他的东西并没有被完全清理的干净。向檬对其他人闭口不谈他的名字，好像两个人从来都没有过曾经。

　　他的办公室是一个面向大海，面向澳门的位置，每当工作累的时候看看海，发发呆，灵感说不准就会来的那种。他是一个安静的人，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似乎总是计划着各种计划，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这和单纯的向檬是完全不同的。

　　坐在他的皮转椅上，楼下是车水马龙，眼前是一片大海，眺望远处的澳门，此时阳光照得海面波光粼粼。

　　顺手打开抽屉，里面是她已经还给他的一块他带过的手表和一本他上学时候用过的书，他说他用过的东西有学霸加成，心里暗自骂道：林一凡，你这是想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是吗？

　　向檬苦涩一笑，心里念着，林一凡，你是我过去三年的全部啊，却似乎不知道我是如此爱你，需要你，在你走后的日子，我注定失魂落魄。你凭什么认为我可以一个人。

　　向檬拿着手表和书，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会不会崩溃，向檬看着那片海，往事一幕一幕，那些难忘的回忆扑面而来，她失了神，不知所措，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崩溃，那些假装已经忘记的，眼泪也就再也止不住了。

　　办公里只剩下一个人，她把书和表放进包里，打开手机，点了群星唱的《一场游戏一场梦》，她却开始忍不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不要谈什么分离

　　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哭泣

　　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梦而已

　　不要说愿不愿意

　　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在意

　　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游戏

　　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虽然你影子还出现我眼里

　　在我的歌声中早已没有你

　　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不要把残缺的爱留在这里

　　在两个人的世界里不该有你

　　oh 为什么道别离又说什么在一起

　　如今虽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

　　说什么此情永不渝 说什么我爱你

　　如今依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

　　......

　　一只大手，放在了向檬的肩膀，她转过头看，是陈海耀。

　　她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情绪，擦掉已经流出和即将流出的眼泪，稳了一下情绪道：“你不是陪老板去上海工厂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海耀就喜欢作弄她，怪声怪气的说道：“呦，这不忙完就赶紧赶回来看看你嘛！有没有好好吃饭什么的，有什么老奴可以帮忙的？”

　　她看向他，把音乐停了，明摆着掩盖不住哭过的事实，他也许知道是为了什么，但他没有揭穿。而他也总是不揭穿她的。

　　“走吗？晚上一起出去吃个饭，还是尝尝我的手艺？”陈海耀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对她说。

　　“什么也不想吃啊。”向檬摸摸自己头，像是安抚自己，可以说她在陈海耀的面前，就是最真实的自己，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她知道他懂她，不需要别的解释。

　　“是的，你是越来越胖了，的确应该不吃了。但我是要吃的，为了工作，操尽了心，今晚我必须在自己家，给自己来顿火锅，你要是想瘦身，就来看我吃吧，你千万一口也别碰。”他继续不好好说话。

　　向檬心想，反正今天因为一个梦，一个短信都乱了，也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看看人类的奇妙行为活动也好。

　　“我开了车了，你呢？”向檬说。

　　“我也开了，开我的吧，咱这就走吧，太晚了，孤男寡女的也不好，你说呢？”他嬉皮笑脸的逗她。

　　又开始没正经了，向檬白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拿了包，跟他走出了办公室。

　　向檬想着，也许，是时候忘记林一凡这个人和他有关的一切了，太久了，没有必要了。

　　不该为离别哭泣，毕竟自己曾那么真实地拥有过他，向檬很肯定她拥有过，不管这份感情对林一凡算是什么，也许他把她当成了一场短暂的游戏，而她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一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