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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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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君走路的时候，四指习惯性地并拢，微微地将手蜷起来，似乎握着什么的空空的手掌，就像在寂寞又安静地等待，等待另外一只手牵上去似的。
我真想，就那样，将我的手放进他手里，然后拉住他一起走——但我的手，你知道，总是揣在兜里的。
所以，直到最后，我看着他，依然单薄地走在我身边，等待人拉住他，可是，我那样看着，却还是没能碰一碰，那只似乎寂寞的手。
隔天月醒来，头异常地痛，温暖的棉被从身上滑下，裸露在空气中的身子瞬间打了个寒颤，初秋的早晨是冷漠的温度。
似乎想起了昨晚的事，月的头更疼了。
——啊……真是、在龙崎面前那样，真丢脸……
想着他翻身下床，随手套上长袖的线织毛衣和牛仔裤，抓起凌乱丢弃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洗漱的时候小K十分优雅地踱进来，喵喵叫着。
“知道你饿了，去沙发上等着。”
月懒洋洋地说着，仍有些困乏。
忽然门铃响了，月快速而马虎地随便梳了梳头发，奔到玄关开门——站在门外的是清美。
“啊、那个、早上好，月……”
清美有些局促地说着，脸上有些异样的神色。
“怎么？你不是有钥匙么，为什么按门铃……？”
月说着让清美进来，清美坐在沙发上，欲言又止。
“……怎么了……？”
月问。
“……月君……我…………”
哐啷！！
将垃圾用力甩进垃圾箱，龙崎沉默地往回走，忽然非常疲惫。
他好累，要支撑不住了。
走上楼梯，正碰上月，他提了一兜啤酒。
月微笑着举了举手里的瓶瓶罐罐：“……喝一杯吧？”
“……走吧。”
进了月的家，月沉默地开了一瓶，咕咚灌了一大口。龙崎看着他，忽然说：“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
“……哈。”月笑起来，摇摇头，继续大口地将苦辣的液体倒进喉咙，一路烧灼滚入腹，连神经也麻痹起来。
龙崎也不再阻止他，两人相对无语，只是喝酒，一罐又一罐。
近十罐下肚，月的脸立刻醺然红透，他迷蒙地眯起眼睛盯着龙崎：“……龙崎，问你个问题。”
“……问。”龙崎含混地说，也有点神志模糊。
“当时……为什么要走……？”月醉意朦胧地盯着龙崎，语气难以掩饰的失落：“……走的话、为什么不和我说……？”
龙崎愣愣地看着月，仿佛不知道怎么回答，而被他直直地看着的月，双眼雾水弥漫。
“……我父母……离婚，”龙崎说着垂下了眼睛：“……那时、实在是一通混乱，不知道怎么和月君说，而且，也不想说……然后就跟着父亲去了英国……”
月直直看着龙崎，花瓣一样轮廓的眼睛睁得那么大，仿佛在责备，又像要哭泣，他忽然掩住脸不说话。
“……月君？”
月并不答应他，龙崎听到大颗的水滴砸到牛仔裤的硬实布料上响亮的嘀嗒声。
龙崎沉默下来，大脑一片空白——月在哭。
月的左手仍攥着一罐啤酒，仍然沉默。忽然他抬起脸，和龙崎手里的啤酒罐重重地碰了杯：“行，原谅你的不告而别……就这样吧。”
他仰脖一饮而尽，迫不及待又开了一罐。
龙崎默默地喝着，忽然说：“……月君，我也能问你问题吗？”
“问。”
“为什么要和海砂交往？”
“因为她和我告白。”
“……”
“还因为、”月嘭地将空罐子一撂：“我想要个喜欢的人。”
“……”
月的手仍伸过去拿啤酒，龙崎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要喝。”月看了龙崎一眼：“你管不着。”
龙崎也看着月，缓缓松开了手。月猛地起身进了浴室，片刻后龙崎也跟了过去，伸手扶在紧闭的门上，从门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但是龙崎知道，月肯定在哭……
月君……你生我气吗？
对不起，当年我为什么没有和你告别呢，对不起，为什么我没有和你告别，为什么我就那么走了…………对不起、对不起……
龙崎在心里重复地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眼泪缓缓地淌出来。
到底是为什么……？
当时，我那么喜欢你、那么想牵你的手呀，可是、为什么我没有说啊…………？？
月用冷水冲洗脸庞，略略红肿的眼睛也稍微正常点了，他掏出手机给清美打了电话：“喂……清美吗……嗯，我是月。我想好了，我们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