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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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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吃掉了自己未婚妻的龙丹,蚕食同族,犯下天条,为天界所不容,为龙族所不齿。
敖决本来就丢了情根,天性冷漠,可偏偏认为没什么的龙王将他与南海龙族公主联姻,定下婚约。希望让一条有家庭成熟的龙,做自己的接班人,这样才能放心的将西海交给敖决。
谁也没想到,敖决会残忍的杀害自己的未婚妻,等所有人听到惨叫赶来时,那南海公主早就没了气息还被开膛破肚。
当被问到原因,敖决的冷淡中透露出一股不耐,只说:“太聒噪了,烦。”
这南海公主在还未谋面时,就对传闻中的白龙暗许芳心,见面更是为敖决的一举一动所倾倒,整颗心都是挂在白龙身上的,装不下其他。可偏偏心悦之人又是冷情冷心的性子,对她的付出视而不见,对她的态度与旁人无异,这更加促使南海公主更热情的讨好白龙。
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敖决身边,无论白龙走去哪里,身边总有她的身影。任谁都能看得出她爱的有多深。
然而敖决却仅仅因为烦,就随心所欲的残害同族,罔顾天条律令,手染血腥。像这样的龙怎么配称为神呢?
白龙的兄弟姐妹们都纷纷跳出来指责他;南海龙王将此事禀告天庭,天庭的天神们将他押回九重天意图治罪;就连最看重他的西海龙王这次也不护着他,连连叹气。
而处在风暴正中心的敖决却始终没有低下头颅,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始至终,除了最开始的那句话,就再也没有开过口。
直到敖决听见天帝的宣判:‘那便剔去仙骨罚这白龙去凡间轮回,每一世俱为最下等的凡人,好好体验人间疾苦,直到他什么时候懂得爱,再什么时候重回仙界。’
‘若是身为神明,都不懂爱一字,对凡人的痛苦不能感同身受,那又如何帮凡人脱离苦海?我们仙界并不需要高高在上,俯视凡人的神明,而是需要尽到职责,让更多的凡人相信并感激我们,以此积累功德的神明。’
可让众神没想到的是,一直面无表情的白龙却陡然笑出了声,不过是讽刺的冷笑,“何必说的这般大义凛然,那人间一场战役天灾死的人何其多,何必还设置什么地府?把那蟠桃园的桃子分出去给每一个凡人吃,让三界无人贫穷,无人痛,无人灭才是真正的脱离苦海。”
“你所谓合格的神明能做到吗?”
天帝不语,只是一向藏着悲悯的眼眸,划过一道冷光。
有龙族上前想压住白龙去行刑,却没想到被白龙的神力震开了。
涌上前去帮忙围攻的神越来越多,却都没拿下白龙,反而受伤的越加多。
不知过去多久,白龙才终于神力耗尽,从天门陨落。最终穿过九重天的云层跌落在那白沙河中,昏迷之后奄奄一息。
而站在云端的天兵天将以及四海龙族或多或少都在带着伤,俯视着白龙的陨落。
“罢了,已经给这白龙下了咒,契约已成,在他不懂爱前,是不可能穿过结界,踏足仙界和龙宫半步。就让他在这河底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吧。”
当老张将知道的一切都娓娓道来后,他打量着齐昭年的脸色,发现对方只是莫名摸了一下嘴,皱起的眉头始终没松开。
老张抽了一口烟后道:“你现在知道这白龙多残酷了吧,既然不配为神,那又怎么配拥有庙宇呢?你别以为我们老头子不知道,一旦得了供奉食了香火,这些神仙呀就神力无穷。所以我真心劝你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也是为你好。他现在救你,也不代表以后也会,等你没了利用价值,你就会知道这龙神有多邪性了。”
老张确实知道的挺多的。
齐昭年摸自己嘴唇的时候就是在想会不会对于白龙来讲也很聒噪也很烦,开始反思自己。他对于老张讲的话也是听进去了的,不似作伪,只不过比起别人说的,他更相信自己的亲身感受。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但也不用再劝我了,既然答应了三件事,我就会说到做到,所以我……”
“诶!”老张打断了他,用烟枪尾端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小子不要这么快做决定,明天告诉我答案吧。”
老张也是担心这年轻人不够清醒,明明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眼前,为什么就那么执着呢?
而齐昭年也知道对方让自己多考虑,也是出于好心,那么久都等过来了也不急这一天,那就明天再给他说吧。
在回家前,他是在镇子上买了很多香,之前的已经烧完了。当重回河神庙点燃它们的时候,白龙虽然没出现,但线香的烟明显飘向同一个方向,全部进入齐昭年左耳的耳挂。
但这些远远不够,他一个人的信仰远远不够。
其实回家的路上,齐昭年也在反复思考,如果真像老张说的,白龙是残忍冷酷的邪神,是被仙界放逐驱赶的罪龙,那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助纣为虐?
并且按照他所见到的敖决那冷冰冰的性子,会做出那种行为好像也是在意料之内。
毕竟敖决是第一次见面就说他吵醒了自己睡觉的龙啊。
他第一次大胆的伸手去触碰自己的左耳,用指腹轻轻摩擦着上面的纹理,感受着冰凉的温度,自言自语似的呢喃道:“我能相信你吗?”
还有关于解除咒语的条件,也太奇怪了吧,像敖决这样的人,谁有那个本事让他懂得爱呢……
“我会相信你的。”
下山的路很黑,但少年眼中迸发的光亮却比晚星还漂亮。
等回到家,家里灯火通明,而奶奶也没有在房间休息,就站在路边等他。
一见到齐昭年就着急忙慌的小跑过来,一把年纪跑的直咳嗽。
齐昭年感到纳闷,便问道:“怎么了奶奶?怎么这么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他抬手给奶奶顺气,还将人往屋里扶。
等奶奶能开口讲话了,才断断续续的说:“你快给你爸妈回个电话吧,他们找你找半天了,你也没接,就打到我这儿。”
说起来齐昭年的父母工作一直挺忙的,加上他自己也很忙,就很少有时间跟自己父母沟通,能有什么急事找他呢。
但一打开手机发现那 50 多通未接来电,他还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因为直播的特殊性,他为了避免私人时间被占用,就把手机关机了,打不通也是正常的。
只是如果不是急事的话,应该也不会这么急着找他,他赶紧回拨了过去。
是妈妈接的电话。
齐昭年妈妈接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是,“昭年,你明天带着奶奶去别家躲躲,这几天不要回家啊。”
语气里的不安已经溢出了屏幕,其中妈妈说话时还带着轻微的哭腔,而她身后还隐约传来父亲的声音。
这一上来就让他离开家未免也太奇怪了,齐昭年怎么也得问清楚来龙去脉,于是他反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妈你别着急,就算是天塌下来的事,我也会想办法的。”
这样坚定的安抚让原本惶恐的妈妈冷静了下来。虽然感到丢脸给儿子添麻烦,但还是慢慢将原因说了出来。
“就是之前啊你也知道的,住院费、药钱、手术费是不够嘛。那半年我也没上班,是你爸在赚钱,但他也没赚多少。为了筹钱,找亲戚借,后面亲戚也不愿意借了因为知道我们家是填不满的窟窿,也害怕咱家还不上。”
“为了凑钱,我们又没车没房的银行也贷不了,只能去借些网贷。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要还的是本金的十倍,半年怎么可能涨这么多?我和你爸这段时间也是拼了命的在加班挣钱,但还是还不上,但是那个黑网贷公司的人在网上看到了你的直播,一口咬定了,我们家有钱,就是不还。”
“说要上门找你要债,不还钱,也不会让我们三个上什么班,别想着挣钱。”
齐昭年听明白了,这是高/利/贷催收的手段。竟然还要上门吗……心眼真黑。
他之前一直不了解父母借钱的具体情况,现在父母一五一十的跟他讲清楚,他就知道亲戚的钱还好占小头,最棘手的是网贷。
而且为了更好的带货,推动村里的经济,齐昭年直播时的背景,以及地址都没有隐藏,为了让大家相信这些产品是在哪里生产的,能放心买放心吃。
而黑网贷的人刷到直播认出他,想知道他的位置就很简单了,这里离城里也不远,也就几小时的车程。
齐昭年脑子转了转,思虑一番后声音沉重,“明天我们不会躲出去的,这里是我和奶奶的家。他们如果来那正合适,我倒要跟他清算一下,利息到底该是多少,不可能,他说还多少我们就得还多少。”
现在最重要的难题是——负债和河神庙两头都需要钱,而他好不容易凑到这么多钱,只够给一边的。
所有的烦恼都留给明天,夜晚跟白龙耳挂道过晚安后,齐昭年陷入了香甜的梦乡,睡得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