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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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顾渊偏头看一眼池清昱。
少年的脸是红的，脖子是红的，手背也泛着红。并非害羞，而是那种过敏后不自然的颜色。羊脂玉般的颈段脆弱地微弯着，睫毛湿哒哒的，眼尾润着泪光，紧紧抿住的唇还在不住颤抖。
连句委婉的拒绝都说不出口了，他摸了摸少年的头顶，哄人似的放轻声音：“不走，是去帮你叫医生。”
池清昱声音里有点小哽咽：“真不走？”
司顾渊担心少年手上的针，迅速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池清昱这才松了手，撇开脸，鼻子以下都埋进被子，闷闷道：“那你快点儿回来。”
司顾渊确实没骗人，不多时便回来，后面跟着穿白大褂的姚医生。姚路仔细检查了池清昱的手背，道：“换个手扎吧。”
池清昱头晕乎乎的，看眼前人都带着模糊不清的重影。他沿着床单往外蹭了蹭那只空闲的手，想要抓住些东西才觉得稳当。
然而，不用他寻找，一只手已经搭了过来。司顾渊道：“想要什么？”
池清昱不说话，手指缠上司顾渊的。病得发晕，就没注意是不是逾矩。
他手掌小，握满了也不可能把司顾渊的手完全握住，干脆把司顾渊修长的手指拢在一起，攥上了，才答非所问道，“我觉得输液有点疼，既疼又麻烦，能不能就不输了？”
司顾渊道：“说什么小孩子气的话。”
他转头，对姚医生说：“不用管他，直接扎就行。”
池清昱睁大了眼睛：“司、司……你？？？”
“嗯，我。”司顾渊把手从池清昱掌心抽.出来，反握住少年，道，“作为兄长，弟弟不配合，我能怎么办。你说，是不是？”
“兄长”这两个字被他咬在唇齿之间，打磨好送出去，沉沉的，勾人。
这种时候还不忘拿之前池清昱搪塞别人的话逗他。
池清昱的手被司顾渊握着，脸上臊得发热，偏偏自己的谎话要自己圆，只能勾着脑袋，嗔怪似的道：“……哥。”
他的嗓音是沙哑的，仿佛砂砾蹚过池底白得透亮的鹅卵石，静水流深。
表面是撒娇是亲昵，事实上潜台词却是“你能不能别拿我寻开心”，落到各人耳中，有各自的听法。
握着他手指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些。
姚医生轻咳一声，道：“你们……兄弟感情不错。感觉比很久前送你来这儿的那位关系要好。那个是你亲兄长吧？”
池清昱怔住，回忆许久才给出肯定：“嗯。”
姚路说的应该是他穿书前发生的事。书里确实有写原主的“兄长”送他来过一次医院，当时原主还没和家里闹掰，万事都维系着和平的假象。原主期待着司顾渊回国，而原主的家人……
池清昱实在不想考虑这些，直接摆烂，身体又往被子里缩了缩，闭起眼，抬了抬手，道：“扎吧。”
之前怕得不行，现在又乖得可爱。司顾渊看着姚医生绕过来，拿出医用橡皮筋绑住池清昱的腕子，忽然出声：“今天想吃什么味的糖？”
池清昱看向男人。
司顾渊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袋糖，道：“我秘书今天结婚，给的喜糖。都是水果的，你选一颗？”
冰冰凉的液体抹在池清昱的手背上，他是真怕疼，便尝试顺着司顾渊的话分散注意力，想了想说：“那就橙子味的吧。”
司顾渊挑拣出一颗，剥开糖纸给他送到嘴边，漫不经心道：“鹿薇，或者段凌宇，哪个跟你很熟？”
“啊……？”
池清昱疑惑地眨着眼，哪个很熟？他哪个都不熟啊。
上下两片唇瓣刚分开，一颗糖果便抵进口中，司顾渊的指腹无意擦过他的唇珠，很轻，反应过来时，撩起一阵酥麻的痒。
就在他神思不属短暂分神的这一刻，姚路把输液针扎好了。
也没有很疼。
清新的橘子味道自舌尖渗透，弥漫开来。
司顾渊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道：“我去接你的时候见到鹿薇，她看起来挺担心你的情况，留了电话。段凌宇刚才问陈声你怎么样，我让他回过了。”
池清昱把橘子糖用舌头推到一侧嚼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随口问道：“回的什么？”
司顾渊瞥他一眼：“回的没事，还能回什么。”
池清昱咯嘣咯嘣地小声嚼：“哦。”
一阵沉默。
姚路去给池清昱换药瓶，房间里只剩他俩，池清昱才试探着问：“司先生……你，为什么会来接我？”
“你说呢？”司顾渊把装着糖的袋子扎起来放好，撩起眼皮，勾唇笑了下，“我们小昱，非要坚持拍完这一场，该说精神可嘉么。”
池清昱原本懒洋洋地靠着，听他这么说，一面觉得不好解释，一面又难为情起来，抬眼和男人对视：“我是说，你不是应该很忙吗？”
“知道我忙，还不让人省心。”司顾渊指节轻敲他额头，道，“你家人都要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池清昱听得一脸迷茫：“谁？找你？”
司顾渊把手机通话记录翻给他看：“你母亲，池家夫人。”
池清昱：“？”
司顾渊说：“你在片场过敏反应就很严重。我过去以后和场内工作人员包括演员导演都打了招呼，他们会说出去的概率基本为零，网上也没有曝相关的消息，你母亲从什么渠道拿到消息不得而知，但她打电话给我，说想来医院看一下你，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
池清昱问：“你让她来了吗？”
“没。我跟她说，这件事你有知情的权利。”司顾渊顿了顿，道，“你跟家里除了做演员这件事上有过分歧，还闹过什么别的矛盾么？”
池清昱垂下眼：“没有。”
司顾渊很敏锐。原主的母亲在电话里自然不会说得太多，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原主与家中不和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池清昱自认不算骗司顾渊。原主家庭的事，准确来讲，不能说成是闹矛盾。
司顾渊“嗯”了一声，说：“被子拉这么高，冷？”
池清昱说：“还行。”
司顾渊从桌上够来空调遥控，往高里调了几度，又用纸杯接了杯水放到池清昱手边，就去回手机消息了。房间里只有空调嗡嗡的制冷声，视野内是单调一色的天花板，池清昱无聊地侧过头，掐着秒数间隔数落下的点滴。
忽地，门外响起一道柔柔的女声：“不好意思，我想进去看一下清昱。”
随后是姚路说：“女士，池清昱现在有人在照看，没有问题，不需要过多打扰。您不如先请回，一切等病人恢复再说。”
“我就是想看一下我的孩子。”那人说着说着，不知怎的话音里还带上了哭腔，“我是他的妈妈，我觉得我是有这个权利的……清昱是我的孩子呀……”
池清昱诧异抬眸，和司顾渊视线相碰。司顾渊皱起眉：“我没有告诉她你的病房在哪。”
门外声音断断续续的，间或还有抽气声：“你说，你们就这么拦着我看清昱，他有个好歹的，可怎么办呀……他都好几个月不和我联系了，他都不要这个家了！不能等他醒，等他醒了，他又要害怕我！我真怕他出什么事情，我怕呀……”
吵吵闹闹的，池清昱听得头疼，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司顾渊道：“你想见她吗？”
池清昱正欲摇头，突然，门被拧开了，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出现在眼前。女人哭哭啼啼的，显然没料到池清昱醒着，抽噎声停了片刻。
池清昱静静地看着她。
“小昱？”女人眼睛睁得溜圆，一看见池清昱，眼泪就哗哗往下掉，她神经质似的大步走到床边，伸手就要拽池清昱，“跟妈走，小昱，咱不在这待着了，这破地方根本治不好你。回家，对，我们现在赶紧回家。”
女人的手刚要拽上池清昱胳膊，就被司顾渊拦住了：“夫人。他还在输液。”
司顾渊生得俊俏，但眉眼间皆是凌厉的攻击性。笑起来能蛊人心魄，冷着脸也会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女人被这个眼神吓得往后瑟缩了一下，不敢轻举妄动了，只好把目光中的迫切寄托在池清昱身上：“回家去吧，啊？”
池清昱自幼便是一个人，本就很难接受这种强塞过来的父母身份。左右他之前想着撒个娇就回归池家只是权宜之计，实际上，让他立刻毫无芥蒂地喊爸妈是很困难的。
他只好摇摇头：“我先在这里治病。家里有哥在，我……没必要回去。”
“治病，你有什么病，你没病！谁敢说我们孩子有病？”女人立马反驳，道，“快回去，我们去找你哥和你爸，小昱，我们没有不要你的意思，你干什么铁了心就出去当演员惹你爹生气啊？”
司顾渊眉心越蹙越深：“夫人，您不然还是先出去冷静下。”
女人一听不干了，直接坐在地上，狠狠地摔了下名牌包，凄声哭喊起来，“你说做什么演员呀，做什么演员呀……”
池清昱被她这哭腔搅得神经作痛，维持基本的礼貌都艰难，他还在考虑要不要用被子蒙住头，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司顾渊冷冰冰的目光罩在女人身上，高大的身形投下暗色的影。他朝着门口淡淡道：“赵典，请夫人出去。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