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死后我重生了》浆果月亮

3、交易 优越的工作

　　纪潇被谢扉承出乎意料的坦白弄懵了。
　　他的生活平静无波，每天学习，打工，上学，这三件事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精力。他其实不太会应付别人突如其来的善意或者恶意。
　　在学校的时候，他往往摆出一张高冷的面孔来应付源源不断的夸奖和嫉妒。
　　但到了学校之外，他就很容易不知所措。
　　就像现在，他微微低头，盯着蛋糕的一角，轻轻咬着殷红的下唇，眼神放空，好像根本没在听谢扉承的提议。
　　但谢扉承太了解他了，他心知肚明纪潇正在犹豫。
　　这似乎是天降的馅饼，偏偏来自一个不友好的同学。纪潇必定是左右摇摆，不知该不该接受。
　　谢扉承坐在对面，欣赏了一会纪潇困惑而生动的表情，终究不忍他纠结太久，一下子使出杀手锏：“我可以先付一个月的定金。如果你实在不放心跟我回家，我们就去学校的自习室。”

　　一万五千块钱，父母早出晚归打工一整月，加起来也挣不到这么多钱。纪潇想起两个人花白的鬓角，突然鼻子一酸。
　　“好，我可以答应你。”纪潇郑重道，他终于抬起眼皮，正视着谢扉承期待的双眼。
　　“但你先要说好你的目标分数，如果一个月后达不到，我退你一半。”
　　谢扉承万万没想到纪潇还有这一手。论起坑蒙拐骗，拉帮结派，他能说上三天三夜。说到语文数学，他又哪里是块学习的料子？
　　他犹豫道：“我...我也忘了摸底考了多少分...要不就先定在总分300？”
　　纪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300分还需要我来辅导一个月？”
　　谢扉承咬咬牙，承认了自己的废物：“我...我高中也是交钱上的，初中知识也忘得差不多了。”
　　他眼巴巴地双手合十道：“总之，我就全靠小纪老师了。”
　　谢扉承在学校一向是眼高于顶，纪潇哪里见过他厚着脸皮撒娇耍滑，被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他莫名想到了邻居家那条朝他吐气的大黄犬，手有点痒，想摸摸谢扉承的脑袋。
　　可惜谢扉承一定不会让他摸的。
　　谢扉承望着纪潇嘴边的笑容，整个人都要化了。
　　他有多久没看到纪潇真心的笑容了？
　　这一刻，他由衷感谢上帝，佛祖，或者任何一种可能将他送回过去的力量。
　　为这一笑，他费再多的思量也值了。
　　“你放心，我会保密的。”
　　纪潇奇怪地看他一眼：“我收钱教你读书，又不丢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谢扉承望着纪潇清澈无波的眼眸，一时顿住了。

　　他忘记了，这已经不是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了。那时他看纪潇不顺眼，处处找茬，惹得纪潇苦不堪言，直到机缘巧合之下，纪潇右手被人打断。
　　他第一次见到纪潇红了眼眶，流下滚烫的泪水。他一瞬间就慌了，胸腔里一股郁气不得而发。他的右手明明没有受伤，却像是被人剥皮去骨一样疼痛。
　　他颤抖着双手，把纪潇搂在怀里，明明从没有谈过恋爱，却无师自通一般轻吻他的发顶。
　　纪潇压抑的哭声从他怀里传到耳边，明明两个人离得那么近，听起来又那么远。
　　他还记得纪潇轻轻的呻吟声：“谢扉承，我好疼，我好疼啊...”
　　他两辈子也忘不掉纪潇的泪水印在心口的滚烫感觉。因为太湿润，太痛苦。
　　等到纪潇的右手养好，终于答应和他谈恋爱。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在学校保守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心中一痛，是否从那时起，纪潇就看出来自己是个灾星，只会带给爱人痛苦与磨难？

　　“其实，我想让你保密是有理由的。”
　　他稳住心神，决心这次把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
　　“你只知道我出身好，其实我妈连小三都算不上，”谢扉承自嘲道，“她知道自己没地位，拿一张亲子鉴定书换了五十万，拍拍屁股就走人，连张照片也没留，你说绝情不绝情？我记事以来就没见过她！嘿，十八年前的五十万，我这条小命倒也真金贵。”
　　他比划出个五的数字，看到纪潇瞪大了双眼。
　　“我爸就是个老头子，比我足足大五十岁，今年六十八了还不放权，染个黑头发，一会参加个会议，一会上个杂志，天天在集团里开会。这个岁数的人了，一点都不肯放松，就怕我大哥夺了他的权！”
　　“我大哥，都快四十的人了，心里急得火烧火燎，这几年是越来越上火。”
　　“我呢，我就是块夹心饼干。老头子天天煽风点火，总是捧着我，暗示我和大哥斗一斗，以后家产都是我的，可他又一丁点权力都舍不得给我。我大哥呢，明里暗里给我下绊子，又不敢太张扬，怕老爷子一气之下真培养起我来。”
　　“你说，我是不是个没有家的人？”
　　纪潇微微一震，谢扉承顿时知道他把握住了纪潇的命脉。
　　——纪潇，也是个没有家的人。
　　他把语气放缓，像是猎人害怕惊扰到休息的小动物，轻声道：“纪潇，我的处境就是这样，谁教我学好，谁就会倒霉。以前老宅有个新来的阿姨，看我可怜，每次我考的好一点，都会给我做最喜欢吃的鱼籽羹，鼓励我学习，结果没几个月就被辞退。之后再没佣人敢接近我。我周围的那些朋友，只会教我怎么花钱，怎么疯玩。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没人管我。可是我心里知道，我走的是歧路。”

　　纪潇单纯的生活里哪遇到过这种小说里的豪门故事，他一下子听住了，看谢扉承的眼神隐约有些同情。
　　谢大少在学校里可谓是呼风唤雨，走到哪儿都有一帮小弟前呼后拥。老师们畏惧他的家室，对他视若无睹，他出手大方，朋友众多，谁听过谢大少沉痛的过去？
　　谢扉承曾经听说，爱的前置条件是共情，当你心疼一个人，就离爱上他不远。他甚至享受着纪潇的同情。
　　潇潇，我这么可怜，能不能请你多疼我一点？
　　他低声道：“我现在连上课都听不懂，只能悄悄找人帮忙。我一想到找人补课，就想到了咱们学神纪潇同学。你没上任何补习班，成绩还这么好，每次模考都能稳坐区第一，给我这种学渣补课绝对是小菜一碟。”
　　“而且咱俩是同学，你肯定会给我保密的，对不对？”
　　从校霸得来的夸奖不同寻常，纪潇脸都微微泛红，他低头咬了一口蛋糕，轻声道：“其实，离正式高考还有一年时间，现在开始醒悟，也还不晚。咱们哪天开始？”
　　谢扉承欣喜道：“就明天，好不好？明天放学以后你到这个地址，卧龙公寓701。”
　　“就在咱们学校东门那条路对面，楼下有保安，很安全的。”
　　纪潇点点头，卧龙公寓是去年新建的高级公寓，买入者非富即贵，连他都有所耳闻，这下他总算彻底放心。
　　一想到这份合适的工作，以纪潇的沉稳，也忍不住暗自喜悦。
　　“那我去跟店长说一声，明天就不来打工了。”
　　纪潇站起来，郑重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谢扉承，”他一字一句道：“你其实有很多种选择，但你选择了我。”
　　他微微抬头，眼含笑意，充满自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