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刚刚好 ...
-
回家的时候正值交通高峰期,不出意外地堵车了,郭皓月随着车流缓缓朝前挪,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在副驾里睡得香的人。
许是哭累了,李秋夕整个人蔫了下去,哪怕车开开停停,也没能吵醒她。
借着塞车的空隙,郭皓月仔细地打量她,以前肉乎乎的圆脸瘦成瓜子,下巴尖尖的,眉毛又粗又浓密,睫毛这么长,鼻梁却随她爸,一样挺拔。
以前没认真看过,现在仔细瞧瞧,很英气的长相,简单来说,女生男相。
嘴唇很薄,按照老话,嘴唇薄的人不长情,没想到这人却是反着走到头了。
郭皓月盯着李秋夕的嘴唇看了良久,直到后面的车按喇叭才回过神,不禁有些脸红,赶忙将注意力转回驾驶上。
到家后,郭皓月停好车,绕到副驾那侧开门,凑到李秋夕跟前轻轻喊她“起床”,李秋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茫然,湿漉漉的瞧着又软又糯,惹得郭皓月心头发软,柔柔地催她下车回家。
睡迷糊的李秋夕只凭直觉,郭皓月说什么是什么,揉着眼乖巧地被她牵着。
停车位并不在楼底下,需要走一段距离,路灯散发朦胧的光罩着她俩,远处天边挂着未散的晚霞,将影子拉得很长,两人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
以前也经常散步,李秋夕单方面认为是妻妻甜蜜时光,对郭皓月而言却只单纯为了消食,有一方不想说话,另一方也不强逼,所以气氛不仅一点都不热络,反而还显得干巴巴冷冰冰。
此刻两人依旧没有交流,可氛围明显不一样了,一步又一步,郭皓月能清晰地感觉到李秋夕掌心传来的温度,能听见她走路时有些拖地的脚步声。
思绪渐渐飘远,这几天太忙乱,也没时间检查她的鞋,听声音鞋帮可能已经磨损得比较厉害了,该给她新买几双穿,还有衣服,旧得不成样子,手机也得换一个.....
郭皓月默默在心里列出一个清单,都是关于李秋夕的,四年不在她身边,这人活得像个孤寡老人,既然家里的女主人回来了,得好好捯饬捯饬。
“呀,小李啊,跟小郭散步呢~”
正好是晚饭时间,但也有早吃完的家庭,遇见几个出来散步的邻居,从睡意中清醒过来的李秋夕恢复了活泼外向,看到可爱的小孩子和小动物会逗一逗,她爱笑人缘好,所以总会跟邻居们唠几句,郭皓月娴静内敛,就站在一旁微笑。
住在这个小区的基本是二十年往上的老街坊,都知道内情或者听过风声,却不会另眼相待她们,反而有热心肠的大爷大妈不停地嘱咐李秋夕,这年头找对象不容易,既然小郭回来了,你要对人家更好更贴心。
他们这些话说得真心实意,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恢复正常的小李,比皮笑肉不笑的小李强多了。
李秋夕乖巧点头,非常郑重地表示,会比之前还要听话,不再让小郭离开了。
潺潺的暖流缓缓流进心房,郭皓月突然觉得很可惜,如果早一点弄明白自己的心意,这样的日子能早享受二十年,可错过的时间到底已经流逝,再怎么惋惜也逆转不回来。
于是她只一瞬间就释然了,眼里带着笑,温柔地看着李秋夕,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李秋夕转头看过来,对上视线的瞬间便笑眯了眼睛,灿烂而缠绵,深情且痴迷,成功地让郭皓月脸颊发热。
一把年纪,居然学会撩人了。
但她没有避开目光。
回来的时候郭皓月给自己做了许许多多的心理建设,如果李秋夕生气了,如果李秋夕拒绝了,如果李秋夕难过了,她都有备案以应对各种情况。
可放在第一位的是,绝不再避开李秋夕递过来的目光,无论承载着什么样的情绪,都需要认认真真地接过来。
现在想想,李秋夕从相遇那天开始就没变过,哪怕两人有过这么多的误会,中间穿插着互不相通的四年时光,她的眼神和身体,语言和笑容,行为和文字,都在不遗余力地向郭皓月表明同一件事。
我很爱你,一直都爱你。
“回家,吃饭。”
郭皓月招招手,李秋夕立刻跟邻居们话别,走到她跟前有些腼腆地伸出爪子,小声地说:“牵手。”
彻底说开之后,胆子倒是变大了,郭皓月嘴角含笑,伸手牵住她,两人慢悠悠地朝家走。
进了家门,两人换好拖鞋,郭皓月突然扯住李秋夕,轻声说道:“等这个学期结束,跟我回一趟上海,去....去见见我妈妈。”
李秋夕张大了嘴,呆滞了几秒后神情变得无比紧张,不知所措了半晌,憋得脸通红,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去....合适吗?”
“怎么,你不想去?”郭皓月语气很危险。
李秋夕顿时腿发软,差点直接跪下去:“不是不是不是,想去的,想去十几年了,就....就.....”
“就什么就。”郭皓月磨了磨牙。
李秋夕垂头,有些难以启齿,又想到郭皓月说的喜欢自己,总算有了点底气,扭捏道:“阿姨...阿姨在疗养院养身体,见到我,会不会....生气啊?”
她这副小模样,可怜又可爱,郭皓月没法继续逗下去了,用手捧着李秋夕的脸,额头抵着额头,彼此的呼吸交缠着:“不会,她也想见你。”
如此亲密的举动,让李秋夕面红耳赤心跳如雷,她羞涩地伸手揽住郭皓月,将人抱个满怀,然后开始喋喋不休:“那我....那我要准备什么吗?阿姨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平时有什么爱好?需要买些日用品带过去吗?疗养院允许她出门吗?要不要带她到外面走一走?”
郭皓月胳膊绕过她的后颈,手一下下地把玩她的头发,静静地听李秋夕没问没了的唠叨,一点没有打断她的意思,直到李秋夕自己感觉不好意思了,才停下来。
“怎么不说了?”郭皓月的气息喷在耳垂上,立刻将那里染得通红,她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恶作剧似的移到另一边,凑过去又说道,“我听着呢。”
果然,肉乎乎的耳垂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李秋夕哪儿经历过这些,以前都是她负责逗,郭皓月压根懒得搭理自己,如今形势逆转,她反而觉得羞得慌,赶忙拉开两人距离,惹得玩心正盛的郭皓月一阵不爽。
再定睛一看,我的天啊,李秋夕的脸红得可以跟交通灯一拼,眼神飘忽,额头冒汗,显然是郭皓月刺激过了头,她确实难以承受才不得不稍稍远离一些,但又舍不得放开,两人便以有些奇特的姿势“僵持着”。
咕噜.......
李秋夕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郭皓月好笑地摇摇头,用手摸摸她的脸,走进厨房准备两人的晚餐。
见她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独自留在客厅的李秋夕绕着客厅打转,汹涌澎湃的喜悦让她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又不敢太放肆地大声欢呼,只能用这种方式平复心情。
郭皓月担心我,而且陪我看医生。
郭皓月说她喜欢我,而且喜欢很久了。
郭皓月说让我去见她妈妈,而且她妈妈也想见我。
郭皓月散步的时候让我牵小手,而且还用特别温柔的眼神看我。
她越想越欢喜,越想越兴奋,听见厨房里传出的洗菜切菜声,李秋夕再次笑眯了眼,扭头去卫生间洗手,然后也钻进了厨房。
厨艺不行,勤奋来补,至少可以帮忙拿个碗端端盘子,李秋夕守在一旁,仿佛身后有一条尾巴在疯狂摇摆,郭皓月嘴角含笑。
那里的空间一直没变,只是以前装不下相爱不相知的两个人。
如今,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