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畴昔，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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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恢复的很好，看来是按时按量服药了。”关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唇边带着笑,“不过我看，心情好才最重要，对吧？”
李秋夕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有些拘谨地偷偷看坐在身边的人，这是她第一次有别人陪着来看诊，怎么说呢，超开心的。
郭皓月则五味杂陈，一边为李秋夕情况好转感到开心，一边又担心医生说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她认认真真地询问各类注意事项，时不时伸手顺顺“大狗子”的白毛，示意她不要坐立不安地乱动。
关医生眼带深意，问诊的时间不长，常规诊断之后，给郭皓月递去一个眼神暗示，接着写了张单子交给李秋夕说道：“去付款取药吧。”
郭皓月会意：“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李秋夕乖巧点头，也不多想，拿着单子就出去了。
“您说。”郭皓月眼神跟着李秋夕，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才收回，看向关医生说道。
关医生取下眼镜，她忙了一整个上午，还真是有些疲惫，揉揉眉间说道：“见到你，我总算能松口气了。”
郭皓月立刻皱紧眉头：“李秋夕不是情况转好了吗，是...有什么...”
关医生打断她，安抚性地笑了笑，示意不要紧张：“如果这段时间她仍然是一个人来复诊，且不谨遵医嘱消极抵抗，那病情往复杂方面变化是肯定的。”
见郭皓月表情更凝重了，赶紧补充道：“但是，你回来了，而且陪着她一块来，那情况就不一样了，至少根据我的经验，应该不会再恶化。不过...”
不过什么？！郭皓月原本回到胸腔里的心脏又被高高吊起，很紧张地盯着医生，生怕她说出什么坏消息。
呼，会紧张就好。
关医生露出一个微笑，却话头一转，眼角爬上几道称得上慈祥的细纹，开始跟病患家属介绍起了心理医生的工作内容：“心理医生给出的问题，乍看之下是很常规的，甚至可能还会让人感觉有些傻，比如中午吃了什么，晚上几点睡，喜欢看什么电影。”
“对了，最近我们的题库里还加上了关于某音某手某红书的内容，相当紧跟潮流，是不是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关医生话题转得猝不及防，郭皓月愣了一下，但明白医生说这话肯定有其深意，于是很耐心地等待她的下文。
“其实这些题都是有暗示含义的，为的就是不让病人在答题过程中产生抵触心理，并在无意识状态下填写真实答案，而我们根据他们给出的答案，进行病情诊断。”
“而今天秋夕给出的答案，怎么说呢，好坏参半。”
郭皓月屏住呼吸，生怕医生下一秒会说出什么让她难以承受的话，关医生笑着用笔轻敲桌面，示意她不要紧张。
“好的点在于，她终于能够认真对待病情和接受治疗，有你这个真人在，她对幻觉不再有依赖性，甚至可以说，对幻觉产生了极大的负面抵触心理，这些都是非常正面的现象。”
“但是呢？”郭皓月轻声问道。
关医生点点头：“但是，她很明显在害怕，至于害怕的具体内容和对象，我觉得应该是你。”
害怕我？
郭皓月愣了一下，想起林老师说过的别吓着她，于今天医生所说的不谋而合，她垂下眼帘盯着放在膝盖上的手，由于太紧张，手指死死捻着那里的布料，太过用力导致指尖有些泛白。
“是怕我，离开吗？”
女人的声线带着颤音，关医生却摇摇头：“不是。”
那她在怕些什么？郭皓月更迷茫了。
“害怕，解释为面临险境而心中恐惧、惊慌或焦虑，这些情绪分类太多，所以非专业人士会统称为害怕。”
关医生拿出记录本，她的每个病人都有专属的册子，李秋夕的尤其厚，主要是因为她表面很配合治疗，每周一次的复诊次次不落，可要记录的病情却越来越多。
她翻看了一下记录：“来我这里进行心理疏导的患者大部分是由于生活遭遇了巨大变故，比如失去亲人爱人友人，又比如财产受到了巨额的损失。”
“简单来说，就是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失去珍视的人或者物，承受不住而导致精神方面的问题。”
“但李秋夕是一个非常罕见的病例，说实在话，我准备征求一下她的意见，把她作为我下一篇论文的主题。”
“李秋夕她不是么？”郭皓月嘴唇发干，声音微微发哑，难道不是因为失去自己，李秋夕才变成今天这个模样的么。
关医生摇头：“不是，所以我才说，她的情况很罕见。”
“她的遗憾和愧疚在优先级，远高于失去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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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药袋子的李秋夕回来了，郭皓月背对着她，总是挺拔的背脊微微弯曲，双手捂着脸，整个人都在颤抖。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李秋夕手忙脚乱，她下意识想抱抱郭皓月，却又不太敢直接触碰她，束手束脚不知如何是好。
关医生在一旁摊手：“看吧，我就说你在她心里是个雪娃娃，摸不得，碰不得。”
话音刚落，郭皓月突然就不抖了，抬头看向李秋夕，双眼澄清哪有一丝一毫哭泣过的样子。
郭皓月眯着眼朝关医生点点头，李秋夕只顾震惊。
假哭？！你出门几年连假哭都学会了？！
“行了，带她回家吧，好好聊一聊，下周希望能看到正面的进展。”
关医生按铃叫下一个号，一副不再想搭理两人的模样，郭皓月则伸手拽着李秋夕领子往外走，第一次见面的医生和病患家属默契得好似认识多年的老友，完全不给病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待李秋夕回神，两人已经坐在往家开的车上了。
郭皓月把着方向盘，聚精会神地开车，而李秋夕缩在副驾驶里，手紧紧拽着安全带，小眼神时不时瞄漂亮司机几下。
“要看就好好看，别搞得像偷窥狂一样。”郭皓月翻个白眼，趁着红灯的空隙伸手捏住李秋夕的下巴，强势地把人扯向自己，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带着馨香的呼吸打在李秋夕的脸上，让她猛地红了脸。
红灯转绿，郭皓月顺势放开她，继续好好开车。
李秋夕跟小媳妇一般捧着脸在心里鸡叫，天啊，我....我.....我明恋的对象好攻，好霸气，好喜欢~
她不值钱的样子落入郭皓月的眼中，勾出一抹笑意挂在唇边，修长的手指轻点方向盘，稍微透露出主人的好心情。
车轮转弯，不是回家的方向，李秋夕疑惑地问：“不回家吗？”
“不回。”
郭皓月如此说，李秋夕就如此听，她继续乖乖地窝在座椅里，任凭她带自己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车最后停在了两人都很熟悉的小公园，郭皓月下车后主动伸手牵上李秋夕，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李秋夕激动得打了个抖，手指小心翼翼地回握，又怕自己太用力弄疼她，故而只虚碰着。
又坐在这张长椅上，李秋夕的心境却很不一样，摩挲着对方的手指，身旁的不再是不可触碰的幻觉，她歪头看郭皓月，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咧嘴笑了一下。
又瞧着她脸色很严肃，直觉可能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便不自觉地正经危坐，以待下文。
“医生说，让我跟你好好聊聊。”
“嗯...聊什么？”
“畴昔，将下，和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