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我弄丢了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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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师，感觉怎么样，适应吗？”带着老花镜的教务林主任走到郭皓月的面前，和颜悦色地问道。
对于学生时代的班主任，原本在备课的郭皓月除了恭敬还带着些许亲近，她准备起身，对方示意她坐下别动，随便拉了把椅子坐到一边，等她的回答。
“怎么说呢，幸好学的东西没忘。”郭皓月歪头笑了一下，林主任恍了神，好像时光瞬移回到二十多年前，正值花期的少女俏皮地耍赖，只为帮同学要回被没收的“闲书”。
已近耳顺年纪的老人便也跟着笑了：“去看过她了吗？”
郭皓月知道老师在说谁，两人的纠葛当年就搞得学校鸡飞狗跳，林主任作为尖子班的班主任，当时也愁的差点秃头。
两人的协议爆出来后，更是小城里的大新闻，但很奇妙，在这个都上不了线的小地方，却鲜少有人觉得她们是“罪不容诛”的异类，刺激程度还不如某家男人被老婆捉奸，且不止有小三还有小四。
“看过了，但没...正式见面。”她乖巧地回道，李秋夕把自己当幻觉，自然不算正式的重逢。
老人点点头：“别吓着她。”
我还能吓着她？
郭皓月抿了抿唇，老人看出学生不太乐意，便解释道：“上次我去小卖部，这孩子看着笑嘻嘻的，但内里精神太紧绷，一点小刺激说不定就会断掉。”
这点其实郭皓月也想到了，只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让她的心真切地提了起来，连匆匆见一面的人都感觉到李秋夕的不妥，那实际情况得，多糟糕啊。
”老师...我...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她面前。“郭皓月踌躇一下，到底把心里的不确定说了出来。
老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无奈地笑道：“你这孩子，看着挺聪明的，哪儿有那么多合适的时机，人生要是光靠等，啥事都做不成。”
“那您还让我别吓着她。”郭皓月努努嘴，有点小抱怨。
“呵呵呵呵。”老人笑出声，“我的意思是，不要哐当一下蹦到她面前，太惊喜说不定只剩惊没有喜了。”
外面忽地刮过一阵风，像拨动了什么开关似的，鸟叫虫鸣突然都冒了出来，夏天一瞬间到来了，林老师转头凝神看了一会，出现片刻的晃神，郭皓月品出了些怀念的味道。
“老师，她...有跟您提过我吗？”
林老师回神，嘴角挂上了笑意：“没有。”
郭皓月立刻情绪不好，眼神都变得黯淡了些，老人的笑容里带上调侃：“似乎跟谁都没提过你，但很奇怪，每届学生都知道，门口小卖部有一位神秘的老板娘，她跟老板的爱情始于烤肠。”
眼瞧着得意门生的耳朵悄悄染成绯色，眼神闪躲满是羞涩，林老师顿时又起了恶趣味，补了一句：“一块五的那种。”
那不是最便宜的那种么，郭皓月表情一僵，反应过来后娇嗔道：“老师！”
上课铃适时响起，老人笑着摆摆手，调侃的心理完全被满足，乐呵呵地走出门，郭皓月垂头，只觉得脸颊发烫，愣了一会神后猛然想起自己还有课，这才匆匆忙忙地拿起桌上的教案朝教室赶去。
空荡的走廊，朗朗的读书声，远处操场上有欢呼，郭皓月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直到站在教室门口，学生们齐齐整整地抬头看向她，年轻的脸庞和稚嫩的目光，她心底涌出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刺刺麻麻地刮蹭心脏。
曾经的李秋夕，也是稚嫩天真的，她目光里的深情像埋入地下的女儿红，在岁月中慢慢发酵，慢慢侵占自己的心。
等什么呢？她还在等什么呢？李秋夕等了她二十年多年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这节改自习。”
三班的学生呆滞地看着姗姗来迟的老师随手将教案放在讲台上，草草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所有人好半天回不了神。
只有向来淡定的班长眨眨眼睛，起身帮“不靠谱”的老师补了一句：“自习吧，对了，刚才数学老师通知，明天临时加一次摸底考，真棒。”
其他班的学生听见某间教室猛地爆发出一阵轰天的埋怨，下一秒却又像被扼住喉咙的鸭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翘课的郭老师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像一阵风般穿过整座校园，在保安惊异的目光中冲出校门，站在那间平平无奇的小卖部门外。
鼻尖挂上了细细的汗珠，郭皓月轻咬嘴唇，平息纷乱的呼吸，她角度刁钻，站在能看见李秋夕但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地方，静静望着她抄书的模样，心里却突然有些惶恐。
倒不是怕李秋夕不接受自己，只是过不了心里那关，总有淡淡的愧疚萦绕在心头，让她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开场白拉开正式重逢的序幕。
“啊啾！”里面的人忽地打了个喷嚏，紧接着是擤鼻涕和鼻塞的声响，郭皓月心头一紧，才两天没管她，就生病了？
由此她不再犹豫，走入门内，鞋跟的哒哒声荡漾在店内，重感冒的李秋夕没抬头，轻轻说了句欢迎光临，嗓音哑哑的，走近一看，脸色更是没有血色。
郭皓月缓缓地走到柜台前站定，也不言语，只深深地看着她，本就神思倦怠的李秋夕过了好半天才意识到面前有人，迟钝地抬头看过来，发现是郭皓月之后露出一个痴笑，摸了摸脑袋，糯糯地说道：“老婆，我好像感冒了，但是有好好吃药，可头还是晕晕的。”
然后她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郭皓月，乖乖地补充道：“不舒服，所以梦里能抱抱我吗？”
郭皓月猛地闭上眼，怕泪水止不住，可哪里能控制心疼，只能用手捂着脸，渐渐有泪珠从指缝中渗出。
脑子混沌的李秋夕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心上人安静地哭泣，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着急却不敢触碰“幻觉”，只能哄道：“我瞎说的，不抱不抱，我.....”
就见面前的人浑身一震，抬头用哭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了自己一会，接着绕过柜台，李秋夕眨眨眼的工夫，只觉整个世界在这个瞬间变得极其魔幻，因为她落入了一个连做梦都不敢冒犯的温暖怀抱里，鼻尖是刻进骨髓的熟悉香味，是爱人用了十多年的钟爱的某款香水。
哇，原来我在做梦啊。
精神有问题的李秋夕对眼前的一切接受良好，当然更不可能抗拒难得的“美梦”，任由自己坠入更深的梦乡中。
她那头直接睡了，这边难得身体比脑子快的郭皓月把人抱入怀中后迅速冷静下来，对方乖巧地倚在怀里，她反而不知接下去该怎么办了。
郭皓月调整一下心态，准备跟李秋夕好好谈谈，却觉得怀中忽地变重，有些鼻塞但很悠长平缓的呼吸声传来，低头看看，李秋夕睡得猝不及防，安稳的面容让她心中又是一阵酸软。
“睡吧。”轻吻落在白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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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老板关门啦，我还没吃饭呢！”卷帘门外有细碎的抱怨声传来，随后越飘越远，还夹杂几句别去了。
李秋夕躺在内间的折叠床上熟睡，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容，时不时挑挑眉稍，好似做着这几年都没敢做的美梦。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睫毛轻轻颤动，掀开眼帘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混沌地不知身在何处。
“醒了？还难受吗？”轻声细语绕着耳朵，李秋夕眨眨眼，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郭皓月坐在小马扎上，柔柔地看着她。
幻觉？不对，她说话了，啊，我还在做梦呢，这梦也太美了。
李秋夕露出傻乎乎的笑容，郭皓月一看她的样子就明白，这人还觉得自个没醒呢，于是决定不留情面下个狠药，伸手狠狠地掐了病人一把，就听李秋夕嗷地嚎了一嗓子，随即表情从梦幻转为惊恐，手忙脚乱地就要起身。
“动什么动，生着病呢。”郭皓月哼了一声，语气也没多严厉，但李秋夕立马就乖顺了，像只兔子般端正地躺在床上，甚至还扯正了身上有些歪的小毯子。
两人相顾无言，李秋夕一边在心里感叹世界变得好快，一边眼都不眨地盯着郭皓月，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换成扫描仪，将眼前的可人儿刻进心里。
“怎么回来了？是...”李秋夕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但实在想不出郭皓月回来的原因，户口也迁了，事情也了了，总归不是为了自己，因此是了半天愣是没是出个所以然来。
郭皓月一瞬不瞬地看着窘迫的人，嘴角弯了弯。
“我弄丢了重要的东西，现在回来找。”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