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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妈妈和妹妹 她生得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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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宁缓缓回头,身后站着的果然是程临。
“时宁,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程临嘴角微翘,面上带着嘲讽和讥笑。
现在正值下班高峰,路上人来人往。
有的驻足看好戏,有的回头打量着时宁。
时宁不敢抬头,他觉得自己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让人看尽了热闹。
这场面让他不知所措,只想赶紧逃走。
“妈妈,走吧!”
时安看出了哥哥的局促,乞求着看向母亲杨蔓。
“妈妈,我求你了!”
“安安,你答应妈妈,以后不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见面。”
“妈!”
“你快答应呀!”
杨蔓发疯一样看着时安。
双眼猩红,抓着时安肩膀的手,不断地用力,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捏碎一般。
时安抽泣着低下头,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杨蔓终于走了。
可时宁的双腿却像是灌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程临轻笑一声,双手插兜走到时宁面前。
“时老板?看来,你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这个人的声音令人作呕,时宁一个字也不想听到。
“滚!”
“怎么?还等着你的床伴来英雄救……美?哈哈哈!”
程临故意拖长这个美字,就是明着羞辱时宁。
“你别得意,你在我店门口捣乱的监控我随时可以交给警察。”
“你不会,你不怕别人知道你是同性恋吗?”
“你……”
“走了!今天没空和你叙旧,改天,改天我再去店里找你。”
程临说完,经过时宁的时候,还不忘抬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摸了一把。
时宁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闭眼深吸一口气,调转方向朝家的方向走去。
黑夜的幕布覆盖了整片天空,乌压压,黑沉沉,不知不觉中,他竟走到了霍钊所在的单元楼下。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
时宁拿起手机,是霍钊发来了消息。
霍钊:我去店里了,小琴都和我说了,店里的损失我替他赔。
霍钊:我替小涛和你道歉,晚上我会收拾他。
看着霍钊发来的微信,他没有任何欣喜。
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手背上是道道血痕。
程临的触碰让他觉得恶心。
今天一天,时宁觉得好累,身心俱疲。
先是霍涛故意捣乱染毁客人的头发,再是被空有血缘关系的母亲当众羞辱,再加上程临,简直让时宁喘不上气充满了窒息感。
他心烦气躁地揉了揉头发,回了自己家里,直奔卧室,然后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眼睛已经半阖上。
他没有开灯,就让自己藏匿在黑暗中。
他真想在朝阳升起时随着黑夜悄无声息地消失,从此人间不再留有他的任何痕迹。
可偏偏不遂他的愿,手机再一次响起,打碎了他的睡意。
时宁摸索着床上的手机,屏幕的光洒在他脸上,几行刺眼的字捅在他身上。
“妈妈”,这个备注真是充满讽刺。
妈妈:你真是阴魂不散啊,是我们家欠你的吗?你要这样来报复我们。
妈妈:安安以前是个好孩子,什么话都听我的,可自从我上次心软让你来参加奶奶的葬礼后,安安就总是悄悄找你,我就不该对你有任何同情。
妈妈:看在你我母子相识一场的份上,你放过安安行吗?她还那么年轻,我不想再有一个不正常的孩子了,如果让她跟你学坏我真会疯掉!
妈妈:算我求你了,别再联系她,也别再跟她见面了。
时宁喉结滚动,突然笑出声,他笑得锥心刺骨,笑得泪珠划过眼角。
会疯掉吗?那她有没有想过,他也会疯掉……
双手就像没有骨头般,一下子脱了力道,手机掉落,任由它猛然砸在了锁骨。
时宁没有感觉到痛,仍然低声笑着。
他阖上眼,想起了奶奶过世的时候。
时宁刚得知噩耗的时候还在外地给人打小零工,他放下了一切工作连夜赶回了云城。
可无论怎么跟爸妈求情,他们都不同意时宁进奶奶的灵堂,实在没办法,时宁只好跪在门外。
冬夜寒冷,刺骨的寒风吹了时宁大半个晚上。
家里的老人实在看不过去了,才说动时宁爸妈把他放进去,看奶奶一眼。
时宁没能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一直是他的心结,如果,如果自己不是同性恋,也没有向家人出柜,更没有远走他乡,会不会……
就能陪伴奶奶度过最后的时光。
他一共在家里呆了五天,时安就陪了他五天。
离家好几年,妹妹都已经十三了。
不仅不认生,还跟小时候一样黏他,对他又搂又抱的。
时安像是怕哥哥再跑掉,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可她日思夜想的哥哥,还是走了。
家里亲戚告诉时安哥哥没有离开云城。
时安心思聪颖,她知道哥哥为什么不走,也知道哥哥为什么藏起来。
经过几个星期的不懈努力,时安终于得到时宁的默许。
答应她只要不被家里发现,可以随时来找他玩。
就这样,两人一直在偷偷见面。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时安已经上了大学。
哥哥就像她的树洞,她会时不时地跑来找哥哥。
原以为平静祥和的日子会持续下去,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总要把美好的现状一点点撕碎,片甲不留。
时宁洗了把脸,开了空调。
随手拿了一条毛毯,又坐到了窗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面的那盏灯,就成了他心里的慰藉。
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一看,便能让他变得平静。
这样的暗恋,就像苔藓,不起眼,在等待中蜷缩枯萎,可风一吹,便又生生不息。
……
第二天一大早,时宁便来到了理发店。
刚到门口,身后不知从哪窜出一个人,把他吓了一跳。
“霍涛?”
时宁长吁一口气。
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开门。
“对不起!”
时宁不可思议地回头,这一看,差点把他逗笑。
就见霍涛右眼乌青红肿,眼睛睁不完全,左眼底下则是浓浓的黑眼圈,俨然一副通宵的模样。
霍涛一把捂住了右眼,“看什么看?我都道歉了。”
“你哥揍你了?”
“关你什么事啊!我自己磕的。”霍涛另一只手指了指门锁,“你,你赶紧开啊,让我进去,顶着这张脸太丢人了。”
时宁也不拆穿他,自己磕能磕成这样就怪了,明显是被人打了一拳,看霍涛倔强的样子,时宁嘴角微微地翘了翘。
走进理发店,霍涛随便捞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我昨天看你理发,手艺还算可以吧。”说到这,霍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勉强可以教我。”
时宁刚张开了嘴巴,正准备说话,就被霍涛的话堵了回去。
“虽然我可以当你的学徒,不过,你可别,别想让我叫你师父。”
果然还要霍钊出马,霍涛今天的语气全然不似昨天的盛气凌人。
时宁从前不认为暴力可以解决问题,现在霍钊也给他上了一课,对付人要专法专用,霍涛还真是吃硬不吃软啊。
时宁点点头,“既然你决定好了,那以后就静下心来好好学吧。”
“嗯,你刚刚要说什么?”
时宁问道:“你吃饭了吗?”
“吃了。”
其实时宁刚才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想说,如果霍涛实在不愿意的话他可以去向霍钊说明情况,让霍涛去找别的工作。
不过这样也好,霍涛迫于威压暂时不会作妖,给他省了好多心。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们相处得也还算融洽。
时宁忙不过来的时候,霍涛偶尔也会搭把手,递个工具。
但霍钊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冲洗区跟着小琴学给客人洗头。
这个被父母宠大的孩子,打死也不去服务别人。
时宁也没有强迫,让他去做了收银,每天收款,清算账务,虽然用处不大,但总比在店里瞎转悠的好。
……
七月初八这天,是时宁的生日。
他早早地就和店里的人打了招呼。
今天要早点打烊,每年的今天他都会给自己买个蛋糕,在家里看场电影,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今年不一样,他约了人一起庆祝生日。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时宁和几人打了招呼,刚刚拉开店门走出去,就听见有人喊他。
“哥哥!”
时安独有的软绵声音,在天桥边响起。
前段时间的那场闹剧,时宁还记忆犹新。
现在再看到妹妹,多少有些不自然。
可时安却没有什么异样,和往常一样,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时宁。
“哥哥,我好想你!咱们已经12天没见面了。”
这么会撒娇的妹妹,任谁见了也会变得开心。
时宁亲昵地摸了摸时安的头,眼底尽是柔情,“你怎么来了,不上学吗?”
“哥哥,放暑假了!你都没觉得最近店里生意差一点吗?”
“最近太忙了,你的假期都没注意,回头一定补偿你。”
“好~”
少女巴掌大的小脸,弯眉下是一一对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微一勾唇,脸颊上梨涡浅浅,更显得朱唇皓齿。
她生得可爱极了,眉眼间和时宁一样温顺,人畜无害。
“哥哥要出去吗?”
“对。”
时宁不想主动提起自己的生日,毕竟从来没有帮他庆祝过。
“是去和朋友庆祝生日吗?”
“你……”
“哼!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我以前问你你都笑笑不说,这次是我在家里的阁楼里翻出了这个看见的。”
听到阁楼,时宁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喏,你看!”
时宁接过时安手里的小本子,翻开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出生证明。
“哥,带着我去吧,我还给你买蛋糕了。”
“那我要问个人。”
“嗯?谁啊!”
时安不怀好意地看了时宁一眼,嘿嘿一笑。
“难道……”
时宁白了她一眼,拿起手机按了拨打键。
对方接起电话,时宁肉眼可见地开心。
“我估计要带个拖油瓶了,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