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两京

1、四月

　　第1章
　　如果我是她，会怎么做？
　　我千百次问自己这个问题，直到最后一年的冬天，我在某个下午抱着电脑发呆，黄昏时才敲下第一行字：
　　我沉默转身，不知道背弃了明天。往后沉默的光阴里，只落下一片影子。
　　2.
　　二一年五月，我被辞退，走投无路之时遇见了高中时绝交的朋友林语泽，莫名其妙被带回去。
　　重见昔日好友的我十分尴尬，窘迫的保证一定会还她房租。
　　那时的我并未想到，这是林语泽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
　　3.
　　一路顺风顺水的人，走起下坡路来简直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自高考失利后上了所三流学校，被现实击碎的我丧气度日，混了个毕业证后就累死累活的找工作，最后在一家小出版社当作者。
　　和家里的联系自此上了大学后就淡了，一年俩电话，过节都没存在感。
　　真没劲儿。
　　能不能死啊。
　　但还是先还了房租再说吧，我欠谁的钱都行，唯独不能是林语泽的。
　　4.
　　今天出门找工作，走到一半突然下起了大雨，只好折道回去。我和林语泽几乎同时到达公寓，都成了落汤鸡，只尴尬的打了声招呼。
　　雨天，适合煮面，驱散孤单。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得问问林语泽吃不吃，于是敲敲门进去，说：“你吃面吗……”
　　林语泽竟然在换衣服。我立刻说了抱歉，本想离开，却发现她身上青紫疤痕，印在皎白皮肤上格外骇人。
　　我怔愣在原地，记忆在颤抖的呼吸中离开默不作声的成年世界。
　　5.
　　“她打我的，你看。”十六岁的林语泽掠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青紫伤痕，“拿这么粗的棍子追着我打，开学都没消下去。”
　　她看起来是那样的平静，和我的愤怒形成了强烈反差。我难以置信会有如此狠心的母亲把孩子打成这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愤地说：“你怎么不跑啊！到屋里锁上门，凭什么让她打！”
　　林语泽声音很细，听着如此让人难过，可她本身又是如此冷静：“我干过，她把我锁弄坏了，她不让我锁门。”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反复重复道：“气死我了！什么人啊！”
　　“你气什么？”她好像不太在意，微笑道：“疼的是我呀。”
　　瞎扯。
　　6.
　　林语泽，你来告诉我，怎样才不会生气。
　　7.
　　在林语泽承认这伤是她妈打的之后，我终于没忍住尖声骂道：“你他妈傻逼吗？这么大了还让她打！你他妈不知道报警？不知道跑？！”
　　林语泽抱住不管不顾的我，哭着道：“我没办法，没办法……可是，只有她啊！”
　　8.
　　记得高中时的我曾经向朋友询问过家暴的事，她这样说：“其实这方面的事还没有太有效的处理办法……我劝你别再管了。她是重组家庭是吧？没准人家就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爱呢，她自己都没有报警，你别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我怔怔的看着她，是这样吗？
　　真的会有人把暴力当做表达爱的方式吗？
　　这未免有些扭曲，我无从得知。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林语泽已经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11.17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