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后再就业成了受害人》七亩杏

13、第 13 章 校园生活

　　乔希因为有了之前被扛的经验，所以这次，他在适应了这个人的走路频率后，颠簸的程度觉得没上次那么难受了。

　　氤氲的路灯照亮着黑蒙蒙的暗夜，乔希也终于在自己关在仓库里两个月后走了一段不同寻常的路。

　　现在这个时间，很多学生要么已经回到宿舍，要么打算留在外面睡，所以这么引人注目的一个人，这一路上都没怎么遇到学生，只在进门的时候，被宿管阿姨格外地瞅了一眼，走廊上零星几个学生看到季林，嘴里都发出调侃的呼声。

　　不过他都眼不见为净地没理会，顾自带着人偶爬了五层楼梯，终于来到他的房门前。

　　打开门，里面灰暗，说明今天他这几个室友又都不会回来，准备睡在外面了。

　　他按下灯开关，白炽灯闪了两下后，终于亮了起来，也许是线路接触不良，也有可能是老化所致，但还能用，这个寝室的人就没怎么去管，任它自生自灭。

　　季林将乔希丢在门后床铺和墙壁相隔的将近30厘米的空隙里，不过因为人偶太过厚实，只能堪堪立在口子处。

　　季林丢下它后，活动了下手臂，然后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径直走到落地玻璃门外的卫生间去冲凉。

　　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乔希，他打量这个房间，目测12.3个平方的房间里，放了四套复式床，上面是床，下面是桌子和衣柜，两张床相靠的中间是上下的梯子。

　　这种家具既功能齐全又能节省空间，所以成为一般学校宿舍里的标配。

　　四张床上的床单被套花色都一样，全是蓝白格纹的，乔希想应该是新生入校时统一发的套件，床上除了这个，还有从夏季遗留到秋天的白色蚊帐挂在半空。

　　现在这个季节蚊虫已经很少，所以蚊帐的那张本来应该搭下来的门此刻都高高挂起敞开着。

　　乔希没有上过大学，他的文凭停留在小学，所以，他一直都对大学生活有一种向往。

　　杉叁柒将他带到了学校，又给了他这份有点像是助教的工作，虽然没有钱拿，也有种种痛苦，可心里总是还有一份期盼。

　　这不？这份期盼现在被这位同学填满，带他近距离瞻仰到了大学生的日常生活，而且还带他参与到了其中，乔希心中实在是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动。

　　冲凉的水洒落下来的声音从阳台处传进来，他仔细地听着，不多一会，季林就冲完了，

　　乔希觉得就他洗澡的速度，估计三分钟都不到。

　　他看着对方用毛巾擦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然后将它挂在衣架上，挤牙膏，刷牙齿，动作一气呵成。

　　最后穿着一件浅绿色T恤和一条薄薄的黑色运动短裤就进来了。

　　乔希看着他这身装扮就感觉有点冷，虽然还没有到十一月，但是现在这种气温，晚上已经变得寒凉了不少，就连那从外面扑进来的风，也是带着股冰渣的味道。

　　季林还不准备睡觉，晚上熄灯的时间是11点半，所以他还有点时间能玩会。

　　他大剌剌地坐在木凳上，拿起桌上唯一放着的东西——魔方。

　　而且是一个完整，每一面都很规矩的魔方。

　　乔希看着他，从他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对方玩魔方的侧面。

　　只见他自己将其打乱，然后手指翻飞间，凌乱带着杂色的每一面很快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他弄好的时间之快，让这里唯一的观众乔希都忍不住赞叹。

　　季林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魔方上，乔希看着他背上因手臂的轻微动作而抖动的衣褶，他突然意识到，对方那弓着时，呈现出来的背部肌肉比这具人偶的要更加壮实有力，他就像是一具锻炼过，且淬炼得精湛的躯体。

　　这种对比不是乔希这样只是通过浇灌而得出的柔美肌肉线条所能比拟的。

　　乔希羡慕着，难怪能轻轻松松将不轻的它扛起，这样精壮健康的身体，谁不稀罕？他不由得这样想到。

　　乔希正沉浸在自己的向往里，季林放下了手中的魔方，将它放在原来的位置，然后在准备关灯的时候，来到乔希面前，抬手拍拍它的肩，“明天还靠你了，兄弟。”

　　他像是对着平常的一个好朋友一样拜托着。

　　乔希还未反应他的这一举动，他就已经关了灯，就着对面宿舍的灯，顺着梯子爬上了床。

　　这人好特别！

　　乔希看着那张床以及床上已经盖上被子睡了的人。

　　季林的这句话，在乔希的心潭里像是丢下了一枚石子，让他感动之余，又不忍想笑。

　　这里的谁都拿他当工具，可从未感谢过他，也从未对他说客气的话。

　　只有他，只有这个季林，这个被人唤做神父的人。

　　也许他真的如他的绰号所说，是神明派来拯救世人的代言人。

　　想起明天不同于扮尸体的工作，而是回归到他的本职并能有所被人喜欢的作用，他就忍不住翘起嘴角，弯起眉眼，开心不已。

　　夜晚的时间，既留不住，也慢不了。

　　当外面气温还很凉的时候，那位特别的人不等闹铃响就自动自发地醒了，他依然穿着睡觉的衣服，仅去上了个厕所，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鞋子，很是糙汉地拿着钥匙就出门了。

　　乔希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步履匆匆好像有什么急事。

　　他看着季林隔壁床下桌子上的小钟，时间还只有早上5点半阿，黑夜还只退去了一点，现在还不算到早上的那个时间点吧？

　　乔希等他回来，看到人影的时候，他默默说了句【回来了阿？】

　　对方没看他，那脚步直接去了柜子里，他又拿了一套衣服。

　　原来又是去冲凉，那全身湿透，衣服从浅色变成深色的痕迹，乔希知道他流了大量的汗，仅一个钟就有这样的汗量，看来是去运动了阿。

　　“今天得早点去，所以现在就得把你带过去了。”季林又一次向人偶的乔希说明道。

　　昨晚的他和今天的他，好像跟第一次那样的莽撞样子完全不同。

　　怎么突然就这么礼貌了呢？

　　乔希有点想不通，明明它还是那个它阿，硅胶人生，一点也没有变。

　　到底是什么让他开窍，需要对着一个人偶客气了？

　　乔希腰部柔软的地方抵在他的肩头，头超前，脚朝后，像是挑着担子似的挂在半空中。

　　【今天的你温柔了一些呢！】乔希忍不住说道。虽然知道对方也听不见，但不阻碍他自说自话，就像他对自己说的那两句一眼。

　　乔希没有注意的是，在他说完后，正悠闲走着的人眼睛稍微张开了一点，正在吃包子的嘴也突然停止了咀嚼，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注意看，还是能察觉到的变化。

　　可惜，乔希这个大愣青不知道。

　　来到昨天的广场，天亮得将整个地方照得一清二楚。

　　乔希也终于知道这里是一个大圆形的空旷之地。

　　四周用樟树，茶花树围绕，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紫薇和玉兰。

　　不过这个季节，也只有红艳的茶花零星点缀绽放着。

　　季林是来得比较早的。

　　他一双大长腿信步来到昨天开摊的位置，他让乔希坐在离他不远的石凳上，他自己则是检查看他们先前搭的棚有没有完好。

　　检查完，他回到乔希身边同他一般坐在凳子的另一头，仔细观察着陆续而来做着小生意的同行。

　　乔希还挺享受这样的氛围。

　　对面有人在打开自己带来的小张桌子，然后铺上一块漂亮的桌布，再将布包中的首饰一一拿出来摆放好；有人是直接就在地上铺布，然后放自己不知从哪里进的小吊坠和发卡，发绳这些；还有的是拿来纸箱叠放着，盖上布，放上自己利用闲暇时光diy的娃娃，这些都是卖的女生很喜欢的商品，

　　还有些竟然还有卖奥特曼之类的玩具，当然吃的也不是只季林他们这一家，摆摊的小吃从冷面，杂粮饼，臭豆腐到铁板，烧烤等一样都不少。

　　【吃的还不少，而且也有人在做卖果汁的生意。】乔希忍不住出声道。

　　“嗯。”

　　本来乔希没期待得到回应，却不想对方一个恩字让他僵在原地。

　　这是接自己的话，还是他的这一声其实毫无意义的一个语气词？

　　乔希梗着脖子语塞地沉默了许久，季林也是，他突然觉得自己那声好像唐突了。

　　乔希想了许多，他一直徘徊在自己还要不要再冒次险？毕竟能跟自己交谈的人实在少得可怜，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毕竟杉叁柒一个收魂使者，也不算是真正的正常人吧？

　　而且他要是能跟自己交谈还不惧怕自己，那不就是上天给他的小福利吗？

　　于是，他想明白了。

　　他再次出口问：【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回，他可是带着无比盼望的希望问的呢。

　　但季林却没再说话，此时，他正做着天人交战的思想斗争。

　　乔希见他没有回答，不免有点失望，但没办法，他又不能强迫他听到。

　　为了缓解自己的无聊，乔希开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关于自己最近的烦恼，就像遇见可以倾诉的朋友似的，将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大概地说了个痛快。

　　开始说情绪还平静，权当是一种旁观者的表述，但一说到自己亲身经历受害者身上的非人折磨，他就有点扛不住的，说话的声音里开始带着哽咽的哭腔。

　　这样的话语，以季林这钢铁般的意志力，怎么都觉得是可以忍耐的，但是越到最后，这人的负面情绪就像泄了闸的大坝，那水汹涌喷薄而出，压根就止不住。

　　无奈，他暗叹口气，怎么在学校，也能遇到这种意外呢？

　　他没法用语言安慰，只得突兀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像安慰自己的好兄弟似的，用男人的方式安慰这乔希。

　　乔希被他突然搭过来的手惊得噤了声，就连抽泣声也强塞了进去。

　　【你真的可以听到我说话？】乔希很久之后，再次欣喜地问对方。

　　季林简单地又回了他一个嗯字。

　　现在的乔希就像天上狂舞的小天使一眼欢快，他真想跳起来，手舞足蹈一番，来告诉对方自己此刻的心情。

　　【你，你…，】乔希吞吞吐吐，他激动得实在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不过他最后还是问出了问题，

　　【你怎么可以听到的？】

　　季林动了下眼珠，看了他一眼后，回归到原位。
　　“说是体质问题呢，还是职责原因，我也不知道。”他说完，还轻笑了一下。

　　【体质？职责？这是什么意思？】乔希一点也不明白。

　　季林没有给他具体的回答，只是说了句秘密。

　　乔希也就不再追问。

　　【那昨天晚上你跟我说的那话也是知道我在吗？】乔希想起昨天他睡觉前的那句话，问道。

　　但是季林对他摇了下头，然后说：“不是，我不知道。”

　　【那，那你为什么…？】

　　乔希还没有说完，季林就回答了他，“只是处于礼貌，毕竟你昨晚也是出了不少力。”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可以听到我说话，知道我的存在的？】

　　季林已经没有隐瞒地老实告诉他“早上回来的时候以及刚刚抗你的时候，不是你跟我开口说话吗？”

　　为了不让别人以为他神经，所以季林的声音很小，以致乔希需要很用心的听。

　　听完，乔希了然，【那我刚才说的关于我的事，你也都听到了是吗？】

　　“抱歉，事先没有回答你。”季林察觉到自己的失礼，遂对乔希道歉道。

　　【没什么，反正也是说给你听的，听到了也没有什么的。】乔希压根就没觉得对方有冒犯到他，反过来还安慰他。

　　“你说你有时会魂穿到受害人身上真切感受到他的痛苦，我想那一定很痛苦，如果我可以帮你忙就好了。”季林真心实意不由得替这个刚认识不久，甚至还有些诡异的人偶说道。

　　乔希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为人着想的人，因为在他最开始对他的印象里，这人除了鲁莽，还有一个就是臭屁。

　　【不用的，其实你能听我说话，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而且这是我必须要经历过的，也不能走捷径，其实我已经接受这样的现状，跟你吐槽，估计也是因为心里还是有些许的不满吧。】他感动地呵呵不好意思笑着说。

　　季林听到他这么说，沉吟了一会，最后也只能说句那好吧。

　　话音刚落，乔希就看到对面陆民和李璇拿着箱子走过来，陆民口里还大声叫着神父，跟他招呼着，李璇是走近后，才跟季林说了句，“来这么早阿？”

　　季林站起接过她的手跟陆民一起抬着箱子，“没办法，习惯了早起。”

　　他一副得意的样子，这样在他对面的陆民忍不住发出不屑的一句呵声。

　　这个跟同学一起相处的季林就是乔希最初熟悉的样子。

　　店铺很快恢复到原样，李璇收银，陆民榨果汁，萧海负责炸货方面的工作，还剩下季林就成了几人的下手，哪里需要往哪搬。

　　乔希也发挥他个人的魅力，站在门口吸引目光。

　　这不很快，有两个女生走了过来，两人摊位前，首先去做的却不是点东西吃，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乔希身上。

　　“原来不是真人阿。”只见其中一位女生语带失落地说道。

　　乔希见两人为他而感到情绪低落，不由得说了句【不好意思。】

　　虽然这句话也只有旁边来迎接客人的季林听得到。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吗？”季林本着十足的服务态度对她们说道。

　　“阿，没什么的，”女生连忙摆手否认。

　　另一个女生见状，为了不尴尬，便坦白地说：“我们在那的时候，”她手指向广场中间，“就看到了它，以为它是真人，因为实在太好看，所以就过来了。对了，既然来了，我们就喝杯果汁吧，你们这里有什么果汁？”她在同伴和季林两人间分别说道。

　　季林将手写的食品单拿给她们看，并一一介绍他们的产品。

　　“那你们这里的招牌是什么？”

　　“橙汁香椰，里面除了百分百橙子榨汁，还有橙子果肉和椰果做底，健康又营养。”季林为她们推荐道。

　　“那就喝这个吧，给我们来两杯。”女生爽快地说。

　　说着的时候，眼睛依然不放过站在那里的人偶。

　　季林为她们下了单后，也来到她们身边，跟她们一起打量，“真的很像吗？”他不由得问道。

　　旁边女生接他话，“嗯，很像呢，如果不是它不能动，估计就跟真人一样了，你看它的身型和五官，尤其走近后看它的这双眼睛，不觉得非常明亮吗？”

　　经她这么一说，季林微弯的背将脸格外凑近乔希面前，两人眼睫毛几乎是能打架的距离，这么一张帅脸突然靠近，乔希有些不知所措，他本能地想往后靠，偏偏还动不了，只能让这个男人为所欲为。

　　“除了亮了点，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他说。

　　“是吗？”女生可能是不敢苟同又觉得直接反驳有些不好，她就说了这两个字回应他，“不过近看，这个皮肤还是太完美了些，不像人的皮肤那么生动，柔软。这个是硅胶做的吧？”

　　“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季林实在对这个不太了解。

　　“整个皮肤都这么细腻，就像新生儿娇嫩的皮肤，甚至比那剥了壳的水煮蛋还要细腻呢。”女生上手摸了摸乔希的手背。

　　另一个女生更是大胆，直接在它脸上蹭了两下。

　　“说起它，昨晚还有人和它合照了呢。”李璇也出来加入了她们的聊天中。

　　此时顾客不多，就这两位，所以几人还算比较闲。

　　“是吗？晚上不会觉得那个啥吗？”

　　因为是假人，所以女生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忌讳。

　　“可能是觉得它太帅了吧。”李璇倒是觉得没所谓，毕竟他们的专业就是和骨骼血肉打交道的，而且那么多次的解剖，早已练就了强大的心理。

　　“的确挺帅。”女生没法否认道。

　　人到底还是视觉动物，只要是长得漂亮的，总归都是有一种大度的心理包容程度。

　　这些话，乔希听了个十全十，所以他十分不好意思害羞了起来，嘴里还说着，【明明旁边还有个更帅的大活人呢，怎么不夸夸他？】

　　当然没人理他的话，就连唯一的听众季林都无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