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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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极度紧张和被威胁的情况下是发不出声音的。
这点我知道，但我还没有经历过这种心情，包括以前遇到歹徒，或是被人用刀抵着腰的时候，我一直都挺冷静的。
可眼前的收银员小姐显然只是个普通人，哪里遇到过这种事，被歹徒用刀威胁着，哆哆嗦嗦不敢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脸色一片煞白，她求助般地看向我。
“别，别杀我……求求你……”
背后一片死寂。
口罩男大概原本以为我会尖叫着跑出便利店，没把我放在眼里，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慌乱，他有些疑惑地撇过头看向我。
下一秒便被罐装咖啡击中了脖子，干净利落，一击必杀。因为担心人没晕，我还特意又从背后绞住了他的喉咙，等到确认人真的晕了后才松开。
他坚持了多长时间来着？有一分钟吗？
以后就叫他一分男好了。
失望，唉。
我之前还以为他带了手枪呢，这点水平也敢出来抢劫？不行，真的不行，你们并盛町的强盗犯是怎么回事？
失望透顶的我站起身，假装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实际没有沾到什么，对面如菜色的收银员小姐道：“受伤了没？”
“没，没有。”
看这对方呆若木鸡的样子，我一时有些无言——这种时候应该要安慰一下受害者吧，可我从来不会安慰人。我沉思了几秒：“别怕，你要是觉得留下心理阴影了，记得起诉他让他赔偿精神损失费。”
“哦……噢，好的。”
自动门再度打开，刚刚离去的山本悠闲地踱步进来，他先是扫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又抬头看着我，完全没有半点惊讶，语气认真地夸赞道：“真厉害啊，千枝岩。”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谢了。”我谦虚地颔首：“是这个家伙太弱了。”
“这么说也确实。”山本认可地点点头，随手拿起那罐被你放在柜台上已经变形的咖啡，铝制罐头的中间凹陷下去，居然还没破，说明质量确实不错：“你用罐装咖啡打晕他的？”
“嗯哼。”
他一指整齐码放在墙边的长柄雨伞道：“用伞会不会更好一些，万一一击没打晕怎么办？”
语气正经，非常认真地在和我讨论便利店里什么东西适合被用来当做武器。
那我觉得还是辣椒酱更胜一筹。
“伞太贵了。”我想都没想就否认道，就算店家不会计较，我身为警察在有更好方案的情况下应该避免对公民的财产造成损害。再说了……我不悦地眯起眼：“你在怀疑我的能力？教我做事啊？”
“没有没有，千枝岩的身手非常干练呢。”山本连连摆手，神情像个做错了事的大男孩，有点懊恼又不知道错在了哪，而且屡错不改。顿了片刻，他又问道：“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不，只是我天生脸色不好。”
还有讨厌别人过多干涉和打探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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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时的便利店前停着一辆警车，这边的收银员叫来了同事顶替了自己的工作。
出警速度还不错。我面上不显，却在心里满意地记上一笔。
山本说什么也要留在便利店等警察过来。
“因为是我报的警嘛。”黑发青年这么说着，丝毫不顾那个叫蓝波的小鬼快要翻上天的白眼。
我懒得管他，打开那罐变形的咖啡就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晚上喝咖啡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青年举手示意投降：“抱歉，我话多了。”
行吧，他还不算读不懂气氛。
最后因为事态并不严重，两个值班的小警察只带了收银员小姐一人去做笔录。看到同行我心里也毫无波澜，自然是能省麻烦就省麻烦，只是这悲催的强盗犯，什么东西都没捞着（除了闷头一棍），还得倒贴三年。
送强盗犯上警车前，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这位仁兄的肩膀，教育道：“别想太多，三年而已，三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呜……”
“你看你手上这幅银手铐，好看不？还想要吗？想多收集几副的话出来之后去米花町吧，他们那边有玫瑰金的。”
“噗嗤……”山本憋不住笑了一下。
小警察目瞪口呆地盯着我，看样子是在想要不要以教唆犯罪为理由把我也抓回去进行思想教育一下，最后在我一声敷衍地“开玩笑”里，还是摇摇头离开了。
“千枝岩。”山本叫了我一声，面上笑意仍未褪去，他站得离我有段距离，我却能感受到他盯着我的目光里充满好奇的意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尊称都没叫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来熟是吗？
——是我最难以忍受的那种想要了解我的目光，虽然没有半点恶意，但却像x射线一样，让人在其照射下无处躲藏。
警报，警报，有人试图入侵我的警戒线。
“……你真是个有正义感的好人啊。”
警报停了。
黑发男人弯起唇角，由衷感叹道。
我很清醒地知道对方不可能是对我一见钟情或是有那方面的兴趣，毕竟再怎么看我的态度都很恶劣，我也不认为自己的脸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喜欢攻击性如此强的我很难说没点特殊癖好。因此我只是将山本的试探当做了一个麻烦。此刻他这句真诚的夸赞却打得我措手不及，一时间让我有些慌乱。
幸好我是个面瘫。
「正义」。
多么宝贵的词啊。如钢铁般坚硬，如利刃般尖锐，如玻璃般易碎。
简直是我心中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
正义是什么？忒弥斯的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可她却是蒙着眼睛的。
我一直自诩是个有正义感的人，此刻听到别人口中说出那个词，我却恍惚了。
我……大概的确是，正义的吧，至少我的立场是正义的。
见我半天没回话，表情也有些怪异，山本伸出大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没事。”我眨眨眼，迅速从那团迷一般的思绪中回过神，或许是因为他刚刚用我喜欢的词夸了我，连带着我现在看他也顺眼了不少。“谢了，你也不赖，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找妹妹弟弟的好大哥。”
山本怔了一下，随后摸着头发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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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枝岩」的眼睛很漂亮。
山本武漫不经心地想着——无关眼型和神情，这双苍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彩，只是太过冷漠，没什么感情，更像是某种无机质。
不管是对蓝波的「善意劝诫」还是面对山本时的不耐，她的感情波动微不可见。因此当她因为山本的话而出现短暂的失神时，山本武仿佛见到了某种奇观。
只是转瞬即逝，她马上又恢复成了那副懒散冷淡的样子。
蓝波的爆发其实有迹可循，近来日本分部刚刚起步，守护者和其他大人们都忙里忙外，他和阿纲、狱寺也是大学刚毕业就被reborn扔到了各自的岗位上，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分心照顾蓝波，这是他们身为兄姐的失职。
一边是缺乏关心的小孩子，一边是忙得焦头烂额的岚守，两人本就是从小吵到大的关系，此刻更是一点就燃。
只是他没想到一平也会被蓝波撺掇着离家出走，这个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小姑娘向来乖巧，蓝波闯祸也总是她在善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同蓝波一起惹出乱子。
还好没遇到真正危险的人物。
「千枝岩」……她的外表的确凶悍又冷漠，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也怪不得蓝波会将她当做可疑人员。
没想到她居然意外的冷幽默，身手也十分干脆利落，虽然没花多少力气，但依旧能看出她的格斗水平和时机掌控能力都很强。
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啊。
——这么在内心感叹的彭格列雨守丝毫没有发觉，他一个mafia评判别人的标准是做没做好事，这种事本身就有点不对劲。
千枝岩真理抱着自己的大袋零食，走到两个孩子面前，面若冰霜。她不说话时气场过于强大，让原本盛气凌人的黑发小男孩以为她是来算刚刚的账，赶忙往一平背后一钻：“呼呼……你，你干嘛，蓝波大人可没乱说哦，你看起来就是很让人误会……”
真理看都没看他一眼，从袋子里拿出一袋牛奶递到一平的手上。
看到熟悉的包装，山本武有些怀念，是他中学时期最喜欢的并盛牛奶，这么多年居然连包装袋都没变。
“诶，诶？”
一平不知道真理想干什么，但还是接了过去。
“多吃肉蛋奶。”真理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一本正经道：“还有多锻炼，有助于增长肌肉。下次你旁边这个小鬼再不听劝瞎捣乱，你直接揍他一顿，打服就是了。”
“你个怪女人再说什么啊！”蓝波像只炸了毛的猫，气的直跳脚，被真理一瞪又熄了火，只得拉着一平的衣摆问道：“呐呐，一平你不会听她的吧，咱俩可是好朋友……”
一平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再抬头时真理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她没在意蓝波哇哇呜呜的大嚷，愣了一下才想起要感谢人家。“谢谢你，千枝岩姐姐。”
黑发女子随意地挥了挥手。
——她到底知不知道看起来乖巧的一平能徒手揍三个蓝波啊。
山本突然想和她开个玩笑，于是伸出手满脸期待地问道：“难道我没有吗？”
真理看他的眼神像是在说「脸皮咋这么厚你一个成年人想要啥自己买啊」。
山本干笑了一声，刚想收回手，就感觉手里被放了块什么东西。冰蓝色的包装看起来透心凉，是ribon的薄荷糖。
“走了。”真理随口通知了一声，身影步入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
“喂——你们两都有了，就我没有！”蓝波委屈地瘪着嘴，他倒不是真的想要人家送他什么，只是因为区别对待而不爽的小孩子心态罢了。
山本将糖揣回口袋里，拍拍蓝波的头，另一只手揽过一平：“想要什么你们现在去挑吧。”
眼中亮起喜色的蓝波欢呼一声，马上忘了刚刚的不快，雀跃地跑进便利店大肆搜刮起来——换班的收银员还以为又来了个强盗犯。
“没问题吗，山本大哥？”一平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吧。”山本对她挤挤眼，又笑道：“等下让狱寺买单。”
说岚守，岚守到。
车灯亮起橙黄色的光，由远及近，因为是深夜，还是在居民区，车主已经尽可能的减小了噪音。
被漆成深红色的Maserati车身线条优美流畅，在这种朴素无华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原本嘴里还叼着薯片的蓝波神色顿时慌乱起来，想摆出余怒未消的模样，但又舍不得手里的零食。他可还没想好要怎么和狱寺和解。
车在路边停下，车窗缓缓下降，露出岚守那张满脸写着不高兴的脸。与此同时，街道另一半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还很耳熟——
山本抬眼望去，是约十分钟之前离开的「千枝岩」。
虽然步履匆匆，可她表情坦然淡定，完全看不出是因为某个狼狈的原因不得不折返回来。
山本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他猜到了对方回来的理由，又觉得直接点出来可能会被当成嘲讽。于是他一言不发，只是笑着看向「千枝岩」。
蓝波崩溃了：“怎么又是你！？”
“不好意思啊又是我，”她开口道，没有半点尴尬：“我忘记xx公寓在哪个方向了，能麻烦再帮我指个路吗，劳驾。”
面无表情用着敬语的样子还真是惊悚。
说完她还瞥了眼Maserati，非常善意地随口提醒道：“你车停错地了。”
狱寺：“？？？”
他狐疑地看向友人，眼神中只有一句话：这家伙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