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会议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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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枝岩时子。
一个平淡无味的名字，搭配上紫发女子冷静的嗓音，原本不该掀起多少波澜。
会议室有一瞬间的静默，让人错觉是不是空调开得太冷了。
库洛姆能感受到身边人刹那绷直的身体，三浦春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只能继续道：“因为面试时她表现的非常……有个性，我和小春都有些在意，所以下午就让人去查了一下。”
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容易，不管是档案还是学习的经历，没费多少功夫就拿到了。
沢田纲吉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就看向了身边的人——笹川京子双眼睁大，漂亮的脸上一片空白，她的手扶住办公桌的桌面支撑着身体，像是随时会倒下。沢田纲吉几乎要站起身去扶住她了，但京子没给纲吉这个机会，她很快调整好呼吸：“真的是……那个千枝岩警官？”
“什——”狱寺原本想拿过文件夹，但被离得近的山本抢先一步捞到了自己手里，只能看向自己的同伴，寻求解释：“什么意思？千枝岩真理是千枝岩时子的女儿？千枝岩警官不是死——”
他咬住舌尖，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只有云雀不明白一群人在说些什么，无聊地又打了个哈欠。或许他听过这个名字，但因为是无关紧要的人，所以很快又忘记了。
既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云雀懒懒地打了个招呼，单方面结束了和一群人的通话。
“准确来说，是养女。她原本的名字叫前田结花，单亲家庭，父亲前田真一在她十岁时因为一起杀人案入狱，负责案件的千枝岩时子收养了她。”
“当初那件事发生时，前田结花在寄宿学校读高中，后来考上了东京大学，于是从北海道来了东京，还把名字改成了千枝岩真理。也就是在她上大学的第一年，千枝岩时子自杀了。”
更为细致的资料，如她以前的生活习性，原生家庭是否幸福之类的事就没那么容易查到了，能在短时间内拿到这些已经是超出预期的迅速。
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山本武快速浏览着，在一行字上停了下来。
其实他并不喜欢看这种繁杂的文字报告，还常常会把文字类的工作丢给别人，还好雨守的工作也不需要他每天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
千枝岩真理在东京大学读的法学，这一点倒是和她自己说的一样，在养母自杀后，她休了半年学，没人知道那段时间她去了哪里，回来后只用一半的时间就学完了大学课程，拿到毕业证书。
大学导师对她的评价是，聪明，但性格古怪不合群。除了自己的专业外，她的动手能力也很强，对机械拼装之类的事似乎情有独钟。真理在东大拿过不少竞赛奖项，全都是单人奖，而非团队。
狼。
不知为何，看着这些文字，山本武脑内联想到的是一双狼的眼睛。一匹沉默又强大的独狼，从不以狼嚎与同类交流，优秀到离开狼群也能独自生活下去。
很多人都以为她会选择继续深造，但她却在大学毕业后报考了警校。
“她的简历里怎么没有提到，警校毕业的话，不去当警察，来公司应聘干嘛？”
狱寺有些受不了这里的气氛，一个两个都僵着脸，还是为了个不熟悉的人。
“因为她没有读完警校的课程。”山本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在中途就因为违纪被劝退了。一般人都不会在简历里写这种污点吧。”
带着厚茧的手指摩挲着纸张，山本武将一点异样的感觉从脑内晃出去，内心的线索仿佛被连上了一样——关于千枝岩真理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但足以称得上一句坎坷，而大学后又遇到了种种变故，怪不得会是那种性格啊。
浑身长满了尖刺，但又对什么都不在意，仿佛随时都能去死的模样。
“违纪的原因据说是和校外////黑////帮有牵扯，还涉嫌聚众斗殴，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最后还是做退学处理了。”
狱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衣服里掏出烟来咬在嘴里，但未点燃：“那家伙和警察有关系？真是麻烦……那现在怎么办，把这种人招进来会惹乱子的吧。”
原本他也只是看中了千枝岩真理的能力，但如果会给彭格列带来麻烦，那还是不要为妙。他也不觉得千枝岩的能力强到无人能替。
“但她不是被警校开除了吗？说明她和警察关系也不好吧。”小春反驳道，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就算真是警察也没关系嘛，咱们彭格列又不是那种做坏事的////黑////帮……”
狱寺头疼：“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
这人思考问题还是这么粗线条，从千枝岩的背景调查来看，她怎么都算是个麻烦的刺头吧，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光说她被警校开除的原因——和□□有染，这一条就足以让她淘汰了。如果真的是个正义感爆棚的年轻准警察，反而没那么让人忌惮。
沢田纲吉温声问到：“小春，你希望能照顾一些千枝岩警官的女儿，是吗？”
“哈，哈咦？我不知道……”
“但小春很担心她……会不会真的走上不好的路。”
“和黑手党搅和在一起难道就是什么好路吗？”
狱寺嗤笑。
笹川京子从自己的回忆中回到现实，如梦初醒般，忽然开口：“小春，真理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和千枝岩警官像吗？”
“她……挺怪的，说话也有些目中无人，不太在意别人的感受，就像是，对什么东西都不不放在心上的模样，感觉她找工作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你们看过面试录像就懂了。”一口气说玩，三浦春才发现自己用的都是负面词汇，连忙找补：“我对她其实不是很了解啦，只见了一面而已，不过——和千枝岩警官完全不一样。”
该不如说是两种完全相反的人才对。
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最后还是坦白道：“其实，我觉得她可能有点厌世情绪，我感受不到她对新工作的期待和渴望，眼神也很空洞，如果明天在新闻里看到她自杀的消息，我都不会很奇怪。”
名为负罪感的痛苦再度顺着神经脉络蔓延上心口，爬上脊椎，直击大脑。三浦春的胸口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如果千枝岩警官没有出事，那千枝岩真理也不会失去母亲，也许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她的大脑自动梳理出一条逻辑链，因为愧疚，也顾不上这些到底有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合不合乎理性，只是想要为那个女孩做些什么，仅此而已。
笹川京子显然和她想的一样。
狱寺嘴角抽了抽，不太认可小春的话，他可没看出千枝岩真理哪里厌世了，飙车揍人的时候她不是比谁都开心吗。
“她是挺疯的，情绪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想了想，他还是把今天的事说了出来。
“这也算一种自我毁灭情结吧。”
如果说这话的是别人，狱寺还要反驳一下，可惜是他最敬重的十代目。
“——喜欢做危险的事情，实际上是对死亡的渴求。可能还会出现、依赖药物、滥交、消极思维模式、自残、 没有必要的自我牺牲自我奉献等现象，这种人往往性格孤僻，讨厌交际，不愿意和朋友展开心扉，从而忽视自己的身心健康。啊，听起来有点严重。”
“你……”狱寺狐疑地看向山本武，用眼神表达「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学过心理学」？
黑发男人晃了晃手机屏幕，不好意思地笑笑：“现查的。”
他收起笑容，表情不无担忧：“还真是……我一直觉得真理有点怪异，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她对不该自己管的事情未免责任感也太高了一些。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正义感作祟，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总觉得有些可惜，她也许本来应该是个好的检察官，或者警察？真理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合适当警察呢。”
真理，しんり，真実。
琥珀色的眼瞳扫过狱寺若有所思的脸，状似随意说道：“放任不管的话，她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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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姆，关于骸的事——”会议结束时，沢田纲吉叫住了库洛姆。
笹川京子精神恹恹，沢田让她先去休息了，其他人也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步不停的朝外面走去。
紫发女子孤零零地站在会议桌后，面对着自家首领苦笑的脸。
因为曾经的车祸，失去了重要器官的库洛姆身体一直不太好，就算用幻术制造出来的器官得以维生，她的脸色也是常年惨白的，身形纤瘦，个子也不算很高。幸得幻术师也不需要多么彪悍的体型。
她紫色的头发披在脑后，看起来十分靓丽，已经不是那个引人注目的水果发型。
他可从来没想过这两个人会闹别扭，很没想到他俩闹别扭居然是自己当传话筒。六道骸就算了，他从来没有坦诚的时候，可就连库洛姆也……这都叫什么事嘛！
沢田纲吉内心叫苦不迭。
“我很好，BOSS。”库洛姆脸色有些微红，眼神也在闪躲，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定：“请帮我转告骸大人，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谢谢他的关心。”
“好，我明白了。”
——不，我不想当传话筒，他不是随时都能上身吗，有什么话非要我来说啊，为什么感觉这么怪！
“日本分部的事务我会尽全力完成的，放心吧，BOSS。”女子将手握紧，扣在胸前，语气更为急促了几分：“还有就是……”
“还有就是，让me的师傅注意不要把巧克力和甜食当正餐，一大把年纪了，因为牙疼或者糖尿病住院的话，很丢人吧。”
少男处在变声期的嗓音听起来毛毛糙糙的，像只嘎嘎的鸭子，说话的人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又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青绿色头发的男孩大约国中生年纪，身穿黑曜国中的校服，还挎着一个斜挎包，头上是滑稽的红苹果帽子，搭配上他拉长又毫无生机的语调，整个人透着一股荒诞。
“哟，彭格列十代目。”毫无诚意地打了个招呼，苹果帽径直在椅子上坐下，将头趴在桌上，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等你好久了，师姐，me已经无聊到连作业都写完了。”
“弗兰。”库洛姆的口气严厉起来：“上次田中老师还和我说了你的作业问题——”
“可那是因为me都会做啊，会做就没必要写了嘛。”
弗兰理不直气也壮。
沢田纲吉好笑地看着对面的师姐弟，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国中时代。六道骸和他其他的同伴都在意大利这边，原来是把弗兰留下来陪库洛姆了，果然还是担心库洛姆一个人会孤独吧。
真是不坦率啊，骸。
“me听到了哦，me的师傅下次在让彭格列你帮忙传话的话，还是收费比较划算，你看这两人都是成年人了，还闹小孩子的别扭，果然还是生活太悠闲了吧……唔唔……”
苹果帽被库洛姆封住了嘴。
说的好啊弗兰！彭格列的十代目在内心替他叫好。
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害羞，库洛姆脸色更红了，这让她看起来又有些像以前那个轻声细语的小姑娘：“总之，谢谢你，BOSS。”她轻轻笑起来：“也帮我和骸大人问好，请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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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很凉。
这是离山本家最近的一个出口，从树林里再走一点路就能看见住宅区了。
已经接近午夜，零碎的星子在空中亮着，远离霓虹灯影的地方总是更适合观星。
黑发男人靠在出口处，背上还背着自己的刀。他的笑容犹如夜风般清爽，对着步履焦躁跟着自己的狱寺揶揄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狱寺你该不会是想去我家住一晚吧。”
“别装傻，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今天事情太多，多到让人烦躁，尤其是关于某位小姐的。狱寺俊美的面庞被疑虑和纠结侵噬：“你和那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你说真理？”
银发青年一脸「明知故问」。
“也不算很熟悉，她心理防线很高，比狱寺你以前还要孤僻一点，像那种，把别来烦我写在脸上的人。”
“你对她……”狱寺选择性忽略了山本对他的调侃：“你好像很希望让她加入彭格列？”
别把私人感情代入工作——他的眼神在这么说。
“给千枝岩时子的女儿一点照顾我没有异议，她缺钱的话给钱就好了吧，也不用非要把人拉进来。虽然这几年比较和平，但我们做的可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事，你确定那位小姐会领情？好歹也是警校出来的。”
狱寺说完眼神飘忽了一下，虽然千枝岩真理上过警校，可他怎么也没看出来她对警察这个职业的敬畏——倒不如说很不屑才对。
……该不会真的因为被劝退导致由爱生恨了吧？
山本听得一愣一愣：“我不是……”
他夸张地摇摇头：“狱寺你怎么想到那方面去的？我才见过她两次。”
“真要说的话，因素很多，但主要还是因为是好奇，你不觉得她很有意思吗？嘛，反正招聘新员工是人事部的工作，狱寺你还是别想了，”山本大力拍了一下银发男人的肩膀，哥俩好似的出主意：“如果真的担心真理会惹出乱子，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怎么样？”
“好奇是什么鬼理由啊！”
狱寺挣开魔爪，揉着被拍痛的肩膀，心说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山本盯着line窗口，突然笑出了声。
“狱寺，你会不会变身？”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