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友人》十二童谣

52、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今晚就在这里睡？在这里睡？我感觉自己很紧张，手心都冒汗了。同床共枕，这种事情在我跟他之间，似乎变得很奇怪，我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紧紧贴着床边。
　　他躺上来时，床明显塌下了一个弧度，感觉到来自他身体的热度，让我更加紧张，黑暗中，他侧身搂过我，拍了拍。“不要怕。”
　　“…”竟有些无言以对，我尝试着放松自己，按照他缓慢轻拍的节奏，慢慢地放缓呼吸。
　　他轻吻额头后，放开我，那一瞬有些许不舍，亦或是害怕忽然的寒冷，我伸出手拽住他衣角，“念语哥，困吗？”
　　“你想听什么？”他的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你跟Elisa的故事，可以吗？”我想，我还是在乎的吧，也许仅仅是好奇。
　　“她，George的妹妹，妄想症轻度患者，一直抗拒治疗，却对我有着莫名的亲近，有我守着才肯面对其他人。治疗那段期间，George和我一直都顺着她的意思，直到她康复，我才离开。离开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平铺直叙的方式，不带一丝感情，这才是我记忆中的念语哥吧，冷漠而理智。
　　“那念语哥在那期间真的没有一点点心动吗？”毕竟她是那样的漂亮动人，我望着念语哥的脸，仔细端详着，毕竟从外貌上你们确实如此般配。
　　他看了我一眼，扯出一抹笑容，大大的手掌盖上了我的脑袋，“没有，并没有。”斩钉截铁。
　　一点点窃喜，一点点虚荣，一点点感动..我低下头跟着笑了。
　　“开心了？”他凑过来，搂紧我，望着我。“嗯？”
　　“有一点..”不可否认，也无需否认，我本来就很自私，就很卑劣，从来都是。
　　“念语哥，我们认识那么久，为什么现在才对我有感觉呢？”我觉得自己有点没事找事，可，不聊天气氛就会变得燥热起来。
　　“关于这个问题，需要我们一起研究才是。”他微微一笑，让我想起那一晚，我们第一次接吻的那晚。
　　我没有再开口，他也没有再靠近，悬着的一颗心最终还是敌不过睡意。
　　清晨醒过来时，我在他怀里，也不知道怎么睡，就睡到一块去了。盯着他的侧脸发呆，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低下头，想起了不该想的人，轻轻咬唇，闭上眼，凑上前，吻了他完美的侧颜。
　　并没有如故事中那般刚巧醒来，他似乎睡得很深沉，眨了眨眼睛，抚上胸口的位置，里面的跳动不算剧烈，却也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在慢慢适应吧，适应一个新的开始，我跟他出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放下，放下执念，放下不该，放下不甘，放过自己。
　　敲门声来得很急促。
　　“Kevin！”“Kevin！！”
　　一听便知是Elisa的声音，急切又焦躁。
　　“Kevin！”“Kevin！！”
　　他睁开眼睛，首先是对焦到我脸上，旋即才皱起眉头，“Elisa？”
　　“嗯，她敲门。”我指了下，“你去开门吧。”我怕我开她刺激更大发。
　　果然，开门以后，她冲进门的样子，真的吓我一跳，跟个正房抓小三的架势一样，然后念语哥猛地将她拽了回去。
　　“Elisa.back!go back to your room!”念语哥说这话时的神情，把我跟她都怔住了。
　　Elisa眼眶都红了， “you can’t do this to me !”害怕地抓紧他的手，“Kevin ！Kevin ，you’re my one and only !”
　　“but she is my one !”念语哥真的好狠，原来对不爱的人可以是这样的。
　　Elisa真的走了，跟着消失的是Raj，也许放下念语哥，她才能发现身边一直有一个不离不弃的人吧。
　　回国半个月前，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欲言又止，让我有些疑虑，再三追问下，才知道秦叔猝然离世，而且还是自杀。怎么可能？！
　　这件事太突然，直接导致我们提前一个星期回国。从飞机场直奔回家，我几乎马不停蹄地跑向了隔壁。
　　再见到秦宇时，他消瘦了很多很多，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差，我几乎是看到他的瞬间就红了眼眶。我不知道这种发自内心的心疼，会是这样难受，竟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灵堂上，他只是扫了我一眼，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无以名状的痛彻心扉，我竟然挪不动步子，不敢靠近。眼睁睁看着琅宁为他跑进跑出，安排事情。
　　“甘清，”念语哥一直站在我身后，此刻上前搂住我的肩膀，拍了拍。“说话。”
　　说什么呢？我，说什么？我，还可以说些什么呢？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这么久以来，我头一次没有守在他身边，没有陪着他，没有..我，我。
　　“那先回去吧。你爸妈也该等着急了。”念语哥拉着我，往回走。
　　不是的，不该这样，秦叔怎么会死呢？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明明..
　　“秦宇..”我像是才找回声音，有些颤抖。
　　他身形一顿，一旁的琅宁也不说话了，回身望着我，他正走向我，一步一步，红着眼眶。
　　我不能看他这样，我看不得他这样，我会比他先崩溃。
　　“你，来了。”苍白的唇，他伸出手，又放了下来，扯出干涩的笑容。“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我回来晚了。我想要这么说，我真的想要这么说，却开不了口。
　　“请节哀，秦宇。”念语哥的话，似乎惊醒了我们两个人。
　　他向后退了半步。“念语哥也来了。”
　　不，这不像他啊，他何时如此退让过。
　　“人太多，招待不周。”琅宁也适时开口，抓住了秦宇的胳膊。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身边已经站了别人，已经站了别人了。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幅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