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静待天晴 “所以 ...
-
“所以,今天这一切都是我的父亲策划的?”
“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说。”
“这不就是你刚刚想告诉我的?”
江知意挽了挽袖口,十指相扣搭在桌子上说道:“你说你并不知道今天会开哪辆车,那么就说明其他车上也会有窃听器。能做到把所有车都安上这些东西,恐怕也只有我父亲能做到了。况且今天没有安排保镖,而恰恰今天被人跟踪,说明江家有人通风报信。”
夏安朵:“这么说,今天除了他,还有其他人跟踪我们?那些人还是江叔叔安排的?”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不出意外,应该是。”
夏安朵:“那你呢?你不是江叔叔派来的吗?”
“呵呵呵,我不是!”
“我的任务就是跟着你们保护你们。恰巧发现今天的异常,仅此而已。至于那些人是什么人跟我无关,我也不感兴趣。再说了,江家招的人怎么会是我这种地痞无赖的样子。”
江知意浅浅笑了笑,黑色的眸子里透出清澈的光,“你这是……跟我玩文字游戏?”
男人:“哈哈哈,玩笑话而已,谈不上什么文字游戏。”
江知意心里的雾霾渐渐散去,透出光亮来。
她明白,这个人试图让她认为他是齐家派来的。整个华中市能与地痞流氓挂钩的,恐怕只有齐家了,但她深知这种几率小之又小。倘若真是齐家,他就不该帮我。所以,他说这话的目的就是怕我猜到他的真实身份而故意弄出的幌子。他知道我会这么想,但他并不在乎我信不信。
因为……信与不信,他的目的都达到了。
在她们说话的空档,女店长去里屋端起了牛肉面。
一个木板餐盒,一次可以放两碗。
女店长走出来笑眯眯地说:“看起来,你们聊得不错。”她将餐盒放在桌子上,端下两碗面,“趁热吃。稍等,我去端那些。”
她们点了点头。
女店长拾起餐盒,又去取那几碗。
不一会儿,所有菜和面都罗列在她们面前。
女店长边摆盘边说,“面啊,在店里吃与打包带走味道是不一样的。现在的人生活节奏快,连在店里安稳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真是够累的。”
她并不是夸大自己的面,在店里吃确实有不一样的味道。店里墙上泛黄又微微卷起的旧报纸,少量盐与味精五香面掺杂的调料盒,被擦的铮亮的小餐桌,实木凳子上的一个个小缺口和划痕,这些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店里持久不散的饭菜翻炒香,炖的咕噜咕噜冒泡的牛肉,熬了一夜白天仍有余温的牛肉汤,都是让人留恋的……
与其说不一个味道,倒不如说,打包带走的缺少一点人情味。
因为他们仍不熟,还没到无话不说的程度,餐桌上多多少少有些冷清。
每个人都饱餐一顿,仔细回味这那舌尖味蕾的绽放。虽说面里并没有花椒与麻椒,但吃完后舌头是麻麻酥酥的,想来可能面太烫她们吃的太急的缘故。
“我要走了!”男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临走撇下一句,“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
他转身去原座位取那个纸袋,纸袋除了底部湿漉漉一片,侧面都已经干了。底部被水泡的,随便戳根指头便能捅破,他用手拖着纸袋子的底部,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他随即从里面拿出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走了几步,将纸袋子丢在饭桌旁的垃圾桶内。
手里还剩一把折叠自动雨伞……
他打开伞,迈出了店门,消失不见。
夏安朵拖着腮,吃惊的看着他,“他……他……有毛病吧?!”
她嘟囔着:“有伞却把自己淋成个落汤鸡?真搞不懂。刚刚说话还挺正常的,现在看来,像个疯子。”
江知意和司机都笑了起来。
正因为他是个疯子,所以才不简单。
江知意望着空荡荡的店门口和早已远去的身影,“如果跟他说的那样还会再见,真想跟他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夏安朵扭头看着江知意,“你没事吧?跟他这样的人成为朋友?你有我这样的朋友就够了!”
“况且,你是江家唯一的女儿,他顶多算得上半个地痞流氓,还跟踪我们,怎么可能会成为朋友。圈子都不一样好吧?”
江知意:“人生的际遇,谁又能说得准呢。”
此时屋顶的一滴雨水正中夏安朵的额头,水珠又顺着发丝滴到鼻梁上。
“呀!”
夏安朵慌忙起身,大喊道:“老板!你家的屋顶漏了!”
男店长跑出来道歉,从他的面庞里能看出来多多少少有些无奈。“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店是个老房子,下雨的时候墙皮积水,积水攒多了偶尔会滴水。”
夏安朵:“没有找人修理一下吗?”
女店长拿了个小盆,放在凳子上接滴落下来的雨水,让她们换了个地方坐。
“这儿降水少,很少有下雨的时候,就算下雨也会很快就停的,所以平常也就不在意了。”
夏安朵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下雨也会有客人来吃饭,这样还是不方便的。”
女店长笑了笑,像是在说心里的苦涩,又难掩心里的欢喜,“平常都很少有人来,下雨的时候更没人会来,你们算是第一批冒雨前来吃面的客人。”
她们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莫名的滋味涌在心头,酸酸的涩涩的。
司机笑称:“这种房子,也称得上是屹立了半个世纪的老古董了,现在想找也找不到第二家这样的面馆了。”
店长夫妻咯咯笑着。
司机跟店长夫妻聊了很久,似乎他们的年岁更近一些,共同话题更多吧。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打开了各自心里的话匣子,卸下了心里的枷锁。
男店长:“你是这个小丫头的老师?”
司机:“不是,我只是她家雇佣的司机,哪里能当她的老师呢。”
男店长抽出自己的一只香烟,递了过去。
“奥~我听这小丫头总师傅师傅的叫,还以为您是她的老师呢。”说罢,男店长手握打火机,自己点上了烟。
“看得出来,这小丫头家境不错。”男店长胳膊抵在桌面上,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香烟,在烟灰缸里磕了磕。
司机只是笑笑,猛抽了口烟又吐了出来,“你不知道她,她也过得很不容易。”
“哦?”男店长显然对他的话表示很惊讶。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
男店长:“现在做这一行,能容易些吗?十年前开车几乎不赚钱的。”
“现在比之前好多了,之前跟我一起出来开车的兄弟,都早早转了行,就我死撑着干到现在。不过现在好了,在江家开车,江家的薪水还是挺高的。”
“十年前我也干过,后来拉扯一大家子,没钱吃没钱穿的,干脆东拼西凑借了点钱开了这个小店。”男店长下巴扬了扬,视线停留在了那漏雨的顶棚。
他俩各自吞了口茶水,茶下多了,又苦又涩。俩人却不觉得,一杯又一杯下了肚。
司机:“她们这个年纪真的是对任何事情都感兴趣的年纪,不像我们,早就被生活画了个圈牢牢的圈在里面出不来了。”
“是啊,人总不能永远保持对外界的求知欲不丧失!没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