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入栀子梦》万山成钰

27、人不可貌相 他沉重

　　他沉重的步伐不断，但走起来像脚粘在黏鼠板上一样，仿佛有千斤重。与其说是走过去，倒不如说是脚黏在地上滑过去的。
　　“嗯？!”
　　周围人都警惕了起来。
　　男人邪魅一笑似挑衅，“呵呵，怎么？不欢迎？还是害怕我？”
　　“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商场跟到这儿，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跟我们交个朋友吃顿饭那么简单吧。”
　　江知意右手轻轻摁下司机拦着的手，左手五指并拢，依旧装作客气的样子说着：“坐!”
　　黑衣人将手中的菜摆在桌子上，坐了下来，摘下卫衣帽子，再摘下棒球帽，众人才看清他的脸。
　　圆润而富有的体态，露出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坐在饭桌旁，让人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了。
　　显然，这男人并未拿他的纸袋，那袋子原封不动的埋在原来的凳子底下，看来也并不是什么稀罕物。
　　“你知道我一直跟着你们？”
　　“没什么难的。”
　　“生在那样好的家境里的女孩子，侦查能力也能这么强，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听起来你很了解我？”
　　面对他，江知意丝毫不打怵，反倒激起了她求知的兴趣。
　　“怪不得他对你迷成那样，你确实很不错。”男人并未答复江知意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男人从口袋里摸索着，拿出一盒烟。烟盒早已被水浸透，他用手挡着风，打火机摁了一下又一下，烟卷却怎么也点不着。
　　他又抽出一支，在空中甩了甩，依旧没点着……
　　司机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烟盒，抽出一支递给他。
　　“谢谢!”
　　他用嘴叼着烟，点了一下，烟卷泛红一点，在昏暗的房间里如红日，又渐渐黑了下去冒出一股白烟。
　　“现在该回答我们的问题了吧，为什么跟着我们？”司机收起烟盒，塞入怀中的口袋。
　　“没什么，有人让我跟着，不过这个人不让我暴露。只不过我太好奇了，就想来看看。反正我们迟早会成为朋友的。”
　　男人朝烟灰缸掸了掸灰。
　　他的一番话，云里雾里，让人琢磨不清。
　　“是谁？”
　　男人呵呵笑了起来，小声说道：“我的金主。不过他不让说，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我不是坏人。”
　　说罢，便把烟头摁在烟灰缸中。
　　夏安朵反问道：“朋友？素味平生何谈朋友？”
　　“现在不认识，以后会认识的。”
　　男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在他身上看不出一点油腻，仿佛他的脸是专门换上去迷惑他人的。
　　司机：“是不是朋友，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看样子你们到现在还不相信我，不过我也理解，只是今天发生的事，让我有一点想不通。”
　　夏安朵抢先道：“什么事？”
　　黑衣男子：“按理说你们往常出门都是会带保镖的，单单今天没带保镖出门，就被人跟踪了。我想知道，今天为什么没有保镖跟着。”
　　司机：“怎么会没有，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男人咯咯笑着，“你以为我会信？我观察了很久，单单今天与往常不一样。”
　　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告诉他也无妨，况且还不知他的来历，利用这个话题也可以多套些话来试探他。
　　江知意给端起壶倒了一杯杯水，移到每个人的面前，“今天是临时决定出门，出来的急，况且只是去商场那种人多的地方，自然没有保镖跟着。”
　　夏安朵翻了个白眼，“切!关你什么事!我们出门有几个人你也知道，你今天一直跟着我们，也不会是个好东西!”
　　她的话被江知意制止。
　　男人并没有恼怒，脸上没有半分愠色，举起食指在她面前晃动，“不不不!你说的不确切。不只是今天，而是每天。我每天都会跟着你俩，只是你一直没发现罢了。”
　　男人顿了一下，又指了指江知意，“她发现我了。”
　　江知意：“那你刚刚在外面，绕我们的车转了一圈，是在提醒我，车里有东西对吧。”
　　司机一愣，急忙问道：“怎么可能？车库里的车每天出行都会换，即使车里有定位，有录音器，他也猜不到我们今天要开哪辆车。”
　　夏安朵：”要想知道开哪辆车并不难，每天都派人观察司机就好啦。人嘛，总会有思维惯性，况且车就像是司机的老伙计，你每次出去虽说会开不同的车，但江家的车库并没有直接规定单人单车。司机大多数情况下是可以自己选的。”
　　黑衣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我没你们说的那么复杂，我确实是不知道你们会开哪辆车。”
　　夏安朵：“嗯？!那车里的东西不是你安上去的？”
　　男子摇了摇头，“我只是恰巧发现你开的这辆有，定位器并没有安在车内，而是安在了车门把手的空隙里。”
　　紧接着，黑衣男子把手插进卫衣口袋，摸出那湿漉漉的小小一块芯片，“就这么小，放在外面还不会被发现。”说罢，他就将其放到了桌面上。
　　司机用食指摁住，滑到自己面前，拿着看了起来。他感叹道：“这么小，就是发现了，我也不会认为它是定位器。”
　　司机递给了江知意，江知意瞧着在手指上的小小一片，紧张起来，“这么说，车内应该还有窃听器？”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定位器有了，安个窃听器并不难。”
　　黑衣男子：“你刚刚不是出去检查过了吗？难道就没有什么发现？”
　　夏安朵扭头看着江知意，疑惑的问道：“她什么时候去检查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刚刚!出去拿衣服!”男子用筷子叨着土豆丝，在嘴里嚼着，气定神闲的说着。
　　江知意嘴角渐渐勾起，对于别人发起的智力与心理的挑战，她从不畏惧更不慌张。只是见到像他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
　　“我确实搜了毯子下面，但什么也没找到。我以为这种东西体积会较大，没想到……会这么小。”
　　“早些年的窃听器和定位器确实很大，但是由于隐蔽性不好，就被某些有心人改装了。我们现在能看到的，也只有这么一丁点大。”
　　江知意：“所以，刚刚你一进门，是故意弄出声响，让别人把注意力集中到你的裤子和地板上，目的就是让我们接受你的心理暗示，延伸到我们自己身上，然后引出一个恰当的理由，让我去检查车内的窃听器？”
　　男子打了个响指，“聪明!真是聪明!”
　　“倘若我不去呢？”
　　“你不可能不去的，以你的性格和为人，肯定会想办法帮忙解决。我只观察了你一段时间，完全就能猜到你下一步的举动，换做其他有心人，也一定会猜到的。你知道为什么嘛？”
　　“为什么？”
　　黑衣男子顿了顿，仰头思索了一番，舒了口气，视线随即落在她的脸上。
　　“怎么说呢？嗯……其实，你的善良，就是他们利用你的筹码。他们可以利用这点去无限延伸，设下圈套让你自愿去做一些有利于他们利益的事，而这一切都是利用的你那人心的最深处。所以，我对这种做法很厌恶，我认为凡是利用旁人真心的都该让人唾弃。”
　　江知意：“可你今天还是用了这一招。”
　　男人：“这不一样，我只是给你举个例子。换做其他时候，我是不会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