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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答案 俩人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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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坐到床上,靠墙而坐,但愣是没有一个先钻进被窝。
阿粤问:“那个结,躺下去后会咯脑袋吗?”
“不会。”云年小声道。
“真的吗?要说真话,不然半夜你睡不着,按你的性格你肯定睁着眼睛醒一晚上也不愿意冒险起来拆纱布。”
“冒什么险?”云年对自己无奈,他确实会这样。
“冒吵醒我的险。”阿粤得意地笑了笑。
“不会。”云年想赶紧结束谈话,于是自己做了那个先钻进被窝的人。
阿粤心满意足,紧随着慢慢躺进去。俩人睡得笔直,中间隔得很空。
云年侧身背对阿粤,久久都不能合眼。他想伸手去探一下旁边的人睡着了没有,靠近人身体那侧的手抬了一下,感觉到动静太大又放了下去,只能暗自叹气。他的紧张感已经没有了,但就是睡不着。
在他思索怎么才能让自己好好入眠的时候,阿粤的声音忽然响起来,缓和轻柔,让他后背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你机票定了吗?”阿粤说。
“嗯,在楼下的时候就定了。”他回答得很小声。
“几点的?”
“明天我们几点出发回去还车?”选择避开要点而答非所问。
“起来吃好早餐就去,我还得回去找陆虞一趟,所以我们要早点起。”
“嗯。”
“你还没说你定了哪趟航班。”
“差不多也是下午了。”云年回答不上来,他定的是晚上七点那一趟。
“傻……逼!”阿粤哼笑。
云年的脊背瞬间僵硬,像被阿粤看穿。
“好好睡吧,晚安。”
“晚安。”
云年听出来了阿粤问他机票的意思,于是吁了口气,镇定下来说:“你几点回径州?”
“也是下午吧。”
“哦。”
“我坐高铁。”
“嗯。”
*
第二天云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他下意识看向旁边位置,已经没人。把被子折好又整理了一下仪容才下楼,看到阿粤和昨天那帮工人一块儿坐在院子里吃早餐。
气候舒服,一出门就能感受到清爽的凉风。风把阿粤的头发吹得凌乱,刘海遮住眼睛,阿粤边朝他招手边拨开,露出明眸,示意同他们一块儿吃。
茶叶蛋,豆浆,油条,还有三笼小笼包。
阿粤递给云年一碗早就准备好的豆浆,再示意他自己用筷子夹油条和包子吃。云年照做,之后无话。工人们问他们许多问题,他们一一回答,但俩人间没交流。
直到收拾餐桌要离开的时候,阿粤才主动说:“看来你昨天晚上睡的不错,我还担心两个大男人一块儿睡觉你不习惯。”
是有点儿不习惯。云年心想,所以昨天晚上才失眠好久,今天早上才起那么晚。
不过他口头上却说:“我没什么不习惯的,只要有一张床都能睡着。”
“挤吗?”阿粤把垃圾收好,给塑料袋系上一个结,和他后脑勺那个一样。
“挤不挤你不知道吗?”云年拆穿阿粤的逗趣。
二人闹归闹,正经归正经,相处得还不错。阿粤告诉云年他已经打电话和陆虞通知过了,家具自己卖,但是得找地方归置它们。陆虞让他回去上课,她会过来帮他把家具运到幻水堡。
云年还是不放心,“你确定把这么多都留在云城吗?”
除了阿粤房间的,还有之前工人们整理好放在旁边屋子里的那些。所以要是都能卖掉,应该还能拿到一比不菲的收入。
“嗯,运回径州太麻烦了,光运费就要好多。到时候我还得自己帮忙寄,来回这么折腾要是磕到了碰到了还怎么卖?”
也对。云年想,阿粤不至于再傻一次。
回去还车的路上阿粤也没再睡觉,而是和他说了一些学校的事情。
云年一直在听,没怎么讲话。归还车辆后二人又步行了几分钟,阿粤这才对云年说他先回去。
“接下来就是你的自由时间了,云大摄影师。”
“那你走吧,我一个人逛逛,买点东西后就差不多到时间了。”云年回应。
“好。”阿粤对他做了一个自己往后走的手势。
云年会意,对他点点头。
然后他们一言不发地分别。
之后云年拿出手机给妹妹们打视频电话,依然是云烊接的手机。
而云研在云烊的叫唤下过来接视频了,俩姐妹呆在一块儿,乍一看一模一样,不过看久了就能看出二人间的区别。
姐姐云烊总是活跃的神情,说话时的吐字节奏就和她那双圆圆的大眼睛一样眨巴眨巴的,惹得云年想伸手去捏捏她的小脸蛋。而妹妹云研的表情总是肃穆认真,眼神空散无神,要讲话的时候才能从她语句输出时的气息节奏变换判断出她的情绪变化,而且不是那么准。
云年给妹妹们说他去商场给她们买新裙子,云烊双手合十夸哥哥真好,云研沉默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感谢的笑容。
“小研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啊?”云年担心地问。
“哥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她一直这样。”云烊解释。
云年一直看着云研,她没有要辩驳的意思。
“好,小研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和姐姐说哦。我不常在家。”
“对对对,云研你和我说就行了。别整天一份闷闷不乐的样子,搞得谁像欠你钱似的。”
云研看了云烊一眼,没做任何表示,而后径自离开了。
“两姐妹要好好讲话,别这么冲。”云年说。
“哦。”云烊委屈,嘟起嘴。
“好了,我马上就回来了。”云年对她挥手道拜拜。
距离晚上七点的航班还很早,买完裙子,扫了会街,又去吃了一碗面,最后到达机场的时候是六点。他买了杯咖啡坐在椅子上等待,然后打开相机和手机,无线连接后把前一天拍的照片都导入手机。
照片上阿粤的皮肤覆盖着一层微薄的颗粒,与脸上的腮红搭配,是复古的可爱。云年一张张翻看着,筛选出最满意的一部分整理成单独的合集。
整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响起了提醒乘客准备登机的声音,时间一溜烟就过去了。
他走到垃圾桶旁把杯子扔进去,没有回到原位置也没有朝前走,而是遥望着大厅门外。
晚七点的夜色已浓,人群三两来往,很快就从他眼前掠过。他微微扯起嘴角,露出复杂之色,回身跟上排队的人。
他走在队伍的最末端,安检过程“漫长”得让人焦急。浸汗的手心捂得手机发热,他想着,必须得让它出来透透气。于是对工作人员说他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得到肯定后迅速退开队伍走至旁边,打开手机找到前一天唯一一个打进来的电话,哆嗦着手点了拨通。
十秒后,电话接通,他紧张不已,着急道:“阿粤!”
静默了三秒,人笑着问:“你干嘛?”
“一直联系好吗?”云年颤抖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坐上飞机赴死。
对方又在静默,云年只好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附在耳边的智能手机烫得害怕,但是接下来声道里传来的少年声却温柔又湿润,平衡了这一遥远距离的高温。
“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叫我阿粤?”
“我想这样叫你。”云年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可能要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以吗?”
“我就在径州上大学,想见的话很容易的。”
“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当然可以了,不加我你怎么给我发你拍的那些视频?”
“我……”云年被噎住,阿粤知道他在偷拍的。
“你现在是?”
“我七点的飞机。”
“哦……我已经在高铁上了。”
“我知道。”
“你快去吧。”他也听出来自己现在还在机场。
“阿粤!”
“嗯!”
“……没什么了。”
“回径州见。”
“好。”
“挂了哈?”
“好!”
冷静了,好像没疯……
他把人的手机号码存上,输了个阿粤的字样,联系人列表里阿粤就排在了前面,打开界面一眼就能看到,他还专门挑了张昨天拍的照片做头像。
另一边,阿粤把手机收回兜里,将目光移向窗外,一路倒退的景色模糊成他记忆里父母离开的八年生活里的暗无天日。
一片混乱的、迅疾的、代表生命的绿色。
在他坐上火车之前,他与舅舅家这对新人谈过话。
“到底为什么要卖?”阿粤语气不善,站立着与二人对峙。
谢西岭先伸手摸了摸陆虞的手背安抚,再把目光转移到阿粤身上。
“粤青,你先坐下来。”
阿粤还是站着,目光越发凶戾,厉声道:“如果要卖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我不信你结一个婚要那么多钱?你们是不是知道我爸妈的消息了?”阿粤自己都不相信后面这句话。
他双手握拳,努力克制心里的忐忑和紧张,生怕得到否定的回答。
前一天晚上他想了很久,陆虞偏生在这个时间卖房子,一个原因是谢西岭根本没出钱置办婚礼,民宿的开张也没出钱,陆虞只好把房子卖了来准备这一切。另一个原因是,他们知道他爸妈已经不可能回来了,才敢真的把这房子卖掉。
阿粤死死地盯着他们,希望得到心里渴望的答案。
“是!”陆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