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花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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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第三堂课，肚子都已经开始发出抗议的咕咕声，周正不由抱怨起食堂里那清汤寡水的午饭来，一做完准备活动，男生们便迫不及待地邀请在另一半场地上课的女同学过来打羽毛球。
　　周正收了收运动裤腰带，无趣地走到铺着红布的临时舞台边坐了下来。
　　男女生只要混到一块，体育馆里便似炸开了锅似的，嬉笑怒骂都有回声，四面八方扑了过来，隔壁班的女老师和学生双打，左边蹦到右边，青春活力无限。
　　周正吸了口气，更饿了。
　　这几天七班多了一个生面孔，没从其它老师那里了解到更多的情报，他只知道那个学生来头不小，如此一来，上课时偷懒或者索性逃课，周正也睁只眼闭只眼，几节课下来，竟然连一句话都没有交谈过。
　　不过很快就有了解的机会，周正这头屁股还没坐热，班长便气喘吁吁奔了过来。
　　有人扭伤脚了，戴着眼镜扯着嗓门叫，周正又给急出一身汗来，忙站起来问：“哎呀，骨头没事吧？”
　　小班长走在前头吱唔了几声，也交代不清，待周正跑过去一瞧，居然是那个生面孔，正坐在地板上，羽毛拍扔一边，一只脚鞋袜都脱了，脚踝那里倒真是肿得跟馒头一样了。
　　“能不能动啊？”周正弯下腰。
　　“就是扭到了。”生面孔吃痛地皱了皱眉。
　　“周老师你带刘成瑜去保健室，让徐医生瞧瞧，喷点云南白药啥的。”小班长临危不乱，推了推眼镜提议道。
　　周正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知道扭了脚的叫刘成瑜，连忙道：“那你等会替我把班级领了回去，我这就把他给弄过去。”
　　隔了片刻，他可怜兮兮望着刘成瑜身边的几个学生道：“要不你们几个谁帮我一起扶他过去。”
　　“你背他过去吧！”小班长拧着眉头来，似有不满地说：“周老师你看他这脚哪还能走路啊，保健室又不远。”
　　一直坐在地上的刘成瑜撑着半蹲起来，周正“哎”了一声，赶紧弯腰屈膝将后背贴了上去。
　　才走出体育馆大门，周正就感觉体力不支，早知道不该逞能，就算给班长瞧不起也该让几个学生帮忙的。
　　才走出不远，那个趴在自己后背上的家伙就像座山似的，压得他小腿肚直打颤，再往前挪几步，就感觉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好像一下子收紧了不少，连呼吸也困难起来。

　　当意识到身后的人是在往下掉时，周正赶紧腾出一只手来将后面那人的屁股向上托了一下，这一托腰间好像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一样，他像老牛似地喘着粗气问：“哎……同学，你好像有什么东西戳着我了？”
　　“你说是什么东西？”背上那个家伙气定神闲。
　　“我……我正问你呢！”
　　那个将下巴舒服地搁在他肩头的刘成瑜嗯了一声，突然将嘴紧贴到他的耳边，说：“还不是因为我看到你汗涔涔的脖子，下面就一下子有反应了。”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托着人家屁股的手像摸着了电门似地猛地弹开了，刘成瑜从他后背上像条泥鳅似地滑下来，一条腿还被他扯在腰间，龇牙咧嘴地叫起痛来。
　　被雷炸的刘成瑜依旧是元神出窍的状态，显然还没有消化刚才那句话的更深刻含意。
　　“你是不是想弄死我！”刘成瑜提着一只鞋跳到紫藤花架下的石凳上坐下。
　　“你……”周正说不出话来，一手搭在自己的腰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刚刚被他嘴唇轻轻触到的耳朵都像要烧起来了，一直烧得连神经都要短路了。
　　“和周老师开玩笑嘛。”刘成瑜扁嘴道。
　　“那、那你……也不该……用那玩意戳我！”周正用下巴指了指刘成瑜的□□，结结巴巴地抱怨道。
　　“你也是男人，又不是不知道，那东西要起来的我一下子又控制不了的。”
　　刘成瑜瞥了周正一眼，言语里带着似真似假的三分委曲，这么一来，周正又发不出什么像样的脾气来了，只得呼呼地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刘成瑜皱起眉头来，将拎在手里的球鞋甩了两下，问道：“那你还要不要送我去保健室？”
　　“那我还是扶你吧。”
　　刘成瑜翻了个白眼，总算是答应了。
　　两个人拉拉扯扯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到了保健室，原本打算把他送到保健室就要开溜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和周正有些交情的保健老师去开会了，只在门上贴了一张纸条。
　　刘成瑜一手搭在门框上，歪着头看周正撅起着屁股在放着消毒柜的房间里翻箱倒柜。
　　总算寻着云南白药的小喷雾罐，赶紧回过身，才发现刘成瑜早就跳到了里头一间，正枕着自己的双臂躺在床上，肿了的脚搭在床沿，一副少爷派头，俨然正等着别人的侍候。

　　周正在门口愣了三秒钟。
　　“给我喷药吗？”
　　“哦！”周正回过神来，连忙举着喷雾走了过去。
　　原本躺着的刘成瑜突然坐了起来，受伤的脚垂下了床沿，因为这样的姿势，周正不得不膝屈蹲了下来。
　　那只脚伸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又轻轻地搭上了他弯曲的膝盖，周正抿着嘴，为难地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不会吗？”
　　因为在语气里听到了显而易见地不尊重，在自己头顶上开口说话的家伙一下子变得令人讨厌起来。
　　“当然会！我会把一瓶全给你喷脚上！”周正嘟囔了一声。
　　刘成瑜“哼”了一声，抽了抽嘴角笑起来。
　　在埋头工作的时候，周正觉得肩头吃到重量，往下一沉，原来是另一只并没有受伤的脚，就那样以极其不雅的姿态抵上了他的肩膀，然后慢慢地一路往脖子那里移过去，最后，隔着薄薄的运动服，抵在了他的锁骨上。
　　那个家伙抿着薄唇，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当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骚扰的时候，马上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
　　“你小子想干吗？”
　　“你以为我想干吗？”刘成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可别没大没小，别以为老师不会打人啊！”周正虚张身势，连背也弓了起来。
　　“要是你打了我的话在这里也做不成老师了！”
　　周正的脸刷的一下由红转白，显然被捏到了痛处。
　　“你这个死小孩在胡说什么？”
　　“在原来的学校因为犯了严重错误被全市通报批评才不得不转学，这要是给别的老师还有同学们知道了肯定不太好吧！”
　　“你……”
　　刘成瑜故作神秘地强调，“那些学生会更加不听你的话。”
　　“你他妈的怎么会知道这事？”周正捏着拳头控诉，额上的青筋也暴了起来，愤然道：“要知道那事是我倒了大霉！
　　刘成瑜不语，当下便卖起了关子，没等两脚直跳的周正转过弯来，又追问：“周老师你怎么跟着黄胡子去玩古董？”
　　周正嗯了一声。
　　“你知道他懂什么啊，那个老师只懂什么新石器旧石器，一战二战工业革命，除了书本上那些东西他懂什么？”
　　周正果然又一愣，立刻骂道，“这又关你小子什么事，你……你……我还是不是你老师啊？什么态度啊你！”
　　“你当然把你当老师！”
　　“那你懂什么？臭小孩一个，居然敢在我面前讲别的老师的坏话，我要去报告教务处，处分你！”
　　“随便你。”
　　周正被轻飘飘的三个字噎住，连舌头都快要打结。
　　“你们工资多少一个月啊？”
　　“这完全不关你的事啊！我这就要走了！”周正把喷雾朝铺上一扔。
　　“那你打算把在你课堂上受伤的学生扔在这里不管吗？”
　　“刘成瑜！”周正气急败坏，就差双脚跳起来。
　　“有四千吧？”
　　周正无奈，只得胡乱点了下头。
　　“那点钱，要去玩古董交学费都不够，还不如就跟我学吧？”
　　周正大为疑惑，却脱口而出，“要跟你学那可不是我得叫你老师了。”
　　“叫不叫随你，就你们这些家伙才在乎那个虚名。”
　　“去你的。”
　　“那个碗要不是我给你收了，你揣着它跑哪个古玩店都给赶出来。”
　　“啊？！你是那个人！”周正猛地回头，重又打量起坐在床上的刘成瑜，身为学生脸上却找不着半分青涩稚嫩的踪迹，此刻正像盯着一头猎物似地饶有兴致地回望着周正。
　　“以后你可以天天来六如堂，什么不明白都可以来问我。”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可没什么学费交你，我本来就只是跟黄老师玩玩的。”周正一本正经。
　　刘成瑜眯细着眼双眼笑起来。
　　“我只是觉得周老师你非常好，嗯……非常好，再说，要说收藏古董啊，有时候钱多也不成事，讲的是一个缘分！”
　　周正被他笑得心里发麻，也不敢再应对下去，正绞尽脑汁寻个离开的托辞，这一动脑筋便是满额的汗，急得暗骂自己的智商不够用。
　　幸好有人解救他，有个学生趴到后窗台上，唤道：“阿瑜！”
　　刘成瑜连忙应了一声，连身体都转了过去。
　　“子期！”
　　“你的脚怎么了，要不要紧？”
　　趴在窗台上一脸关切的人周正认得，是四班的班长周子期，也是他的学生，顿时松了口气，赶紧客套了一声：“那我先走了，你们小心点。”
　　刘成瑜依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