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东西[破案]》迟错错

29、众生百相

　　“姜队，打球去不？”

　　“不去。”

　　下班后，江望例行一问，反正就是不死心。

　　下个月，云都公安系统将举办篮球比赛，各个分局以及派出所全都能组队报名，赢了的前三队伍据说将会获得神秘大奖，于是各个队伍摩拳擦掌，誓要拿下比赛。

　　当然，大家会如此重视，绝不是为了那个据说——据说啊！可能是团体五星级旅游的神秘大奖！单纯就是为了集体荣誉！

　　还是江望实在些：“姜队，你真的不考虑参加吗？赢了有奖，有奖啊！就算你不要，但是我想要啊，你不参加，我们东城刑侦队就更没戏了啊！”

　　打篮球，就得是大高个肌肉男年轻人，要集齐这三要素可不容易，哪怕在警局，同样属于稀缺——自认稀缺的江望如是想。

　　姜不招不说话，就看着他——的身后，他后知后觉到不对，一转头，就见门外挤了一堆人，形象各有特色，手里拿着篮球服，脚上却还蹬着大皮鞋，正是被沈确强令和二队共同组成篮球队的刑侦一队队员们。

　　江望一时心虚，但立刻挺起了胸膛，很想指指点点他们：要不要看看你们的肚腩几个月大啊？

　　当然，只是想想，他挺胸是为了狡辩：“那你们忙嘛，打球的默契到现在都还没磨合出来……”光投篮就复习了好久。

　　一队忿忿，当谁看不出来他心里想啥呢。

　　“哼，不要看不起人，我们抓犯人，跑一天也是常有的事，区区比赛那点运动量，不值一提，今天就让你小子见识见识！”

　　方孔明队长瓮声瓮气的，边上的队员看着他又看着他，很想说：“老大！你又不参加，你放什么——大话啊！”
　　可最后还是决定闭嘴，技术还待磨练，气势还能输了？

　　——虽然吧……这年代，抓人要靠战术，破案多靠科技，一般都开汽车，长跑不过几次，没有一天不说，有人还扭过脚……
　　某成员如是想，并因为没能押上韵而浑身难受。

　　方孔明则摆出了气势冲自己队友点点点的：“你、你、你们，今天不许再练投篮了！打起来打起来，把运动鞋都拿上……”

　　接完水要坐的代福音差点表演一个掉凳，这帮男人说得那么激动，搞半天之前还在练投篮啊！

　　方孔明接着就扯开嗓子问姜队：“这小子吹你是专业的，忙得过来就一起吧？”他决定再劝劝，毕竟对自家其实也不是真的那么有信心……

　　姜不招摆摆手：“方队，我要参加，就没别人玩的了。”一脸真挚。

　　现场不能说切声一片，但明显也都吸了一口气。

　　江望心想：有些牛我能吹，当事人还是要有数一些的吧！

　　方孔明斜眼：不久前还觉得此人稳重，现在看来，不是对方太装就是自个太瞎！而他是不可能瞎的！

　　有人及时插话提醒：“快走吧，我看见交管的已经去对面公园了，再来一队，我们可就有的等了！”

　　“啊，那帮孙子不讲武德啊！说好不能早退的，走走走……”

　　就这样，一群人急急忙忙抢场地去了，二队只有江望和步青云跟上，两人明明个子最大，背影看着却莫名有些可怜……

　　办公室里。

　　下一秒，真就下一秒吧，自称体能弱鸡所以不能参加的徐觅，飞速将工作一收，经姜队点头后，拔腿就跑。
　　因为已经习惯了，也没人多给徐觅一个眼神。

　　曹空城嚼完枸杞，拧好保温杯，老神在在坐等老婆来接。
　　是的，他老婆王莉自从拍短视频有了点小成绩后，自信心爆棚，竟然改装出了一辆坐轮椅就能开的车（当然，是合规的），现在的她，有心情了或者有必要了就会接送曹空城上下班。

　　代福音则开始吭哧吭哧打电脑，加班呢。
　　虽然入的不是文职岗，但队里很多文职工作，到头来还是压在她身上，前不久倒是分配过一个实习生，但有些男人就是太急躁，一天天的总妄想篡位，恨不得代福音回去实习，这个正式岗他来坐。

　　姜队果断退人，池千雪果断加她奖金。
　　所以她加班加得很情愿，牛马们不是不可以加班哦，只要给够草料，那埋头咣咣就是一顿能干耐造！

　　而姜不招，竟然这会就收拾起桌面，难得要比队员们早走一步。

　　一身红裙的池千雪出现在门口：“姜队，走吧？”

　　代福音从百忙之中Q一下地弹起上半身。

　　她之前休假了一段时间，归来又被实习生搞得很暴躁，好不容易回到正轨，这糖就要继续磕起来了，但是可惜，复工的日子里，两位公事公办的令人心寒，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代福音哭唧唧，没糖硬磕是真苦啊！

　　大概是她暗中观察得太过明显，池千雪看了过来：
　　“哦，我们是去福利院给院长过生日，福音要不要一起？”

　　姜不招闻言也看着代福音，微笑。

　　代福音干巴巴的：“呵，呵呵，下次下次吧，有机会的。”
　　——嗯，姜队还是那个姜队，她很满意！

　　奇奇怪怪的，池千雪也没多想：“那好吧。”

　　等上了车，池千雪还说呢：“其实挺想组一次团建的，不管是做做义工或是出去哪里玩，都很有意思吧。”

　　姜不招笑：“最近不忙，这周末就可以啊。”

　　“不好吧，周末团建已经是领导界大忌之一了，虽然没什么人改，但我们可不是那种人！”

　　姜不招连点头，很工作化的语气：“是的，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想着，沈局那边批假不大好批吧？”

　　池千雪嗯了一声，就暂时把这事放下再说了。

　　二人驱车到了小太阳福利院，因为堵车，等到的时候，正是晚霞漫天，小朋友们已经吃好饭，排着队陆陆续续叽叽喳喳地从食堂里出来了。

　　池千雪看看表，幸好提前定了好几个大蛋糕，让小朋友们和院长先庆了一轮生日，真等她带过来，那可是黄花菜都凉了。

　　正想着，就见小豆丁们中间，出来一个同款红色的身影。

　　扎着冲天小辫的妹宝连连叫姐，张开双臂就冲了过来，此举引得小朋友们全都乱动起来，其实人也没有那么多，但造出来的阵仗，却好似有千军万马冲锋而来，简直震耳欲聋。

　　阿姨们不得不铛铛敲响屋檐下的铜钟，孩子们这才陆陆续续安静下来，脚下却不停，就这么诡异的悄无声息的甚至偷偷摸摸的，包围住了一红一黑的池千雪和姜不招。

　　池千雪想笑，遥看阿姨们无奈的神情，努力憋住了，再低头，面对这黑压压一片，一个一个叫名字显然不现实，她便像开演唱会似的：

　　“左边的小朋友们，请举起你们的小手！你们好吗？右边的……中间的……后面的……”

　　孩子们觉得新鲜有趣，响应地十分积极，哄好他们了，等他们全被阿姨领走，池千雪这才抱起叉腰撅嘴，一直教育大家要整齐回答，不要乱动，特别操心的妹宝小小朋友，专门问她：

　　“妹宝，你好吗？”

　　妹宝激动到蹬腿，当下搂紧了她，大声回答：“哈哈哈！我超好的，我现在，吃饭饭最棒！姐姐你好吗？”

　　“嗯，我很好呢，妹宝果然长大一些了，头发也亮亮的，终于可以吸收营养啦，真棒！”

　　妹宝笑得嘎嘎的，又摸自己的红裙：“裙子，一样！”

　　她可太快乐了。
　　于是就这么忽略了她的姜大哥哥。

　　还是姜甜慢腾腾挪了过来：“哥。”

　　先叫了姜不招，却对池千雪更热情一些，表现在多少给了一抹笑：“千雪姐姐。”

　　只是这笑也是强颜欢笑，她已经闷闷不乐很久，甚至影响到了学习，最近一次年级排名更是下滑了一大截，然后就更难过了。

　　许如意案在办期间，姜不招就曾专门回过一趟，和姜甜说了所有能说的内容，并安慰劝导许久，可姜甜却完全无法接受，崩溃大哭后，她说：

　　“那次周末她要送养猫出去，我知道啊，我知道的！”

　　“但是因为我心情不好，就说了好多丧气话，什么被抛弃的总被抛弃，有了爱后再消失只会更痛苦，没有人喜欢这种土猫，就像没有人喜欢我们这种底层人……我本意是劝她不要白费功夫，好多说要领养的人，都是恶作剧耍人玩的，有的根本就是买走虐待的——”

　　戛然而止的姜甜再次崩溃：“早知道，我就好好地劝，黏着她求着她不要去或者我请假陪她一起去！”
　　“钱钱钱！我就知道钱！！！她后来不联系我，一开始我甚至还怪她心眼小！”

　　她嚎啕大哭，连连打自己巴掌，姜不招拦住手，却根本拦不住她深感后悔痛苦的眼泪，后来更是差点哭厥过去。

　　时至今日，她依然认为自己有重大责任，不管是哪一环节上，她都认为她有失察疏忽不尽朋友之责的罪过。

　　哪怕池千雪请来的医疗团队，专门为妹宝和姜甜这样先天不足的孩子做了调理，可因为这件事，姜甜不仅不好，还越发瘦弱了。

　　明明姜不招前不久还和她通过电话说了最新进展，可现在看来，司法上的好消息，对亲朋来说，从不算什么好消息，悲剧只要发生，就好不了。

　　做大哥的也没其它办法，只能不断开导谈心了。

　　当下，姜不招拍拍她肩膀：“一起走走吧。”

　　池千雪目送二人去了操场，摸了摸安静埋在她怀里的妹宝：“走，我们去找院长妈妈。”

　　院长妈妈本就慈祥爱笑，今天更是开心到合不拢嘴。

　　食堂里，中小朋友们已经退场，大朋友们圈圈坐。

　　从小太阳出去的孩子们，只要赶得回来，几乎都回来了，院长妈妈的生日，其实也是大家难得一聚的节日。

　　食堂阿姨从不手抖，今天更是勺勺打满，每个人的餐盘都堆得冒尖，然后她们也将围裙一摘，打了饭菜坐进了“生日会场”。

　　可不就是会场，所有长桌移动成圈圈，中间就是舞台，一张桌上摆了个直径一米的超大款生日奶油蛋糕，大家先是吃饭，间或用饮料相互干杯，等吃到差不多就是唱生日歌切蛋糕，然后就开始搞活动了！

　　——每个人轮流抽签，抽到太阳符号就要表演，寿星当然更是躲不掉，开场和压大轴都得是她！

　　池千雪坐在前排，看节目看得乐不可支，有个笑话好冷所以好笑，诗朗诵用云普可太逗了，即兴民族舞竟然跳成了机械舞？还有表演划拳被院长给一顿爱的教育的......

　　还有还有，姜不招就地取材绑了擀面杖，耍了一套很帅的双节棍棍法，却竟然在结尾的时候脱了手！他懵了，全场所有人哄堂大笑......

　　等轮到池千雪，一抽又是一个太阳时，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抽签桶里根本全都是小太阳吧！

　　她捂着两颊求救姜不招：“怎么办，我真的没有准备！”

　　不对！姜不招这家伙，彩衣娱亲肯定不是第一次，竟然也不提醒她早做准备！

　　哼，也不等回答了，她用一秒钟就转变了情绪，兴奋地站起身，大大方方的：“那我唱首歌吧！”

　　姜不招有些恍惚，池千雪已经在欢呼和掌声中走上舞台。

　　他们好久不曾相约独处过了，因为前段时间工作繁忙，也因为池千雪有意的回避，夜深人静，姜不招患得患失时，想过无数说辞和行动，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

　　一开始的直接，是表明心迹和态度，后来放慢一点，是为了情感能够水到渠成。

　　——“都是犬屁！”

　　早就后悔没有乘胜追击的姜不招，看着舞台上的池千雪，对自己之前定下的情感策略，下了如上四字总结，且尽量保持了文明用词。

　　池千雪确实没有准备，而她会的许多歌此时并不应景——都太劲爆或嘻哈了，所以她唱了一首云都本土方言版的《祝寿歌》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
　　“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

　　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她像一只美丽的红色蝴蝶，边飞边唱——指围着院长转圈圈。
　　是好听的，但这并不重要，因为还没多唱几句呢，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现场大合唱，大家手拉着手一起转圈圈了！

　　歌声飘荡出去，小朋友们乖乖躺在床上，在暖黄夜灯下，眨着眼睛竖起耳朵，不知不觉也跟着哼唱了起来......

　　散场时，池千雪两颊红扑扑的，喉咙也有一点点沙哑。

　　姜不招和她并肩走去停车处，并没有急着要和她说些什么。
　　他心中正激荡鼓胀，感到一种难言的喜悦感动甚至震颤，只因为池千雪那种对生活和一切事物的热情和尽兴。

　　他想，人会爱上另一个人，大概就是心在拯救不足够的自己。
　　因为出发点是如此自私，所以才会感觉亏欠。

　　“我爱她，爱得如此幸福，可我，又能给她什么呢？”

　　上了车，池千雪难得放了首舒畅轻缓的钢琴曲。

　　她并不觉得两人此刻不说话的氛围有什么问题，长时间的相处，虽然恋人未满，至少默契十足，她享受刚刚也喜欢现在。

　　拐进大道，车子伴着流水一般的节拍融入车流之中。

　　过去片刻后，她想了想，还是问了：“你们一群人，好像只有你发展得不错？”

　　姜不招没料到她问起这个，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这个问题本身也没什么，姜不招却一时组织不出更多语言来回答，因为说什么都显得不恰当。

　　今天的舞台并不大也不高，并且很近，近到池千雪可以看到每个人身上的细节。

　　做销售的男人鞋底磨损严重，做保洁的女人手茧很厚皮肤粗糙，家庭主妇满面风霜却才不过二十出头，公司职员一说话总习惯性点头哈腰，转行催收的刚纹了花臂见到姜不招就缩头，灵活就业的弟弟明明在笑眉间却偶尔暴露出乖戾之气……

　　有人一顿饭出去抽了十几次烟顺便跟电话吵架，有人一直在哭却辩称是太久没聚激动所致，有人全程察言观色恨不能照顾到所有人，有人来回打听兄弟姐妹近况也不知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

　　男男女女诠释出了一副众生之相，这里没有所谓精英，智商情商也都平平，即便因为是个好日子而尽量展示正面，却也掩盖不了生活重重打在他们身上，那不如意的烙印。

　　池千雪并非以貌取人，只是工作久了书看多了观察仔细了之后，自然而然会有一些直觉，并判断他们之中，大概率有人欠钱、有人严重亚健康、有人遇到了麻烦、有人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已是岌岌可危。

　　在比较之下，姜不招，倒像是个异类。

　　虽然现场不送礼物不攀高低，看起来只是一场欢乐聚会，大家也愿意借此放松自己，那些欢笑不是假的，快乐也都出于真心，可“比较”这件事，本就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没有人愿意（敢）和池千雪说超过三句对话，却又一直在座位上行走间暗自观察着她。

　　他们对姜不招的态度则更微妙，热情的激动的尊敬的讨好的躲避的，也许还有人含着一丝深藏心底的妒意，越发敏感的池千雪不认为是自己看错。

　　回忆起那些细节，池千雪手稳方向盘，观察八方路况后，迅速转头——收回，她对好一会没说话的姜不招笑笑：“我们聊点别的吧～”

　　那笑别样温柔，体现出她的善解人意。

　　姜不招被这笑拉回了神魂，他摇摇头：“没关系的，我确实比所有人都幸运。”

　　“我有能力后，也曾试图帮一帮兄弟姐妹们，后来却发现，不管我怎么做，直接出钱出力也好，授人以渔指引人生也罢，事情最终都变得更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在异地的缘故？总之我那时选择了放弃。”

　　池千雪听完傻乎乎地点了点头，其实她还不是很懂这类事件的复杂之处，毕竟她是个纯粹的砸钱选手——砸到事情正确了为止的那种。

　　不过等她越活越久，想来也都会经历到的吧！

　　正想安慰对方几句的池千雪，接着就听见姜不招话锋一转，语气昂扬道：

　　“但是今天，就在不久前，我改变了主意，接下来，我决定重新开始，再试一试。”

　　池千雪立刻点头，狠狠支持了：“嗯！”并补充，“有事说话，还有我在呢！”

　　姜不招再也忍不住，嘴角一勾大笑了起来：“哈哈，那可多谢我们池姐姐啦！”
　　也是调皮上了。

　　看得池千雪一愣一愣的，哎呀开车呢！
　　可是那笑已经印在心底了。

　　姜不招并不会什么邪魅一笑，他一般都只是微笑，浅笑，鼓励的笑，甚至官方的笑，当然，偶尔还有冷笑嗤笑无语到气笑之类的啦。

　　但唯独对池千雪，他总能展露出发自真心的笑来，笑容时有不同，爽朗的热情的温柔的默契的，反正，都是快乐的。
　　笑时，他眼睫毛长长的忽闪忽闪的，牙齿也是白白的齐齐的，眼珠黑亮亮的像黑曜石......

　　所有细节回放并慢放了一遍后，池千雪强行打住了，简直男色误人，还是转移话题吧！

　　她决定冒犯一点，因为有件事她实在好奇已久：“那你有没有想过，找一找家人呀？”

　　不管愿不愿意喜不喜欢，人的基因就是有优劣之分的，身体健康基因优良的姜不招，为什么会被丢弃在孤儿院？有没有可能这并非出自父母意愿，而是另有内情？
　　今年网络上寻亲热度居高不下，举牌的人中说不定就有他的爸爸妈妈，正在苦苦寻找从未放弃呢？

　　姜不招却说：“街道派出所多年前就对我们进行采血入库过了，当时并没能匹配到寻亲父母，还可以说是因为互联网不够发达，很多地方信息闭塞，但多年过去还是没有下文，我们也就明白，就是这样了。”

　　他又对池千雪露出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笑，他竟然还安慰起池千雪来了！
　　“而且我对这个事并没有什么执念，我早已经走过那个阶段，能够自洽接受了。”

　　好像说完了，又好像才开始，他突然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其实......我之所以如此幸运，是因为——”

　　姜不招没能说完，就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惊天动地，稍好一点想说话了，咳嗽又立马卷土重来。

　　池千雪赶紧打右转向灯，停靠到了路边后打开双闪再打开窗户，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倾向姜不招：“是呛到了吗？姜不招，说得出话吗？水，喝点水！”

　　她赶忙打开自己的水杯，姜不招接过努力喝了两口，突然就一点也不咳了。

　　“我没事我没事，呛到气管了，已经不难受了。”姜不招有点无奈地扶额，这都什么事啊？

　　池千雪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刚刚吓我一跳了啦，咦，难道你身上有个好运金手指哦？然后它呢，规定你不可以暴露自己，不然就会手动闭麦？哈哈哈哈哈。”

　　放松之下，她选择胡说八道乱扯一通，还把自己给逗乐了。

　　接着她正回身体，整个人靠向椅背，也不再追问对方幸运是因为什么，她歪头一笑：“算了算了，我还是专心开车，严格注意驾驶安全！”

　　姜不招用车内湿纸巾擦了把脸，闻言露出一张恢复镇定的脸，点了点头，不得不老实了。

　　结果车子才过一个红绿灯，池千雪的电话响了。

　　“咦，是沈局。”

　　池千雪便示意姜不招帮忙按下接听键。

　　“喂？”

　　沈确的声音出现在车厢内：“听说你和姜队今晚一起有事？他这会在边上吗？在我就正好一起说了。”

　　姜不招便应声：“沈局我在。”

　　对方却卡顿了几秒才继续道：

　　“哦，是这样，重案组那边有了点新线索，因为之前解散了太多人，现在一下安排不出合适人选，你们两个谁能安排去趟隔壁西省出差？至少两人成行，到了当地会有警员配合帮助工作。”

　　池千雪和姜不招惊讶对视，异口同声道：

　　“我去。”
　　“我去！”

　　沈确又卡顿了几秒，看来是信号不好：“你们都要去？那队里谁接手？”

　　姜不招看了池千雪一眼：“我属意曹空城。”

　　“他？”

　　“他可以的。”

　　姜不招斩钉截铁的，曹叔丧气了那么些年，是时候挥鞭让其跑一跑了，他也是为了曹叔好啦，他发四！

　　虽然沈确不是非常赞成，但只要没有触及到原则问题和规章制度，那么他也只能相信下属，由得他们自行安排吧。

　　通话结束，姜不招问：

　　“你想开车去还是坐高铁？”

　　“开车吧。”

　　池千雪想走一走贺含章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