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橙色冰汽水（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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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三天半的研学很快落下帷幕，众人乘着校车和外租的大巴准备返回学校，程榆桉仍然坐在最后一排最靠窗的位置，她隔着窗看见宋清禾坐上的那辆大巴缓缓地发动，先自己一步出发。
她将头缓缓地靠在窗户上，将自己隔离在周围的喧嚣声外，眼睛看着那辆渐渐远去、只剩下一点零星的背影的大巴。心里感觉有些空落落的，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直觉告诉她，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车停在学校的时候已经快接近黄昏，落日的余晖给整栋教学楼的屋顶镀上了一层金色，程榆桉就是在那阵光的照射下醒来的，她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人头攒动，已经有人收拾好东西正在下车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于是将外套的拉链重新拉好，按了按因为睡得太久而有些生疼的太阳穴。等到前面的人都走光了以后，程榆桉这才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侧备箱的行李已经被领队老师一一取了下来，程榆桉在一堆箱子里找到了自己的那个，跟老师打了声招呼以后，就拎走了。
刚走出校门，她远远就看见一个很熟悉的身影笔直地站在对面马路的一颗榆树下。程榆桉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原本无光的眼睛里瞬间就有了色彩，她拖着行李，朝宋清禾快步奔了过去，行李箱滑轮在柏油马路上拖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平时她嫌这声音太吵闹，从来都不会走得这么快。
程榆桉停在了宋清禾的旁边，开口问到：“你怎么没先回去啊？”
“阿姨发消息给我说，晚上又要晚点回来，让我们自己准备晚餐，我去附近买了点吃的。想着你应该也快要出来了，就干脆在门口等了。”
宋清禾听见熟悉的声音便抬起双眸，对上了程榆桉那双无论看上多少次，都只能用清澈形容的眼睛。
“让我看看你买了什么？”
程榆桉把身子朝宋清禾那边靠了靠，伸出指尖想要扒开她手里提着的包装袋一探究竟。
宋清禾躲开了她，把那只手背在身后，淡淡地开口说到：“回家再看，我刚刚叫了计程车，应该马上就来了。”
“你还叫了车？”
程榆桉有些惊讶地抬头望着宋清禾，她怎么算得这么准？就好像一直注意着自己，知道自己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一样。但是很快她又在心里打消了这个念头，应该只是碰巧罢了，这个时间点学校路段本来就赌，提早一点叫是没错的。
“嗯，怕待会等太久。”
宋清禾抬腕看了看手机，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程榆桉的问题，目光聚焦在马路的一侧，等到自己预约的那辆车停在路口后，便手向后朝程榆桉揽了揽，开口说到：“到了，走吧。”
程榆桉盯着宋清禾细长光滑的手腕有些出神。
“你又在发什么呆？”
这一问把程榆桉从遐想中拉回了现实，看着面前那人脸上露出的无奈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拔腿朝她跑了过去，嘴里说到：“没什么，想你而已。”
“油嘴滑舌。”
宋清禾愣了愣，淡漠的表情一时僵在了脸上，等程榆桉先自己一步走到车后尾箱后，才对着她的背影，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笑。
到了家，程榆桉有些疲倦地瘫坐在沙发上，宋清禾从房间里取了衣服准备洗漱，路过眯着眼睛快要睡着的程榆桉身旁时，扔了一床顺带从房间里取出来的薄款羽绒被在她身上。
程榆桉迷迷糊糊地扯下被子，露出半个脑袋，扭头寻见宋清禾的背影，朝她喊了一声，“待会洗完叫我。”
宋清禾没回应，程榆桉知道她这就是默认了，于是便放心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宋清禾很快就从浴室里出来，脸上还带着些水汽，头发也没来得及吹干。她把放在桌上的晚餐从手提袋里一一取了出来，拿到微波炉里加热，很快，饭菜的香味便从厨房里面溢了出来。
等宋清禾将一切都准备好，正要去叫还在睡觉的那人时，程榆桉已经顺着味道进了厨房。
“看来你好像不需要我叫了？”
宋清禾笑了笑，她突然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形容馋，要用猫的意象，而不用小狗。明明眼前这只“馋汪”看上去要比猫更加禁不住诱惑。
“唔……”
程榆桉全神贯注地取了摆在一旁的一次性餐筷要拆开，一面含含糊糊地应着宋清禾的话。她两手各抓住竹筷两边，却笨手笨脚地怎么也分不开，那样子一看就是还没睡醒。
“笨死你算了。”
宋清禾嘴上说着便拿过她手上的东西，很轻易地就掰开后倒过头放在了程榆桉的手上。
要是往日里程榆桉肯定会不甘示弱地和宋清禾呛上几句才罢休，但是现在她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全部的精神都扑到了刚从微波炉里取出来的那道菜上。
“你买的烤鸭？怪不得这么香。”
程榆桉拿筷子朝鸭肉上一戳，脆嫩的皮就被戳开，里面的香油由内而外地冒了出来，程榆桉瞬间就来了精神，夹了背脊上的一块肉就放进了嘴里。
“嘶……好烫。”
程榆桉张着嘴大口呼吸，舌尖那处被灼伤的触感太强烈，她直到快把眼睛里的泪眨干，才缓过神来，咽下了嘴里的那口肉。
“慢点吃，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张嘴我看看。”
宋清禾伸手捧过她的一侧脸颊，有些急切地说到。
“舌头伸出来。”
程榆桉很听话地全部照做，宋清禾捏着她的下巴皱了皱眉，看她粉嫩的舌尖上被烫出颗粒状的红点，不禁心疼起来。
“多大点事，没关系的。”
一股很奇怪的感觉掠上了程榆桉的心头，她被宋清禾盯得砰砰直跳，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又说到：“你也快点吃吧，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清禾没说话，转身去了客厅，在电视机柜下的医药箱里取了西瓜霜喷剂又折了回来，让程榆桉张开嘴，朝着她被烫伤的舌尖喷了喷。
她为了配合宋清禾的高度，弯了弯腿，双手撑在了膝盖上，将身子蹲低。冰凉的喷雾四处散落在程榆桉的舌尖和唇边，更加冰凉的是宋清禾托在自己颈后的指尖。程榆桉的心上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迁徙一样，躁动不安。
“行了，你吃饭吧，我真没事。”
程榆桉心想宋清禾也忒小题大做了点，不就是舌头上起了几个小泡吗？有什么要紧的，过几天自然便好了。
宋清禾斜她一眼，不知道是在气她这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还是在气她做什么事情都毛毛躁躁，一点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程榆桉有些心虚地躲着着宋清禾的目光，讨好似地用筷子夹了一块腿肉，用手托着喂到了宋清禾嘴边，说到：“宋老师，别看我了，吃口饭吧，再不吃您都要成仙了。”
宋清禾冷冷看她一眼，故作嗔怪地轻推了她肩一把，不加理会程榆桉这副不正经的样子，自顾自地拿了碗勺，盛了一碗香米，吃了起来。
“嘶——”
程榆桉像是中了步枪子弹一样捂住被宋清禾推过的地方，像是吃痛般地倒吸了口凉气。
“我怎么感觉被你推那一下子好像骨折了。”
宋清禾勾了勾嘴角，知道程榆桉是在装样子，但还是很配合地转过身子，认真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沉思片刻后开口说到：“看着我做什么，需要我帮你拨120？”
“宋清禾，你真没劲，舌头烫伤了你还替我找药呢，这会子被你害骨折了就打个120啊？”
程榆桉像是个恶作剧没得逞的小孩一样，丧气地粘了过来，将头靠在宋清禾的肩上，双手围在她身体两旁，赖皮地不许她躲开。
“要不再帮你多打一个110？”
宋清禾头也不回地夹了一块鸭肉塞进了身后那人的嘴里，程榆桉顺势一口叼住了那块肉，心满意足地在嘴里嚼了起来。
“啧，你这什么提议？干脆直说让我报警得了呗。”
宋清禾带着抹俏皮的坏笑回头看向程榆桉，顿了顿开口说到：“我看警察要是真过来还指不定抓谁。”
“指不定抓谁？不抓伤人的，难道抓被伤的吗？”
程榆桉闷哼一声，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厚脸皮贯彻到底。
宋清禾轻声笑了出来，早有预谋似地从她卸下防备的一侧手臂中逃了出来，将身体躲到推拉门后，淘气地朝程榆桉眨眨眼睛，说到：“抓……碰瓷的。”
程榆桉愣了一两秒后马上就反应过来宋清禾又在拿自己开涮，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占理，便迈开腿跑去追早就逃之夭夭的宋清禾，嘴里大喊到：“你再说，谁是碰瓷的？”
宋清禾笑着被她逼到了沙发的角落，仍不肯松口，说到：“谁应就是在说谁咯。”
程榆桉气得拿头撞她的脑袋，又不敢真的下狠手，无理取闹地说到：“你才是碰瓷的。”
宋清禾推了推她压过来的身体，顺着程榆桉的话继续说到：“我要是碰瓷的，那你就是瓷娃娃，一捧就碎，一碎了就哭，还得边哭边把自己的碎片一片片粘好。”
“那不行，一个人粘，那显得我也太可怜了。”
程榆桉往后退了退，免得真得压痛了宋清禾。
“哦？那你想怎么办。”
程榆桉非常理直气壮地要求到：“我要你帮我一起粘好。”
但是她左等有等却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嘲笑，只见宋清禾瞧着自己，像是真的在看一个支离破碎的瓷娃娃，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识的认真和坚毅，最终缓缓开口说到：“好。”
“嗯？你刚刚说什么？”
程榆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宋清禾，却看见面前那人却朝自己笑了起来，然后回应以更加坚定的目光，重复到：“我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橙色冰汽水（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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